取来的画卷栩栩展开, 此人的确与药师及风月楼姑娘描述不出一二,臂膀上的刺青从肩边直直蔓延小臂,像某种可怖带刺的荆棘吞噬了整个手臂。
“听人说, 此人名为‘塔塔’。”自然, 这是上回在风月楼所见闻。
萧景玄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挽起林元玉用锦缎擦拭, 靠在暖炉边上烘干。
“塔塔?”很显然,林元玉心中有了答案。
“兀塔塔敕木。”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并且看见画像的第一眼就确认了。
先前听描述心中有所怀疑,看见画像中标志的刺青一下很好分辨。
“嗯。”萧景玄肯定。
“北戎左贤王,大王子一党。”林元玉又说:“可与阿尔多玛暂结为盟。”
“倘若阿尔多玛不应结盟, 反与人联手?”毕竟关系复杂,阿尔多玛也并非完全诚意,扰乱边境的铁骑难说无她的队伍。
“不会。”说话时林元玉很轻松的挠着白米的绒毛, 猫儿惬意。
“先前说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阿尔多玛无论选择总要与大王子分出胜负,可实力相衡定是两败俱伤, 故两派相争半年之久, 却无一方倾力而攻
破局之处在东阙,东阙倾向一方必是赢家, 阿尔多玛清楚再不过,若我是她,必也会退守后方养兵蓄锐, 只待机会与人结盟,两军合力。”
“阿尔多玛毕竟是北戎人, 侵扰边境之意未歇。”
林元玉摇了摇头,冷不丁地问了句:“若陛下直面北戎全军合力, 未必能胜,反而受人以柄。”
又继续:“所以,不可贸然。”
“结盟并非小事,陛下都知的道理,阿尔多玛女子之身夺得权位岂是不通,对她倘若东阙外厉内荏,徒有空壳,何必结盟?她侵扰边境,如我猜的不错……是为试探。”
又想到先前林元玉所说,阿尔多玛并非北戎正统,兵强马壮就算得胜,位置也终究不是她的,徒劳为旁人做了嫁衣。
她也需要东阙这个同为大国的朝廷支持。
阿尔多玛,完全没有理由拒绝东阙主动的结盟。
一切明了:“有元玉是我之幸。”
三日后,南巡御驾归京,长洛城万人空巷夹道相迎。
却不知,本该在车辇中的“陛下”。
“元玉,甜吗?”
正在昭柔王府替小殿下剥葡萄。
“葡萄虽甜,可惜……有籽,麻烦。”林元玉捏了一颗紫葡萄,左右端详,嘴中还含着剥了皮的葡萄肉。
“嗯?”
等他吐了籽,下意识的张嘴正等着葡萄,没想到送进嘴中的成了甘苦的药。
苦涩蔓延开夹着淡淡葡萄香的余韵,又显得不那么难受。
“元玉今早扔了药。”萧景玄一边喂他。
“太苦了,清早不想喝。”林元玉随口抱怨,一口药一口葡萄的吃。
突然发现,后头吃进嘴里的葡萄再没了讨厌的葡萄籽。
“萧景玄?”林元玉坐起身来撑着脑袋看他,一边手指拨弄下了颗紫葡萄。
含在两瓣唇间,没有一丝征兆预告的送过去,唇齿相触。
“甜吗?”
怎么还是那副懵懂模样。
葡萄刚送来时带着微凉,唇齿一合,葡萄汁水轻溅,炽热目光显然不满于此。
“别这样看我,瘆得慌。”林元玉觉得奇怪。
萧景玄恨他不自知,葡萄肉完全绽开,汁水清润了唇角。
“香甜。”
是从什么时候,元玉变得这样叫人…痴迷。
“小神仙。”萧景玄回味嘴里的甜,暗自逗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