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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玫瑰gl第30章
115 段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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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拉这次回来便没再离开,但每天神龙不见尾,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每过几天会带季长歌上楼看望公爵。而公爵则深居简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季长歌十次来有九次都会吃闭门羹。公爵夫人则还是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永远以一种季长歌看不懂的神情注视着公爵的房门。

庄园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季长歌也没心思再去和莉塔相聚。她每天蹲在房里啃书,就等着哪天公爵能从低谷里走出来,一家人的生活也能回到正轨。

安娜说,近几天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慰问信从全国各地寄来,但无一不被公爵拒之门外,唯有皇室来的一封被拿进了房间里。可这封信没有让困顿的公爵重整旗鼓,反而使他更不愿意见人。当天,艾薇拉就过来通知她说,以后都不用去看望公爵了。

季长歌表示不可置信,当即想跑到楼上把事情问清楚。

可艾薇拉把她拦下了。

“父亲谁都不愿意见,连他最亲密的战友阿伯塔先生也无法让他开门。”她说。

阿伯塔都无法进去?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公爵曾经多么意气风发一个人……

“公爵大人已经不吃饭了。”安娜在伏案读书的季长歌耳边叹息,“他们说送进去的餐食几乎都没有动。”

这是不行的。

季长歌合上本就没什么兴致阅读的书。

不见人就算了,怎么能连饭都不吃?

季长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起身向楼上奔去,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艾薇拉的陪同下独自来到这里。

今天,公爵夫人依旧站在走廊那一头。季长歌感受到一股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后背,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砰砰砰!”她毫不客气地大力敲门。旁边被公爵赶出来的侍者立即过来阻止。

“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他们惊恐地压低声音,“公爵大人这几天心情不好,您别来添乱了。”

季长歌全然不顾任何礼仪,一甩手把两边的侍者全部推开。她把门敲得震天响,同时喊着:“父亲,父亲!我是亚蒂娜,你在吗?我想进去看看您!”

她一连喊了几遍,门内毫无动静。

侍者们等了一阵,见公爵没有理会季长歌,便再次上前劝阻:“二小姐,公爵大人身体抱恙,您就别打扰他了。”

这次季长歌没在挣扎,她顺从地远离了房门,响彻整层楼的敲门声画下了休止符。没人说话,走廊静谧无声。季长歌转过头,公爵夫人平静地望着她,面上不见喜怒。

本来想上前求助的季长歌脚还没跨出一步便立马转了想法。

求人就不如求己。

季长歌提裙下楼,风风火火像一阵风刮进了自己房间。

安娜跟着她一路小跑,回到房间时有些气喘。一抬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季长歌在解自己裙子上的绑带。

“哎呦,我的大小姐!”安娜一把关紧了门,“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换衣服。”季长歌继续解着绑带。安娜虽然不理解她的意图,但还是上前帮着脱裙子。她刚要去衣帽间换一身新裙子来,季长歌把她拦下了:“我自己找衣服穿,你去帮我把我的剑拿来。”

“您现在要剑做什么?”安娜疑惑。

“你别管,去拿就是了。然后到楼下等我。”季长歌吩咐完,自己走入衣帽间,找了身裤装出来。

安娜依旧困惑,但顺从地离开了房间。

季长歌穿衣服很快,没几分钟就整理好一切,从容地下了楼。安娜脚步也不慢,季长歌下楼时,她已经抱着剑跑回来了。

安娜喘着气,把剑塞到季长歌手上。

季长歌道谢,然后沿着宅邸绕圈。很快,她锚定了目的地。

安娜顺过气,她抬头把周围看了一圈,见季长歌已经摆出了挥剑的姿势,她吓了一跳,虽然依旧困惑但还是下意识地跑远。但刚走出几步,她想明白了季长歌的意图:“您是要舞给公爵大人看?”

“是。”季长歌也不隐瞒。她就是要秀给公爵看。她刚刚找的,就是公爵房间的那面大落地窗。要是公爵有意,睡在窗边的他可以轻松看见季长歌。

“这好吗?”安娜迟疑,“毕竟公爵的手……”

“没办法了。”季长歌也担心过公爵会因为她的举措而更加灰心丧气,但她确实没其他办法,“要是父亲能气到从房间下楼来骂我一顿,那我也认了。”总好过在床上浑浑噩噩。

季长歌呼出胸腔内的浊气,整顿精神,开始舞剑。最开始,她用的是公爵教导的剑招。而后,是剑术课老师教授的招式。接着,还有她从庄园藏书中自己领悟的招数。一劈一砍,一提一放,季长歌争取做到最好。

安娜站在一边,神情从一开始的不解和犹豫,但中间的欣慰和骄傲,又到后面的担忧和焦心。

公爵那没有任何消息,季长歌耍了几小时的剑也已经乏力。她似乎做了个无用功。

天边一片彩霞,季长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额头上也遍布着细密的汗珠。支撑她到现在的,除了想让公爵重整旗鼓,也有自己的不服输。

我都努力成这样了?凭什么不看我一眼?

季长歌咬牙坚持。

“算了,亚蒂娜。算了吧。”安娜劝止,“天已经黑了。”

季长歌舔了舔干涸的唇,手里动作不停。她的招数早使完了,现在不过是在重复用过的招数。而一个下午,她已经重复了好几轮。

季长歌自诩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可谁叫,公爵是这个副本里为数不多主动对她好的人。

她可以忍受公爵意志消沉,但不允许他糟践自己的生命。虽然季长歌无时不刻不想死,但公爵不行。他不像她,她的死是为了走向未来,可公爵死了却只能走向独属于他一人的末路。

大不了回头跪着求他好了。

季长歌自暴自弃地想着,要是到那种地步,公爵还是不愿意理她哪怕一下,那她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再也不管不顾了。

“二小姐。”安娜满眼的心疼,“算我求您了,停下吧。”

季长歌挥完最后一剑,转身抬头看向那扇窗。安娜迎上前扶着她将欲倾倒的身体。傍晚光线不好,季长歌看不清里面。

“公爵那么强大,他可以自己走出来的。”安娜轻声劝慰季长歌。

是吗?他要是真强大,就不会像她一样,遇到什么无力解决的事就往房间里躲了。

安娜晃了晃季长歌的肩:“亚蒂娜?”

“走吧。”季长歌嗓子哑的可怕。

安娜扶着她向宅邸走去。

季长歌没想到门口会有个不速之客。

“亚蒂娜。”艾薇拉站在精致的大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季长歌。

安娜低头向她问好。

季长歌直愣愣地看着她。艾薇拉提裙走下来,接替安娜扶住了季长歌。她的怀抱坚实有力,季长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还是有点太近了。

季长歌想着拉开点距离。

“亚蒂娜,你很喜欢父亲。”艾薇拉忽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季长歌的思绪。

“嗯?嗯……”

“如果是我……”艾薇拉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季长歌奇怪地瞥了眼欲言又止的艾薇拉,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都一样。”她没说太多,因为嗓子很痛。但想着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两人之间的默契说什么也能让艾薇拉明白她的意思。

但艾薇拉好像并不开心。

真是长大了不好哄了。

季长歌随意地想着。

“谢谢。”一道沧桑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季长歌抬起头,发现来人竟然是公爵。他眼窝凹陷,皮肤暗沉,鬓角白了一片,要不是有曾经锻炼过的底子在,换作其他普通人,按这种伤身体的耗法,人早就没了。

公爵走上前,把季长歌和艾薇拉拥入怀中。

“谢谢你们,我的好女儿。”

季长歌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她终于意识到是公爵在和她道谢。

“亚蒂娜,你用剑很漂亮,比我当年要好。”公爵看向季长歌,“一下午辛苦你了。”接着他又看向艾薇拉:“也谢谢艾薇拉替我跑上跑下处理政事,要是没有你,皇室那边……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来艾薇拉这几天在帮公爵处理要务,怪不得看不见她人。

季长歌终于知道艾薇拉的去向。不由得对这个女孩多了份钦佩。她怎么没想到,公爵人倒了,但职务上的事可不会少,这些总得有人周旋。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竟然可以处理,真厉害。

“是我太钻牛角尖。”公爵再次叹气。

可不能让你继续低沉,季长歌赶紧说话:“父亲,您吃饭了吗?我给您去后厨熬点粥?”

“待会吧。”公爵摸摸季长歌的头,“今天你们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季长歌并不放心:“正好到晚餐的时间了,我们一起用餐吧。”

“不必担心,爸爸肯定会吃饭的。”公爵笑着摸了摸季长歌的脸,“好了,你们先走吧。明天我去找你们。”

季长歌还想挣扎:“父亲……”

“好了,”公爵打断季长歌,“听我的,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下午,我们去训练场,今天你有几个动作还是不太对。”

季长歌转忧为喜:“好!”

公爵又嘱咐艾薇拉:“你也去休息,政务爸爸来就行。”

艾薇拉点点头,领着季长歌退下。

翌日,季长歌早早地便从梦中醒来。她是被痛醒的。四肢像是被注射了了酸水,又酸又痛。到了下午,疼痛更甚,但她还是忍痛来到了训练场。

她不想让公爵等她,所以早早就启程出发。但走近训练场才发现,公爵还是来得比她早。他换了身练习服,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右手的袖子挽到了肩膀之上。季长歌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公爵空着的右臂移开,同时把剑换到了左手。

“半天没见,亚蒂娜怎么换了左手使剑?”公爵调笑。

季长歌红着脸把剑换回右手,找补似地问了一句:“艾薇拉呢?”

公爵笑了笑:“艾薇拉,和她的母亲在一起。”不知怎么的,季长歌觉得这句话里,公爵并不开心。但很快,她无心再想,因为公爵盯上了她的剑。

“这剑还没开刃,是训练用剑?”公爵从季长歌手中抽走了剑,拿近自己细细端详,“磨损的有点厉害了,亚蒂娜平时训练很刻苦呢。”

季长歌心虚地别开了头,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拿这剑去凿洞了。

幸好公爵没有深究,他把季长歌的剑放到了一边,又从身侧抽出了一把银色佩剑,横放至季长歌身前。

剑身纤细,银光烁烁。是银月。

季长歌看看剑,又看看公爵。

公爵把银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

季长歌不好意思伸手。公爵把剑柄放到季长歌右手边,同时手一松。季长歌眼疾手快接下了剑。公爵狡黠地笑着后退了几步。

银月本身不重,但有公爵在前面看着,季长歌紧张之余越发觉得手中剑很是沉重。

公爵要做什么?为什么把银月递给我了?

“银月随我征战了几十年,是柄好剑。今后你要好好待它。”

“这怎么可以?”季长歌双手捧剑想把银月还回去。

公爵连连后退:“收下吧,亚蒂娜。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成人礼物。”公爵嘴角挂着抹浅笑,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这也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给你的东西了。”

声音很小,但听力绝佳的季长歌还是听见了。她盯着剑沉默了一阵,没再推脱,朝公爵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那亚蒂娜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跟爸爸客气什么?”公爵让到一边,“来吧,比划几招,爸爸来看看你。”

季长歌手指抹过剑身,开始舞剑。

从午后到黄昏,又到夜晚降临。一轮明月升起,季长歌一剑上挑,又很快劈下,溢着银色流光的长剑正好把圆月一分为二。

“银光断月,不错。”公爵心情大好,“不愧是我的女儿。”他走上前一把揽过季长歌,夸赞声不停。很少被人称赞的季长歌红了脸,面上也全是被认可的兴奋。

那天之后,季长歌又喜欢上练剑,而公爵也每每陪伴在一旁,给她做私人指导。并且公爵又再次活跃起来,面上的阴翳不再,有时还会出城找好友小酌几杯。

日子似乎好起来了。季长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这具身体的第二次崩坏也是不错的。

几周后的某一天,公爵突然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连着公爵夫人一起,一家四口久违地在餐桌上相遇。

会有什么事呢?

过了几周好日子的季长歌对公爵接下来想做的事满怀期待。

“亚蒂娜,恩卡特城的安吉洛·凯佩尔公爵的次子霍勒斯是个不错的孩子。正好你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前些日子我们两个一合计,就定下了这门亲事。”公爵坐在首位笑吟吟地看着季长歌,“亚蒂娜,你意下如何?”

公爵的话如一盆冷水把近日来情绪高涨的季长歌浇了个透心凉。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陪自己好多日的父亲,语音颤抖:“父亲,您,您在开玩笑吗?”

“不是哦,亚蒂娜。”公爵依旧笑着,但神情很是严肃,“爸爸请了人做公证,你们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未婚夫妻了。”

已读完: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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