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地狱飞机的飞行速度的福,尽管两鬼比荒竹桃晚出发了好几个小时,实际双方抵达日本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日本此刻恰逢傍晚,又是一个适合鬼神出行的时间。
站在地狱机场门口,趁萩原研二莫名其妙纪念临时随行护照时,月野佑一针对公安一方对荒竹兄妹相关事件的处理悄悄占卜了一下。
结果为大凶。
月野佑一一愣。
大凶从来不会有好结果,严重的甚至会死人。
当年他意外对上组织的“预言家”时,也得到了大凶。
最后的下场……反正他赢了,组织方一败涂地。
“……”月野佑一垂眸,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手杖。
涉及到生死的问题偏向禁忌一类了,往往会耗费更多力量,加上又是对现世之人的占卜……
“小佑一!”
回过头,想叫鬼一块拍照的萩原研二吓一跳,顾不上别的,连忙扶住对方,“发生了什么?你的脸白到都要透明了!”
“我没事。”月野佑一借着他的手站稳,“走吧,去现世。”
还行,起码没有像当年的他一样,无论如何占卜都是死局。
“我拒绝。前辈刚刚是在用‘不告诉我’的东西偷偷做什么吧。”
萩原研二难得板起脸,“前辈隔三差五就警告我,让我不要头脑发热做傻事,身为前辈,在后辈面前以身作则是最基本的。”
“你不是知道我都会怎么操作吗。”
对于他的反应,月野佑一略显不自在,“我又不是你,不会有事。”
这点是真的,认识的人早晚会死下来,大家未来都会在地狱碰面,没差。
只不过,活着总是要比死了的好。
萩原研二不说话,双手环胸站在他跟前,把前进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月野佑一:“你这会又不好奇了?”
“彼世和现世不可过度互相影响,这是前辈说的。”萩原研二仍旧板着脸,“我能做的事有限,去不去区别也不大,等他们统统死下来后,同样能解答我的好奇。”
这话说的居然不是没有道理。月野佑一看向他。
萩原研二瞪回来,一向温和的下垂眼添了几分凌厉,配上那张失去笑意的脸,有种平时从不会见到的冷感由内而外透出来。
三秒后,月野佑一先收回了目光。
拿难养的人类鬼没办法,他不太习惯地解释着自身的事,“我真的没事,研二,只是……只是力量透支了一点,睡一觉就好,不能立刻去睡也不会有大碍。”
判断出他说的话是真的,萩原研二依旧没说话。
“研二?”
萩原研二耳尖轻动,忍住了没说话。
“萩原研二。”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叫出他的大名,“你什么毛病?”
以后又不是永远不会叫了。
“因为我在努力判断小佑一是不是故意用计谋转移我的注意力。”萩原研二倏然一笑,笑意淡化了从不算柔和的五官线条,又变回了不具有攻击性,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模样,“不是就好。”
“?”月野佑一想不通,叫名字能算什么转移注意力的计谋?
他嫌弃,“离我远点。”
不要把幼稚传染给他。
“小佑一很虚弱的样子,我要扶着小佑一。”萩原研二有听但不动,“否则小佑一现在就回家睡觉,我会跟着去监督你的。”
这家伙是不是又在得寸进尺?月野佑一忍了忍,随他去了。
“这是我生前就有的能力,占卜。”
前往现世的路上,月野佑一主动透露了一部分,“由于占卜对象是现世的人,我才透支了一点。”
闻言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是什么类型都能占卜?”
“嗯。”
“这样啊。”有点不合时宜,萩原研二咽下了询问“爱情是不是也能占卜”的问题。
他扶着鬼的胳膊,姿势从背后看却像是要把鬼揽进怀里,“小佑一,我抱着你走也没问题哦。”
“?”月野佑一冷冷开口,“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丢回地狱。”
社交恐怖分子的字典里是不是没有适可而止这个词?
萩原研二适可而止,“小佑一,Dawn餐厅到了。”
建筑外墙上满是焦黑痕迹的Dawn餐厅不远处,望着一天不见就大变样的餐厅,大冈友香叹了口气。
听老板说,上岛领班被公安带走了,连井上经理想去探望都被拒绝,这算个什么事啊。
公安确定没有抓错人?
想到忽然自爆,并互相推卸责任的红发男和眉钉男,大冈友香对日本警方的信任度降到了有生以来最低。
要不是她坚持追问那两个该死的家伙,五郎跳楼的真相就要永远错过了!
疲惫地捏捏鼻根,大冈友香又叹了口气。
这几天睡觉老是做噩梦,就算送信使的脸本质上是帅的也遭不住……笔仙什么时候能放过她啊,下次她再也不随便找网上的网友玩笔仙游戏了。
起码要找有经验的。
“大冈友香?”
“嗯?”大冈友香下意识朝身后转头,见是一位陌生女人叫了自己的名字,“请问你是?”
仔细一看,好像又有种在哪里见过对方的感觉。
她绞尽脑汁回忆,“啊!你是不是星田学姐的女朋友?”
听说星田学姐也喜欢研究都市灵异传说,可惜她们专业不同,导致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对方搭上话。
似是没料到会从组织的任务目标嘴里听到星田葵的名字,荒竹桃顿了顿,“小葵跟你说过我?”
“她是研究生,我还在读大二,我们平时基本碰不到面。”大冈友香摇头,“是星田学姐比较出名,我、我才偶然在别人那见过你和星田学姐的合照。”
同性恋是小众的,星田葵却从不藏着掖着,自然会引来一些言语。
好在东大内部总体算开放的,小范围讨论一阵后也就过去了。比起八卦,东大的学子们更关心自己能不能多做几道题卷死同期。
“……是吗。”荒竹桃挥散脑海中的恋人身影,脸上染上忧伤的神色,“小葵前不久自杀了,我好久没听到人提起过她了。”
“什么?非常抱歉!”大冈友香连忙道歉,“我不知道她……”她小心翼翼,“那个,她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杀的?感觉星田学姐不像这样的人。”
没能留意到荒竹桃意义不明的眼神,大冈友香拿自己身边才发生过的事情举例,“日本警方简直不靠谱!”
“是啊,都是一群税金小偷。”荒竹桃附和,“水平参差不齐的,真叫人头疼。”
她哥到底怎么被抓住的?
去找琴酒那家伙是没用的……荒竹桃轻抬眼皮,“这位小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警察医院。
得知荒竹橙被顺利抢救过来后,大森英二松了口气。
人没死成,上岛良奈的罪行好歹能判轻点了。
“因为子弹不巧射在了脊柱神经附近,医生说荒竹橙有瘫痪的风险。”
对于组织成员瘫痪,风见裕也半点不同情,“人员我都按前辈要求部署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转移他?”
“暂时不急,这里是警察医院,组织不至于嚣张到这份上。”大森英二思索片刻,吩咐道,“让伊藤带人守着荒竹橙就好,风见,你和我去拿U盘。”
从上岛良奈手中得到上岛晃曾经在公司初建期寄给她的一张照片后,根据照片上拍到的人,数月下来,大森英二带着风见裕也查出了不少与组织有关的公司。
算上今天刚抓到的荒竹橙,照片里的人已全部落网。
可照片中的人除荒竹橙外,都是被组织或威逼利诱或自己主动合作的普通人,社会地位不算高,即使全部抓住了,也只伤到了组织这座冰山上的一个小角,对整座冰山根本不痛不痒。
所幸事情出现了转机,大森英二和风见裕也去查封某公司的时候,意外在电梯里遇见了星田隆,从而进一步知晓了向日葵孤儿院和荒竹桃的事,让组织丢出那位所知情报明显更多的,如今已死亡的重度烧伤者当弃子。
想到什么,大森英二犹疑,电梯里那会,真的是他意外遇见的星田隆吗?
管他的!看见星田隆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样子后,是自己做出要顺便去对方公司打听的决定,当时风见还嫌弃麻烦呢。
迅速准备好出发的风见裕也见前辈不知在想什么,暗暗催促,“前辈?”
大森英二大步越过他,“别拖拖拉拉的,风见。”
风见裕也:“?”
U盘里有极其重要的情报,要是能得到它,对组织而言就不是不痛不痒那么简单了。
奈何公安想要,组织就会销毁,重度烧伤者把U盘藏在了自己的酒店里,组织找不到,便干脆炸了酒店的一整层楼,还能一举两得让医院混乱起来。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了,大森英二想,组织估计没那么快猜到重度烧伤者把U盘另外备份了一枚。
毕竟他也没想到。
重度烧伤者的死后文里也没详细提及,害他查这件事查到现在才有眉目。
大森英二:“就说不能依赖怪力乱神。”
还是要靠他们现世人类自己!
风见裕也不明所以,“大森前辈?”
“快开车。”大森英二没解释,报出一个地址,“省得组织又要炸建筑物,幸好不用公安赔。”
风见裕也抽抽嘴角,正要踩下油门的时候,驾驶位前的挡风玻璃上落下来一摊鸟屎。
风见裕也差点尖叫,“我昨天才洗的车!”
“人家小鸟懂什么。”大森英二让他把鸟屎擦掉,不要在意。
把鸟屎擦掉后,车子顺利启动。
结果刚拐了个弯,就遇到了倒在路中间的路障。
下车把路障放好后,风见裕也再次启动车辆,还没开出一百米,又遇到了掉落在路中间的一大截树枝。
风见裕也:“……”
“你等等。”大森英二察觉不对,把头探出车窗,喊出同期的名字,“昭彦,管管你的死儿子!”
怎么回事。
“???”风见裕也也想问问怎么回事。
最近的前辈真的变得有点神经……他是指神经质。
总之不是不好的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