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麒也意外竟然在这里碰到骆砚临。
对方最近很忙, 许麒也有意有一搭没一搭的。于是，他们两人除了通过手机聊天外，似乎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许麒微笑点头：“我正好来这里谈事。”
“那还真是巧了。”
骆砚临笑意更浓。
“李叔, 正巧和你介绍，这是江合算法实验室的第三位股东, 许麒。
新材料的算法中有几条公式问题是许麒指出的, 不然这个材料也不会那么早做出来。”
李叔本来对看起来病歪歪的许麒并不感冒, 他觉得许麒不够爷们。
但听到骆砚临说许麒帮助了新材料的研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炯炯有神, 对许麒的称呼也很亲切。
“许弟真是一表人才, 智商超绝, 和我们这群大糙汉子不一样。
我今天时间紧, 就不多和你寒暄了。这是我的名片, 你收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解决。”
说着, 李叔给了许麒一张名片后，就拿着箱子雷厉风行地坐上一辆低调的红旗车。
许麒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许麒虽然没用能力, 不过大抵也猜出了李叔的身份, 和军方有关。
他不觉得意外。
毕竟江合研究的新材料最有可能用于新型武器、核相关领域, 国家机关介入很正常。
骆砚临站到许麒身边。
“正好，我刚要去找你。
江合已经将新材料制作了出来，样品交给李叔进行进一步测试。只要样品数据检测无误, 对方首轮会打九位数的资金推进后续发展。”
许麒笑笑：“那真好, 我正好最近可能要用钱。”
“看来这笔钱来得很及时。”
骆砚临：“你下午有空吗？一起出去走走？”
许麒点头：“好。”
*
骆砚临与许麒漫步在江边，习习凉风吹来, 将初夏的燥热吹散。
“江合父母试用了实验药剂后，情况已经安稳了下来。
江合完成首批样品制作后有些不知道要干什么，我让他先将材料制作成外骨骼、无人机以及电池外壳试试。
过段时间再让他进一步推进材料研发。”
许麒发出一阵轻笑：“那或许有一天他能手搓高达。”
骆砚临：“也不是不可以。”
正值学校期末考试完毕，一群学生在两人身边跑跳打闹。
一个不小心，有人没看路撞了一下许麒。
许麒人一歪。
只是下一刻，一双有力的手扶在许麒腰侧。
骆砚临关心道：“没事？”
“我没事。”
许麒稳了稳身体。
过高的体温从许麒腰侧撤走，只留下一个小小的余温。
许麒摸了摸自己的侧腰。
有点热。
骆砚临冷着一张脸呵斥小孩哥：“跑什么跑，都撞到人呢！”
小孩哥被吓得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就是刚考完期末太开心了，不是故意撞人的。对不起，大哥哥。”
许麒用手肘轻轻碰了下骆砚临：“他们还小。”
骆砚临听许麒的，表情缓和：“你说了算。”
小孩哥：“我请两位哥哥喝奶茶吧！新出的奶茶品牌，买一送一呢！”
许麒弯了弯眼睛：“好。”
小孩哥将许麒两人带到一辆粉橙色的流动餐车上，餐车装饰轻快，摆在点单处的Q版小狐狸惟妙惟肖。
而令许麒意外的是，餐车上的名牌上写着：“半糖时光，试运营限时买一送一”。
半糖时光……是记在许麒名下的奶茶店。
许麒记得，不久前才刚刚完成收购。
“半糖时光……这么快就营业了？”
许麒询问骆砚临。
“只是试点，市场部找几个人流量大的地方试试配方。我给你发过消息，不过你好像太忙了，没有看到。”
骆砚临眸光低垂，长长的睫毛遮挡着桃花眼，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
许麒不太好意思，他转移眼神。
他确实冷了骆砚临一段时间，也就没怎么看消息。现在这么回想起来，他有点不好意思。
小孩哥拿着两杯饮料过来。
“来，这两杯芒果轻酪请你们喝。对不起大哥哥，我以后一定注意看路。”
许麒接过饮料尝了尝。
芒果口感清新，轻奶油不腻人，茶底清爽，这杯奶茶的味道竟然不比30多块的高档奶茶店差。
许麒询问小孩儿：“你觉得这家奶茶店味道怎么样？”
“好喝又便宜！外面一杯饮料动不动就20块，它一杯大都在6块左右，用料也不错。
我真担心它亏钱。”
小孩哥愁眉苦脸的。
许麒笑吟吟：“不会亏钱的，做生意的人最精明，他们既然定了这个价格，肯定是赚的。”
小孩哥：“那就好！那我要天天来喝奶茶，还要推荐给我们全校的同学！”
送走小孩哥，许麒又小小抿了一口奶茶。
他询问骆砚临：“这奶茶中用了我买的配方？”
骆砚临：“对，根据你给的配方又经过了改良，也找人试吃做了问卷。现在售卖的都是试吃时好评最多的款。”
许麒弯了弯眼睛：“谢谢你，做了这么多事。”
“不用和我客气。”
骆砚临走在许麒身边，高大的身影为许麒遮挡了阳光与江风。
“不过……以后你能多回回我消息就更好了。”
深邃的桃花眼倒映着许麒的侧脸，细微的光斑在对方的侧颈落下阳光的印记。
许麒扬眸，与骆砚临的眸光相撞。
依然是凝着笑意的，却更加深邃。
许麒搅了搅手中的奶茶，点头回应道：“好。”
骆砚临也尝了一口奶茶。
他悄悄离许麒更近一些，视线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骆砚临下午有会议，先离开了。
许麒送走骆砚临后，趁着股市还没有收盘，他用手机操作，ALLIN了高科技材料股。
次日，一条新闻令材料股全体飙红。
【我国算法实验室取得重大突破，成功破解低温超导材料核心计算公式……】
重大利好消息使得材料板块涨幅在5%以上，而许麒买入的股票日收益更是轻松达到8%。
他笑意盈盈。
还是赚钱开心呀~
带着好心情，许麒通过吴光的关系，见了柿子台负责人老徐。
老徐穿着蓝衬衣深色西装裤，皮带上挂着一串钥匙，两鬓花白，一副老干部做派。
见许麒那么年轻，老徐也没有表现出惊讶，脸上挂着公式性的笑容。
“许麒小许总，幸会幸会。”
“叫我小许就好。”
“老吴和我说，他有个朋友想要认识认识我。我和老吴熟啊，当年我贷款办不下来的时候，还是老吴给我走的后门。
老吴要介绍人给我认识，我有能力一定帮忙。
就是不知道小许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许麒也不多绕弯子，开门见山：“我自己拍了一部片子，想在你们台上映。价格好说。”
老徐喝了一口茶，沉默片刻，叹气。
“这……你也知道我们台的情况，我这个老台长快退休咯！手下的人现在都不安分，明目张胆拉帮结派。
我也不想管，就想着后面我不要出错就行，不想搞什么创新。
小许你拍的戏肯定是小年轻喜欢看的吧？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有点冒险了。”
老徐已经50多岁了，早就没有年轻时的干劲了，他只想安稳混到退休。
要是早个15年，老徐或许还会考虑考虑许麒的戏，但现在他真的不想搞了，累了。
许麒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瓷白的杯壁。
他的视线落在老徐眼角的皱纹，以及平静的目光上。
老徐，是真的没有心气了。
但……
许麒垂眸，黑眸流淌过一缕金色。
【1：老徐的徒弟之一钱鸿明与老徐的妻子睡到了一起，每周三中午固定在家中联络感情。
2：老徐每天喝的茶被其妻子混入了苹果籽粉，三个月后加大剂量发作，老徐死于呼吸衰竭。
3：柿子台由老徐的徒弟钱鸿明接手，他扶持狗血虐女剧，被骂得狗血淋头。柿子台最终被官方接管，收视率垫底再也起不来。】
嗯……这些人的私生活还真是丰富啊……
许麒内心感叹一句。
许麒的手指，在杯壁停顿。
他仔细观察了老徐片刻。
“话说回来，我觉得老徐你的脸色有点差，嘴唇泛紫，是缺氧的表现。要不要去医院查一查？”
老徐茫然：“啊？”
怎么话题突然从买剧，偏到去医院的？
许麒点开拍照应用，给老徐看他自己的脸。
“你脸色真的很差。虽然我们才第一次认识，但……你毕竟是吴光的朋友，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医生。
老徐你也别怪我逾越就好。”
“怎么会呢！”
老徐端详着屏幕中的自己，确实气色非常不好。
“我最近一直觉得喘不过气来，精神也很差，就天天泡浓茶。但我还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所以我也不想多折腾。”
许麒：“剧集上星的事可以后面再说，今天还有些时间，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这……这你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医院也不远，走吧？”
老徐被许麒推着去医院检查，这让老徐觉得许麒很热心。
像小许这样关心中老年人的小年轻也不多了，他内心感到很温暖。
然而再暖乎的心情，在看到检查结果后，都变得冰凉冰凉的。
老徐体内竟然查出了一种慢性毒素！
具体分析结果要过两天再出来。
老徐拿着化验单，手在抖。
慢性……毒素……
众所周知，电视剧里这样的毒素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下的。
而艺术源于生活……
阅片无数的老徐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想接受的。
老徐对许麒勉强扯了个微笑。
“谢谢你，许麒。我现在有点乱。
你那个剧，要不发我网盘链接吧！我看看。”
“不急。”
许麒坐在老徐身边。
“我猜，你身边一定有很多人希望你退休吧！”
老徐惆怅：“是啊！我退下了，下面的人才能上来。”
“你就没有想在职业生涯的最后时光，大干一场吗？反正干坏了，也就是换个地方继续养老。但如果干好了，这台里你的分量可重了，退休前说不定还有机会向上升一升。”
老徐笑笑：“你小子就是想劝我投资你。”
许麒：“我也是在和你谈理想，谈未来。谁还没有个梦想呢？”
被许麒这么一说，老徐确实有点松动了。
他本来想得过且过，熬到退休就算了。
但……这个慢性毒素令老徐又气又无奈。
有人……想要提前搞死他啊！
别人想让他让位，他还偏不想了。
老徐没有给出答复：“让我再想想，回去看完你的片子再说。”
许麒：“也好，明天中午，我去你家拜访你。”
明天，正好是周三。
前面许麒看到消息里，周三中午老徐家会发生有趣的事。
老徐：“好。”
*
送走了老徐，许麒又马不停蹄地赶下一场，与海豹视频平台的创始人齐天勤见面。
齐天勤明明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岁的，面容难言疲惫。
海豹平台以二次元动漫起家，曾经风靡一时。
小时候谁还没看过海豹字幕组的作品？
年轻的齐天勤一腔热血，四处找投资砸入了全部家当，将海豹字幕组变成了海豹视频平台。
凭借着口口相传，海豹视频成为无数二次元的快乐老家。
但好景不长，二次元玩家的付费低迷不说，因为版权政策收紧，所有作品包括动漫都要交版权费。
刚刚扩张了一波的海豹平台资金紧张，四大视频平台又接连打压海豹平台，一边挖人，一边还打价格战，把不少动漫作品的独家播放权买了过去。
海豹视频平台用户日益减少。
齐天勤虽然能从吴光那边贷款到几千万，但这点钱完全不够。
他一个白手起家的，哪里斗得过资本啊！
这次吴光说给他介绍一个娱乐圈的制作人，齐天勤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娱乐圈和二次元没什么交集。
但他还是来了，为他们的梦想老家求一线生机。
所以许麒尽管年纪看起来小，但齐天勤没有轻看。
他站起来给许麒倒了果汁。
“许麒，路上怎么样？堵车了吗？”
许麒摇摇头：“我打了个时间差，正好错过了拥堵的点。”
“这就好这就好。”
齐天勤开口道：“吴光和你说过了吧！我们海豹平台遇到了问题。”
许麒：“略有耳闻。”
齐天勤讲述了现状。
“……我是想保留二次元的板块，毕竟这是我从小的梦想。但……现实真的很残酷啊！”
说着，齐天勤一口闷了一杯红葡萄酒。
许麒：“齐哥愿意和我说说你创业时的情况吗？”
一个“哥”字拉近了齐天勤和许麒的距离，又因为许麒年纪小，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齐天勤开始忆往昔。
“……当年我还在读高中，就是因为喜欢看动漫，课余开始做视频字幕的活儿……”
说着说着，齐天勤有点喝高了。
许麒大大方方地看着这位失忆的大老板，眸底划过一抹金色。
【1个月后，博纳基金注资9千万，收购海豹视频平台。
海豹平台退出国内市场，进军亚洲市场，成为亚洲第一成年人同性视频平台。
齐天勤得知消息后气到吐血脑梗，在床上度过余生。】
同性……视频平台……？
看到这条消息，许麒不免也愣了一下。
海豹视频后面竟然从二次元视频网站，变成亚洲成人视频网站，还是专注同性的，也难怪后来齐天勤会受不了。
齐天勤咬着牙狠狠道：“……也不怪我保不住海豹平台，我真的争不过其他平台背后的资本。
可我不想认命。”
许麒：“不试试怎么知道？老了的二次元用户也是二次元，就比如齐总你这样的人，应该还有很多。”
齐天勤：“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但这些人长大后都成为各行各业的牛人大佬，不屑和我们这群幼稚的二次元玩了。”
许麒笑笑：“那是因为没有好处，有了好处，无论是大人小孩，都会来。”
齐天勤骤然抬眸，用一双喝得红澄澄的眼睛，盯着许麒。
许麒：“二次元用户大部分都是学生，那么你们就推几个讲师UP主，推大学教授课程，高中疑难解答，并且在海豹平台开启学习板块，让用户每天打卡学习，发点头像装饰之类的。
同时也要搞分享炫耀，让学霸受人追逐，而学渣如果不加入就是不合群，于是学渣们也得拼命学习。
学生们学习氛围上来了，海豹平台的名气以及特点不就打出去了吗？”
齐天勤忽然觉得口渴：“但……这只能吸引到未成年用户，他们无法成为平台的主力。”
许麒：“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先增加体量，再考虑付费问题。
对于大人吗……那就让高科技行业入驻，比如昨天开始涨停的几大能源股，他们入驻海豹平台，分享科技前沿，展现企业风貌，树立良好形象。
这些龙头企业进驻后，其他小公司也会跟风入驻。
这样一来能吸引一批发烧友，科技爱好者。
而恰巧，我认识某位大佬，可以让他的公司起头。”
齐天勤想着想着，表情变得激动。
如果真的有高科技公司入驻，那么……他们平台就真的可以从二次元破圈出去了！
许麒：“动漫方面可以鼓励原创以及漫剧，电视剧可以开启3、5分钟的快节奏短剧模式。不过同时，传统的网剧模式也不能落下，我手中恰巧有一部剧，可以在海豹平台上映。
至于具体的优化方案，齐总你应该比我更专业。
我只是提供一些想法而已。”
原创漫剧……短剧……
前者大概率不赚钱只能赚名声，但海豹平台现在最缺的就是名声和日活，先把人拉进来再说。
至于短剧这个模式齐天勤知道，投入少回报大。
不过齐天勤之前觉得短剧和海豹平台调性不符，一直没有推。现在许麒提了，齐天勤大手一挥，干了！
齐天勤颓然的心被许麒点燃。
他现在觉得他还有很多路没有尝试，他不甘心让海豹平台就这样破产被时代遗忘。
齐天勤询问：“那么，方案有了，我还缺钱。我把我的房子车子都抵押出去，可以贷到3千万，但这些钱我觉得不够。”
许麒：“我现在手边有一点闲钱，大概这个数，应该够海豹视频完成这一轮大改。后续资金得看具体的优化效果。
就看齐天勤你愿不愿意再干一波了。”
齐天勤：“这点钱，足够了。我就不信做不出点东西来！”
两人后续又敲定了股份占比，许麒占40%，不参与经营。
如果后续许麒继续注资，股份占比按比例扩大。
谈完后齐天勤离开酒店，外面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他来的时候并没有心情欣赏这陆离光怪的夜景，不过此刻，齐天勤哼着小曲走在人行道上，绚丽的灯光映在他的脸庞。
灯光灿灿，目光灼灼。
齐天勤有了新的目标。
不服就干。
*
老徐回到家时，他年轻貌美的妻子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晚饭。
糖醋排骨，青菜炒蘑菇，番茄炒蛋和咸菜土豆汤。
“老公你回来啦！快吃饭吧！今天出去事情谈得怎么样？”
老徐的妻子汪丽质化着淡妆，穿着碎花长裙，坐在老徐对面给老徐夹菜添饭。
汪丽质年纪不到35岁，比老徐小一轮半。
当年老徐娶妻的时候，并不被人看好，老徐力排众议，才将汪丽质娶进门。
老徐：“就是一个小年轻，来谈网剧上星的。我们台什么情况，怎么可能上那些小年轻喜欢的剧啊？
我们的受众都看不懂。”
“我说也是，我们就安安稳稳地等退休好了。后面的事你的徒弟鸿明会搞定了。”
说着，汪丽质又夹了一块排骨：“老徐，你吃块排骨，补补身体。”
老徐夹起排骨又放下。
“我下午吃过了，有点吃不下这排骨，我喝碗汤饭就行。”
汪丽质一愣：“也行。你上班辛苦啦~”
老徐吃完饭假装走进自己的书房。
他在拐角处看到汪丽质，将一整盘没怎么动过的糖醋排骨都倒了。
汪丽质出身穷苦，从不浪费粮食，今天却把一盘肉全倒了……
老徐在书房抽了一根烟，思维很乱，但也很清明。
最终，他点开了许麒给的《再来一世我爱你》网盘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