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的训练上了强度, Kun难得睡了个大早,翌日在午时就起了床。
以为自己是全队起得最早的, 不想一下楼,就看见了公共休息区里两个凑在一起的人头。
Wink和Can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同时仰着脖子盯着挂在墙上的巨幕电视。
“你们怎么也这么早??”
Kun疑惑地朝二人靠近,边走边梗着脖子看屏幕上的画面。
“诶?是温队昨天的直播?正好正好,我昨晚也没来及看……”
说着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屁股挤进二人中间:“温队昨天状态如何?和弹幕互动了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Wink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Can冷冷反问:“你自己没长眼睛看?”
“看就看,凶什么?”
Kun莫名其妙瞥了眼隔壁脸色黑黑的人, 伸手拿过遥控器将进度条往回倒了倒。
画面里,温忱靠在电竞椅上,漫不经心看着弹幕。
“对,休赛也是身体原因。”
“好很多了,不会影响。”
“会打到打不动的那天。”
……
弹幕刷得铺天盖地,Kun看得眼花缭乱,一边在心里感慨温队这人气真不是盖的, 一边喜极而泣地说道:“呜呜呜太好了, 温队说会打下去……我之前听陆哥他们聊, 还以为……”
后面的话Kun没接着说完, 但两人也都听懂了。
短暂的沉默后, Can依旧攻击力十足:“说打下去又没说在这里打下去,你激动什么劲?”
“在哪都没差。”
到底同在队里过的,眼见的比外人通透不少, 一向嘻嘻哈哈的Kun悄悄低了低眉,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温队本来也值得去更好的地方。”
眼见气氛变得有些悲怆,Wink从他的手上接过遥控器,转移话题道:“接着往后看吧,我和Can刚刚看到水友赛了。”
Kun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再一抬头,Wink已经将进度拉到了他们之前看到的第三把。
“啊?这把温队怎么打辅助了?”Kun不知前情提要,愣了愣:“也太宠粉了啊啊啊!”
Can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Wink嘴角微微抽动,默默调整了一下弹幕的遮挡区域:“这把不是水友赛……”
Kun:“?”
这下,Kun才终于在泛滥的弹幕之下看清了那个有幸被Once辅助的“粉丝”ID。
Again。
Can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挑挑眉解释道:“从这把开始,是Once让人家带他上分~”
Kun:“……”
这把沈岸玩的是循影,温忱玩的是冰刺。
后者一开局就朝着对方地图摸去,循影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其身后,保持着既能及时支援,又不会暴露两人联动意图的距离。
“这走位……”Kun喃喃道:“这么默契吗?”
Wink嚼了嚼嘴里的鸡翅没说话。
Can嗤笑一声:“这才哪到哪?”
接下来的整整七分钟里,这两个头顶词组ID的小人就像长在了一起一样。
Again往左探草,Once就提前两步往左封路;
Again绕后切C,Once就卡在地方支援的必经之路上;
Again刚到半血,Once的治愈权杖就随之落下,恰到好处地给上续航;
Again残血撤退,Once直接绕后掩护,肉身抵挡了一记控制……
看得Kun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卧槽!温队这是打辅助吗??这是当爹吧?!”
“我的妈呀!温队平时打比赛都三令五申不要陆哥和他连体的,怎么搞了半天自己还藏了这么一手?!”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边说边回头看另外两人的反应。
Can挪了挪屁股,把刚被抢走的位置又给夺了回来,然后双腿往桌边一翘:“你拿那小子和陆寻然比啊?”
Wink艰难咽下口中鸡翅,幽幽道:“你再往后看吧……”
Kun只能走到Wink的另一侧坐下,听话地往后看。
果然,他看到了更离谱的。
游戏进行到十八分钟的时候,循影在敌方地图深处遭到了三人包夹。
不巧的是当时己方刚拿下天赐神像,温忱想借机扩大优势,选择了暂时和沈岸兵分两路,此时在距离他有大半张地图的地方。
Kun以为这波沈岸是必死无疑了。
谁料下一秒,他就被看见Once直接卖掉了自己的所有装备,凑够金币买了一个全图传送符。
——全图传送符,逐鹿里最贵的消耗品,没有之一。
使用之后可以在三秒内传送到任意队友身边,但全局只能购买和使用一次。
可以说是性价比极低的一个装备,即便是在大后期,除了是能逆转局势的情况外都很少有人会去使用。
更别提在这种中期时刻了。
Kun在画面外倒吸一口凉气,当下那个瞬间,连Once会不会因为这一变形操作被骂上热搜都考虑了一遍。
但紧随其后传来的三杀播报音效让这个顾虑显得尤为可笑……
只见落地后的冰刺一套连控完美衔接,堵住了两人的来路,又将离得最近的刺客定在原地。
敌方三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沈岸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反杀的机会。
顶着残血拿下双杀后,最后一名敌人才绕过冰墙赶到。
温忱落后了这位敌方AD一整个装备栏,属于一碰就碎的程度,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朝着人迎了上去。
看起来无疑是在拖延时间让循影撤离。
但如果站在沈岸的视角就会清楚地看到,循影确实是撤退了没错,但那完全只是虚晃一枪的假视野——
在敌人视野里消失之后,立刻就方向一转,换了个绕后的路径重新摸了过去。
温忱凭借极致的操作成功苟活了到沈岸完成这波绕后,千钧一发之际,敌方AD的屏幕先他一步黑了下去。
绝境反击。
二人这一波拿下了让整个直播间都目瞪口呆的零换三。
【?????】
【?????】
【?????】
【这是什么???我刚刚看到什么了?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吗??】
【不知道啊等回放吧我反正是没看清】
【Once这波是一点容错不给自己留啊,有一丁点失误都会亏死吧……】
【这两人都太秀了,配合也是神仙级的,我眼睛根本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不是,装备全卖换传送阵秒传?!Once你不要太爱好吗!!】
【CP粉磕拉了,同人文都写不出来的程度……】
……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屏幕前的Kun。
他看着满屏的弹幕,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半晌之后,终于艰难地憋出了一句:“……不是,这两人是共用一个脑子吗?怎么能打出来这种配合的???”
Wink点头赞同:“像。”
“……所以,温队昨晚,一直是这么给Again打辅助的吗?”
Wink又点头:“是。”
“全都是这种风格的??”
Can终于忍不住了,放下可乐转过头来,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了看他:“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看录屏吗?”
Kun茫然摇头。
“因为昨晚全平台几百万人一起看着Once给Again当爹。现在网上已经吵翻天了,热搜挂了整整一夜,CP超话直接冲进全站前三。”
Kun:“……”
“而你,”Can微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好兄弟,你大概是全网最后一个知道的了。”
……
下午的模拟赛分队结果为,沈岸、Can、贺倾、陆寻然为红方。
两点刚过一刻,红方训练室里,贺倾就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中午刷到的那个CP超话帖子。
见沈岸进来,他眯起眼望过去,声音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哟,辅助大人的贴身小宝贝来啦~”
沈岸脚步一顿。
恶心又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
贺倾不觉有差,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冲角落里的陆寻然扬了扬下巴:“老陆,今天好好打啊,别让人家小朋友感受到太大落差哦~”
陆寻然脸色一如既往地不好看,没吭声接话。
沈岸当然没指望陆寻然的辅助能和温忱比,但真打起来才发现,还是菜得有些超乎意料了。
操作姑且还算能跟得上,但仅限于在卖队友的时候,好像是把保KDA刻在了DNA里。
打得沈岸都有些后悔执意没让Once上场了,不然在对面暴打这个把把梦游的b感觉也蛮爽的。
最终战局红方两胜一负,战绩不算难看但也绝不好看,沈岸补位AD几乎每把都被卖得明明白白。
最离谱的一波,陆寻然不知道为了证明什么也掏出冰刺,结果打团时封住了沈岸的走位,被追时封住沈岸的撤退路线。
活像是对面的第五人。
虽说过去就看得出来他坑,但到底是第一次切身体会,沈岸更加觉得温忱这些年打得实在太不容易。
带着这种队友拿冠军,这得是多大的本事。
……和多大的折磨跟委屈。
第一阶段的最后一把结束,沈岸摘下耳机,沉着脸起身向外走。
贺倾还以为这是被坑得要撂挑子不干去告状了,赶紧喊道:“诶小子,还没打完呢,再给你陆哥一个机——”
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带上。
五十步笑百步。
穿过走廊,沈岸径直叩响了观战室的门。
温忱坐的离门最近,连身都没起,向后滑了滑椅子,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然后以这样一种微微仰视的姿态撞上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短暂的怔愣后,温忱慌忙站了起来,凑近去看:“怎么了这是?”
大屏幕上本来还在播放着上一局的复盘内容,刘厚和几个教练组的组员分散坐在长桌的四周,手里拿着本子写写画画。
一听这动静纷纷侧目望了过来。
沈岸立刻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没有跟任何人对视,低着头拉过温忱的衣袖,将他拽到了门口。
温忱心下了然了什么,非常懂事地顺手带上了门。
刘厚看着这二人一套行云流水,迎来送往的连招:“……?”
观战室隔音效果很好,门外的走廊很安静。
夕阳从走道尽头的小窗斜斜照进来进来,在二人脚边打下长长的光影。
沈岸没有立刻开口,垂着眼,目光落在温忱右手小臂那片还没有完全褪红的烫伤痕迹上,一错不错。
温忱任由他看了一会。
过了几秒才轻声问道:“怎么了?打得不开心”
沈岸没抬头,伸手在那里片位置轻轻戳了戳,不答反问:“还疼吗?”
温忱无奈笑笑:“昨晚都问多少遍了?疼还能和你配合那么好?”
沈岸嗯了一声,手却没有收回去,就这么搭在他腕间,指腹贴着袖口边缘微微摩挲。
温忱低头看了眼那只手,又抬头看向沈岸的眼睛。
那眼底的红色已经褪下去一些,但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就在温忱下着还能再说些什么哄一哄时,就觉得手心忽然一热。
“那今晚……我们继续双排吧。”
沈岸两只手交握住了他的掌心,像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进眼底,烧得炽热,烫得灼人。
“我来给你打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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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刘厚:要死了!有坑波一把我们家新来的小天才给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