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TL新阵容官宣那天, 评论区的画风是几乎从未有过的欣欣向荣。
因为整个阵容对比之前,实在是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了。
Wink给Once做替补的那半年里偶有出席一些小型娱乐赛事, 再加上之前邀请赛作为替补上场的那一把,打得好又谦逊刻苦的印象深入人心,很有观众缘。
评论区提到他的时候基本都是“恭喜”、“终于等到这一天”以及“你值得”。
Kun则是有着一定的粉丝基础,并且粉随正主——雷声大雨点小且好哄。
吵着说干不过资本的一看人还在首发立刻就闭了嘴,挑剔说转战士是给太子让位的一看人家刺客打得那么强也识相的倒了戈,非常回头是岸的纷纷盖楼支持。
再到沈岸本人。
且不说他之前直播间那一批壮大的粉丝,单是这些日子从热搜爬墙的,从Once那边来磕CP的,又或者和当初Once出道时一样,单纯被脸吸引来的都数不胜数。
评论区他的相关热评霸占了前排,一水儿的“这个是真强”, “DTL真他娘的走运”,“今年世界赛咱赛区就指着你和Once了”……
如此一来,即便是还有些个抱着情怀不松手的也没了发挥的余地。
毕竟不管论技术还是人气,某些人都已经成了过去式。
林词常年挨骂,一朝面对如此干净的评论区,只觉大脑皮层都被抚平了不少。
看着那些极其陌生的美好祝福言论,连痛失两名“昔日爱将”的遗憾也渐渐消散了, 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然后, 果断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件事——
不久之后的新秀赛。
新秀赛作为联盟的传统项目, 每年赛季初举办, 参赛的都是各战队新注册的一年级生。
说是比赛, 其实更相当于一个亮相的舞台,按照往年的惯例,除了冠亚季军的争夺外, 还有一个网友自发的重要环节:人气王评选。
票选第一的新人在曝光度方面会有很高的收益,不仅有机会能获得品牌方的青眼,拿下代言项目,更重要的是,还能为战队拉来赞助。
林词已经在捞最后一笔金的事情上头疼有一阵子了。
之前Once休赛时很多赞助商都撤了资,现在虽说人是回来了,可那些消息灵通的资本家们一听没有续签,目前合约又只剩九个月,都纷纷观望着没有进场。
就眼下的形势来看,没有比这场比赛更能曲线救国,力挽狂澜的了……
……
收到林词发来的新秀赛参赛流程时,沈岸正坐在卡宴的副驾上。
这个比赛他刚刚在翻微博的时候也看有人提到过。
最初是一个被赞得挺高的留言,问:【所以Again是不是包是这次新秀赛的人气王了?】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大概率吧,他那成分太复杂了,又是技术粉又是CP粉还有颜粉的……估计快赶上Once那届了】
【但是JR战队新来的那个小辅助也不错啊,长得可可爱爱的,人也软萌,和Blank出席过几次活动,好像粉丝量也很大】
【还有磐云那个黄毛喷子呢,我嘞个亲娘外甥姥姥啊,他粉丝都被他喷出黏性和感情了你敢信?】
【笑死了,Leo那个嘴还真有粉丝啊?受虐狂?】
【你不懂!骂着骂着就习惯了,习惯着习惯着就爱上了……】
沈岸点进去林词的消息一目十行地扫过,选择偏过头去问隔壁更权威的过来人:“忱哥,新秀赛是什么?”
“联盟每赛季初都会办的新人比赛,面向各战队首发新人。”
等到车子平稳拐进购物商场的地下车库,温忱才接着开口。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娱乐赛,所有人打乱随机组队,连位置都是随机抽取的,赢了皆大欢喜输了无伤大雅,反正每届也都有被分配到不是本命位置的新人闭着眼乱玩。”
沈岸一针见血:“草台班子呗。”
“倒也没那么夸张。”温忱笑了笑,换了个更柔和一些的评价:“只能说是噱头比赛事本身更有看点。”
“什么噱头?”
“人气热度评选那一套。”
温忱一把方向盘将车精准停入车位之中:“所以相比专心备赛,选手们更倾向于在比赛前夕搞搞应援来增加曝光度,毕竟是一次不可多得的亮相机会,又是无关痛痒的娱乐比赛……成绩名次还不如人气名次来得有利。”
沈岸会心一笑:“这个有利包括帮战队俱乐部拉赞助赚钱吗?”
稍顿了一下后,温忱心下了然:“林经理这就开始给你做动员了?”
沈岸晃了晃绿油油的微信聊天界面给他看:“没直说,但给我发了千把字的流程详解。”
温忱无奈笑了笑:“你要是不想参加也无所谓,本身就是没什么含金量的……”
“我想参加。”
顺手解开安全带,沈岸将手肘往中间的一搁,身子凑了过去:“你当年也参加了的,对吧?”
温忱做一年级新人的时间在遇见自己之前,但沈岸想着,以DTL的尿性和当时他在队伍里的话语权,应该是没有不参与的可能的。
事实也果然如此,温忱伸手将车子熄火,淡淡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沈岸立刻眨了眨眼睛就接着问:“那你当时表现如何?”
温忱回忆了一下。
当时他运气不太好,两轮团队赛抽到的都是辅助位,家里的队友也都不是一手职业。
总排名不是很好看,但人气上倒是碾压了第二名不少。
依稀记得,就是从那场比赛之后,代言商广告商开始不间断的找上门来的。
自己挨个回绝了之后还被高层约谈了好几次。
从动之以情到怒拍桌子,甚至最后还敢拿那个漏洞百出的阴阳合约来同他叫嚣——
他干脆直接就把话挑明了。
“这个合同到底能有几成效力你们心里有数,局做得是不是真没留一点证据也大可以自己掂量掂量……我尚未没跟你们计较那些,你们倒还敢跟我提要求?”
闻言,刚收完人家家里的好处,合起伙来做局把人留下来的一屋子衣冠禽兽全都不说话了。
合着搞了半天是明牌局啊。
那他妈还说啥了。
……
没跟沈岸说这些有的没的,温忱一边拉开车门一边随口答道:“当年没什么名气,成绩一般。”
“怎么可能?”
沈岸想也不信,跟着下车追了上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对方的手:“你这张脸在,就不可能有没名气的时候。”
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调戏人的样子给逗笑了,温忱顺势将话题一转:“这话说的,难道你对我是见色起意吗?”
沈岸思考了一下。
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实在有几分违心。
思绪从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冬天开始流转。
当时的温忱穿着深灰色的立领毛衣,眉眼干净,笑容柔和,往满院的萧条中一站,比雪后初霁的阳光来得更要明媚动人几分。
后来温忱坐在他身边打游戏。
屏幕的冷光与书房的暖光融成一色,照亮那个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着清俏隽秀的眉骨鼻梢,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随着手指的敲击轻轻颤动。
不知何时便在人的心上勾出了一道痕。
再到后来,晚修后路灯下的那张脸,馄饨热气后的那张脸,鼎沸人群中央的那张脸,夜色深处的那张脸……
沈岸回过神,重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好像,”他咽了咽口水,诚实道:“也很难不起意吧?”
*
与此同时,超市里。
沈时推着购物车,池砚走在他旁边,拿着手机对着货架拍照录像。
然后挨个发进自家战队小群。
【Ink:时总带我来补货,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AD最先打破沉默。
【队长,时总他应该并不关心我们想吃什么~】
过了没两秒这条消息被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几名队友重新转发回来的图片,中间有不少商品被圈了起来。
池砚没懂那句话什么意思,但在贴心地照着图片一一将队友的选择塞进购物车后,还是出言维护道:
【Ink:他很关心的,说零食柜空了特意带我来补,他私人请客!老板人超好的!】
这下三名队友立刻复制道:【老板人超好的!】
人超好但脸超黑的沈时:“……”
算了。
沈时在内心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让池砚选点自己爱吃的,注意力就被余光的一瞥给勾了去。
不远处的水果区前,一白一黑两个优越的身影从人群中拔然而出。
都带着口罩和帽子,遮得还算严实,可那个身形,那个比例,那个站姿——
紧接着,沈时的目光缓缓向下。
看见了两人紧紧相扣的手。
视线实打实的僵住了。
池砚察觉的他的异常,抬起头:“怎么了时哥?”
就在这时,那个些微高出几厘米的脑袋转了过来,背后长眼似的看向了这边——
四目相对。
沈岸眨了眨眼。
沈时瞪大了眼。
空气凝固了两秒。
两秒之后,沈时声嘶力竭:“你!们!两!个——?!”
看着朝自己大步逼近的人,沈岸的脸上不可掩饰地染上了一抹嫌弃的意味。
怎么会有人大夏天穿着这样一身骚绿色西装,蹬着锃亮的皮鞋,别着金色的胸针,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
在超市推着一购物车零食啊。
他深吸一口气,在沈时的质问抵达之前先行真诚发问道:“你能回去把那个意大利裁缝删了么?”
对方一脸不可思议:“你懂什么!那是祖传六代的裁缝世家,人家老先生的一双手巧夺天工!这是穿在身上的艺术品!”
“嗯。”沈岸面无表情点点头:“所以我的意思是穿在你身上有点侮辱人家。”
沈时:“?”
“你有没有品味——”声音劈叉到一半忽然一个转弯,重新定格在那双一直没分开过的手上:“不是,先别品不品味——你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沈岸眯了眯眼,毫不避讳地将紧牵的手举起来晃了晃,语气乖巧又欠揍。
“你看到的这样,这是你弟婿。”
话刚说完就被温忱抽出手敲了一下脑袋。
不过其中的宠溺意味连池砚都看了出来。
沈时受不了了,觉得想问个明白的前提是先把这两人分开,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冲身后使了个眼色:“阿砚,你不是一直说想认识Again吗?”
说着,他郑重拍了拍人家的肩膀:“快带他到一边认识认识去。”
等两人走远,沈时才转向温忱。
他盯着自己这位好兄弟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
沈时嘶了一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怎么想的啊?突然转性了就?”
温忱笑了笑,目光顺势落在远处货架前的那个身影上。
少年一身白色卫衣配休闲裤干净利落。
侧身对着这边,微微低着头,帽檐低垂,口罩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冷白的灯光流畅地划过英挺的眉骨和鼻梁,勾勒出一张极具少年气息的优越侧脸。
嘴角弧度不自然加深了一些,温忱忽然觉得见色起意的好像也不止一个人。
于是他收回目光,老老实实交代道:“是本性憋不住了。”
沈时白眼一翻,“嚯”了一声。
就知道他之前那副洁身自好清心寡欲才是装的。
想了想后,沈时接着问:“那你俩现在什么打算?搞地下恋?小岸能同意?”
“会公开。”温忱声音很轻:“……但至少,得等常规赛成绩定下来。”
都是一个圈子的,沈时自然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之后,挑事的火就又熊熊燃起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欠欠道:“哎呦,之前是谁言之凿凿,大义凌然地说什么‘你家有一个逆子就够了’啊?”
温忱淡淡一眼瞥过去:“你追到人家了?”
沈时一噎。
“……急什么。”他找补似的清了清嗓子:“我有我的节奏。”
“那按你的节奏,他现在应该知道你在追他了吗?”
沈时:“……”
温忱嗤笑一声。
“我看那孩子还挺不错的,长得好性格好,游戏打得也好,还那么会赚钱……”他的语气中透露着真诚的惋惜:“追他的小姑娘估计不少,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别耽误人家了。”
沈时简直不敢置信。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现在忽然轮到这人来嘲笑自己了?!
“你小子,敢情就这么阴你大舅哥是吧?”
“合理建议而已。”温忱拍了拍“大舅哥”的肩膀,杀人诛心道:“要不你自己喝点中药调理调理吧?”
“我可以给你刷我医保~”
---
作者有话说:
沈小岸:哥我以后还可以见色起立(骄傲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