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句回答掀起的浪潮可谓是翻天覆地。
新人的性格拿捏不准也就算了, 但Once众人还是了解的。
能在镜头前说这种话,那基本已经无异于是官宣了。
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刘大教练这下终于一拍脑门, 反应过来了。
搞了半天谈恋爱的是自己家队长啊!
——谈的还是办公室恋情!
好在是不仅没有影响比赛,还打出了亮眼的夫妻档。
小情侣强强上阵,配合天衣无缝,拿成绩说话,喷子根本无处发挥。
两边的粉丝反响也是难得的和谐。
Once这边,一路陪他至今的粉丝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留下来的都是真心想要他好。
看得出这个新人的确是合拍般配的,不仅赛场上展现出的默契前无古人,就连战队环境和Once本人的状态都在他出现之后全然向好了。
因而大部分粉丝的态度都是尊重和祝福,即便是大批量的女友粉里也有不少一拍即合,边落泪边自我安慰:咱不行就转战当CP粉吧, 一个老公是老公,老公的老公也是老公,毕竟就冲着对方那张脸也是入股不亏……
Again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早早就做好了自家正主一心倒贴的心理准备,纷纷悲喜交加的发来贺电。
老母亲粉泪洒微博:小小年纪让你吃好点没让你吃这么好啊!!!
一半站位鲜明的CP粉不乐意了,出言反驳道:谁吃谁搞搞清楚好吧!
另一半也随之加入战场,开始据理力争。
这难能可贵的一派热闹祥和, 看得刘厚都有些老泪纵横了。
温忱这些年的坎坷不易, 他是一个见证者。
从作为新人被排挤, 被摁在替补席上大半个赛季, 到一朝事发, 扛起这支有愧于他的队伍;再到拿下冠军,站上巅峰,又从山顶跌落, 重新来过……
刘厚一路看着,比谁都清楚他一个人扛了多少,吃了多少苦。
而现在,这孩子身边也终于有了能一起并肩相照,砥砺前进的人。
烈酒烧过喉咙烫到胃里,连眼眶都跟着热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喝了个七荤八素。
几个孩子也都没太喝过酒,半箱啤酒喝趴了一个Wink,喝上头了一个Kun。
沈岸架不住队友的软磨硬泡,最后在温忱的应允下跟着开了一瓶,喝完也有点晕乎乎的意思了。
因而刘厚拉开凳子摇摇晃晃往外走的时候,只有还算清醒的温忱注意到了。
走廊里安静许多,包间的喧闹被门隔在身后。
刘厚扶着墙往前走,脚步虚浮,听见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猜到是谁,含糊地说了句:“没事,没醉。”
温忱没理他,伸手架了一下他的胳膊,把人送到洗手间门口。
“喝这么多干嘛。”
他站在小便池前,手抖得解了半天扣子,好不容易才完事。洗手的时候凉水冲在手上,脑子清醒了一点,但眼眶还是热的。
“我替你高兴,不行吗?”
温忱笑了笑,靠在门外点了支烟,轻轻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没立刻回去,在走廊上抽烟醒酒。
刘厚的打火机摁了两下才打着,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别了一下眼睛,正好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了包间里的景象——
Kun正举着杯子跟Wink比划什么,两人脸都涨得通红,Wink眼神迷离地倒了杯水,嘴巴喝一半,裤子喝一半。
刘厚忽然问:“Again喝多了吗?”
温忱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
沈岸坐在位置上,手里端着杯气泡水,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
吐出一口烟后,温忱淡淡道:“我看着呢,他还好。”
正巧这时,Kun转移了嚯嚯的对象,开始拉着沈岸一起玩什么游戏,打打闹闹了半天,自己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把一边的Wink笑得又趴回了桌子上。
刘厚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就和目光一并慢慢收了回来。
两相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烟燃到一半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有点煞风景,但是——”刘厚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打完这一次,是不是就要带他走了?”
手指在烟尾上轻弹了一下,细小的灰白色粉末落进盛了水的烟灰桶里,融成细小涟漪。
一并落下的,还有一声清晰确定的,“嗯。”
刘厚点了点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不干人事到了现在,这个鬼地方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再留着他了。
只是……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走廊的灯光下散得很慢,思绪也跟着飘远了些。
其实相比最开始,做再刻苦也求不得一次上场席位的小透明,现在这样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结局了。
“放心吧。”
知道刘厚在忧虑些什么,温忱把烟蒂掐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灭烟处。
火星灭下去的时候,他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半真半假的认真。
“能拿世界冠军的人,离了谁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深秋的风带着凉意,迎面一吹,把本就五迷三道的一群人吹得更加歪歪倒。
沈岸那一瓶啤酒的劲儿醒了差不多,醉意朦胧的换了个人。
温忱半个人靠在他的怀里,枕着肩膀,额发蹭着脖颈,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锁骨上,又热又痒。
正搂着人低着头打车,隔壁忽然摇摇晃晃地伸过来一只手。
沈岸如临大敌地抬眼,看见了从脸红到了脖子,像一只煮熟了的小龙虾的林词。
当然没给他得手的机会,沈岸将温忱整个拢进臂弯里,目光森森然如护食的犬类:“你干嘛。”
温忱枕在人家的臂弯里,抬了半寸眼皮,朝刘厚使了个眼色。
但刘大教练还是不够靠谱,等到他把人连拖带拽塞进出租车后座时,林词已经大着舌头从当年的苦衷,战队的难处,说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了。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含混的酒话和语焉不详的愧疚被隔绝进了夜色。
回程的途中,沈岸想了一路。
关于温忱过去的事情自己从来没有主动问过。
可是之前沈时的猜测,再加上林词这零零碎碎的一通自爆,到底还是让碎片慢慢拼合了起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温忱闭着眼,呼吸匀长。
车子在这时驶过江面,黑沉沉的水倒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偏偏不知哪一盏,竟被投射成了冷色。
玄关的灯应声打开。
暖黄色的光取代了阴冷的河光。
沈岸把步伐虚浮的人稳稳放在床上,转身去倒了杯清水,他端着杯子走回来,刚在床边坐下,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眼底醉意消散了不少,温忱半坐起身:“在想什么?”
沈岸顿了顿,如实答道:“在想,你早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瞎想什么呢。”回来的途中就察觉出他情绪不对了,可惜当时自己也晕得厉害:“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酒话。”
没有立刻回答,沈岸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认真地低眉看着温忱。
“忱哥。”他的声音很轻:“所以你当年会应了那样的合约在DTL一待就是五年,是因为你的家里有人想让你留在这,对吗?”
房间里很安静。
床头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沈岸的半边脸照得明亮。
温忱望着他,沉默了半晌。
倒不是不能和他说这些,只是……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贴上了沈岸的脸颊。
指尖从颧骨滑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最后停在后颈,力度不轻不重的一按,像是某种暗号。
“小岸。”
温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撩人心弦的笑意:“你确定,想在这个时候跟我聊这些吗?”
沈岸的呼吸一顿。
他感觉到那只手从后颈滑到肩头,指尖微微收紧,仿佛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
本来就日思夜想的人哪里经得住这种撩拨。
“不聊了。”沈岸站起来,膝盖压上床垫,整个人往前一倾。
“干点正事。”
温忱被带得后仰,陷进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随即,一个湿热的吻落了下来。
不知是谁的舌尖先抵开的对方齿列,酒气在两个人的唇舌间流转,不遗余力的勾缠与吮吸让呼吸彻底乱了套。
衬衫的纽扣在纠缠中已经从上解到了下,锁骨到腰腹的肌肤暴露无遗。
滚烫的手掌一路抚摸而过,吻也跟着密布洒下。
温忱仰起脖子,喉结在沈岸唇下滚动了一下。
带着颤音的喘息很快就被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盖过了。
腰身抬起,配合着褪下那层布料,皮肤刚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温热的手掌便紧跟着贴了上去。
就在最后一层阻碍即将被剥离时,温忱突然伸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栗,抵住了沈岸汗湿的额头。
“小岸。”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关灯。”
沈岸动作一顿,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
下一秒,坠入极夜。
黑暗中,温忱看不见沈岸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每一次剧烈的心跳。
酒气在逼仄的空间里愈发醇厚,混着麻密的汗意,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
鼻尖抵着颈侧,沿着汗湿的弧度慢慢下滑,从耳后到肩窝,一寸一停,清冽酒气的尾调是身体最原汁原味的清香。
沈岸将这些气息悉数嗅进肺腑,像一剂催化的猛药,从鼻腔烧到胸腔,又一路往下……
本就足够的滚烫再经烧灼,直让人热血翻涌,他低喘了一声,下意识小声骂了一句:“草。”
不成想,只这一个字,竟将那深陷迷离的人硬拽出来一缕神智来。
温忱发颤的指尖搭上了沈岸撑在他颈边的手,声音虚弱却清晰:“……不许说脏话。”
沈岸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贴近看向那双半阖着的、蒙着水雾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坏笑:“还有劲训我呢?”
温忱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沈岸却在这时蓦地将手臂一收。
好不容易聚拢的字句这下彻底散架,碎成齿缝中的零碎音节。
喉间压抑不住的哽咽被沈岸强势的吻尽数照收。
他实在太喜欢温忱了。
喜欢到哪怕将人彻底揉进了身体竟还犹觉不够。
喜欢到,想在这一刻就向全天下宣示主权。
终于无法克制地吻在对方的锁骨之上,齿间轻一发力。
他满意地听到温忱一声闷哼,脑袋才被人轻轻推开。
“属狗的?”
“喜欢吗?”
几乎是同时,两句话重叠在一起响起。
“不许说不喜欢。”
沈岸埋头一路吻下去,不给他继续出声的机会。
说了也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