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这意思。”
贺秦夹了口青菜, 慢悠悠地解释:“梁依想说的是有人在养蛊,说白了就是拿这些人当试验品,一点点提高他们的耐药性。不然按她说的剂量, 人早就直接暴毙了。”
巩彪是个直性子, 脑子转得慢,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嘀咕道:“拿人当试验品?这不是犯罪吗……当我没说。”
他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斜对桌有个男人的轮廓有点眼熟。
巩彪赶紧昂起下巴, 用眼神示意贺秦, 嘴型动着小声嘀咕:“喂,那男的是不是通缉犯?上个月局里发过他的照片, 我还有点印象。”
贺秦夹菜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回头扫了一眼, 又低头扒了口饭:“记性不错。趁现在他们就两人,待会准备动手,等会儿看我信号。”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来着?”巩彪凑过去,小声问。
“偷鸡摸狗的惯犯,之前在邻市作案,没逮着, 没想到跑到我们这儿来了。”贺秦解释道。
梁依也抬眼扫了下那桌,两个人此刻正埋头喝着酒呢。
她随口提了句:“你打开通缉令比对下, 剩下两个是不是同伙?要是的话,正好一起抓了。”
贺秦掏出手机, 打开公安内网的通缉令,仔细对照了半天,摇头:“应该不是,看模样, 倒像是普通亲戚或者同乡。”
这时,一个穿红色围裙的店员小妹端着水壶走过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您好,抱歉打扰了,我们店现在有团购活动,给个好评送饮料,您看要不要参与一下?”
贺秦看了眼小妹,又扫了眼小馆里的环境——这片地区虽说是闹市,但这会儿客流量明显要比早些时候少了很多。
他指了指斜对角那桌:“你先去问那桌的客人,我这边待会儿给好评。”
看着小妹笑眯眯的离开,贺秦立刻转向梁依:“你包里有没有手铐?我今天出来急,没带。我记得你之前备了一副,赶紧找找,我联系这边派出所。等店里人再少点我们再行动,别影响人家生意。”
“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我。”梁依翻着包,一边找一边问,“巩彪,你不会也没带吧?”
巩彪立刻反驳,理直气壮:“我是技术人员,文官,跟你们这些武官不一样,我这体格,难不成让我去压人、还是把我宝贝电脑甩出去当武器,我们能不能贴合点现实?”
梁依一怔就没再理他。
这话虽然离谱,但她还真没法反驳。
店员小妹处理完斜对角那桌人,见店里就还剩下这一桌,只能又硬着头皮走过去,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看……”
“动手!”
贺秦突然低喝一声,话音刚落的功夫,他便已经冲了出去,一手扣住那名通缉犯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我靠!你们干什么?认错人了吧!”
那男人挣扎着,嘶吼起来。
梁依也冲了过去,刚才抓人的时候,她新做的穿戴甲翘了边,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格外恼火。
她对着那男人厉声喝道:“安静点,警察!”
旁边的男人见情况不对想跑,巩彪虽说是技术人员,反应却不慢,此刻人已经堵在门口,掏出手机晃了晃:“别乱动,派出所的人马上到!”
嫌疑人被按在椅背上,嘴巴张了张却没敢出声,他心想:早知道就不该贪这顿酒,现在好了,栽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二分钟后店门外亮起红蓝交替的警灯,光透过玻璃窗映到墙上,晃得里头的人越发眼晕。
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下来两个民警。
“贺副支队。”
“嫌疑人先带回局里,”贺秦指了指被铐住的男人,“通缉令上有他的详细案底,你们回去直接审问,后续移交检察院就行。”
领头的民警点头应下,架着嫌疑人就往外走。
另一个男人还想跟上去,却被民警拦了下来,原地例行问了几句情况,确认没牵扯后就放他离开了。
待人走后,小馆里一如既往的继续运行,只剩下店员小妹独自一人不敢在上前打扰的背影。
夜晚的余热散了。
陈涧民从书房出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结果上下看了眼,里面只有一个三天前的快餐盒,他拿出来看了看,见米饭没发霉,配菜也只是有点泛黄,不确定的,他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没坏,这才放进微波炉,按下三分钟的加热键。
空闲期间,陈涧民走到沙发旁坐下,后背靠着沙发闭上眼,片刻后,他揉着太阳穴默默思考于黎那人的用意。
他刚要放松下来,岂料睁眼余光却瞥见阳台角落里摆着的三盆水仙花。
一盆叶子已经全黄了,蔫蔫地耷拉着;另一盆好些,起码还有几片绿叶撑着,却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最后一盆更彻底,连球根都发了霉,一看就是死透了。
陈涧民对此无奈到失笑,对着空气嘀咕:“下次找不到人帮忙照看,就买几盆仙人掌回来,起码死了也看不出来差别。”
说着他起身去阳台收起晾干的衣服,又挠着头走向卫生间。
这套小屋他买了好几年,结果却没怎么好好打理过。一方面常年在外跑任务,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着的,另一方面是一个人,平常也没有客人登门拜访,索性就懒得打理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几乎盖过微波炉的提示音,边震边响。
陈涧民本想着置之不理,可最终还是忙不迭地冲去身上的泡沫,光着膀子就往客厅跑。
捞来手机的瞬间,屏幕上显示的依旧是陌生来电。
“喂?”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注意安全。”
陈涧民闻言心里一紧:“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结果对面先行挂了电话,下一秒,尾号8860的短信就发了过来:南平路有交易,安排眼线盯着,别轻举妄动。另外,柳交桥上游也有交易。
陈涧民看完短信内容,先是截了图,随后立马从联系人中拨通了邱邬的电话。
邱邬此刻正睡得昏天暗地,手机那头连着充电线放在枕头边,耳朵几乎贴在上面。
“呜!”
突然响起的铃声吓得他猛地睁开眼,耳朵也因此被震得嗡嗡响。
“卧槽,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没好气地接起电话:“什么事?!”
“南平路和柳交桥上游有交易,”陈涧民见他接了电话,赶紧交代了事情,“你明天通知交管部门调取这两个地方的监控,再安排几个靠谱的人去当眼线,记住,千万别轻举妄动。你的副支队上手没这么快,这事先交给你,后续你安排他。”
邱邬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天煞孤星”,又忍不住吐槽:陈涧民这人体质怕不是天生的劳模,一个星期七天,能凑出三天睡眠都算老天开恩。
他躺着慢悠悠地说:“今晚你先休息,我这就联系人处理。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就要休假了。我在不休息,说不定就提前升天了,玩不起啊。”
“没事没事,你睡,明天有空我再去看你,”陈涧民一边说,一边随手抓过几件换洗衣物,连带着前几天的脏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反正局里给你批了假,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候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邱邬爽快地说:“听你这声音,是在家吧?难得回去照看你那常年空着的房子,我还以为你买那房是留给未来媳妇的。行了,被你叫醒算我倒霉,我这就去通知人。”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等这案子结了,我去你家做客,记得把锅刷干净,别让我们吃你剩下的残羹剩饭。”
陈涧民笑眯眯地打开微波炉,伸手拿出盘子,蒜苔炒肉盖浇饭已经热透了,菜油混着米饭灯下亮亮的,香气一早就飘了出来。
他端着盘子走进书房,随口应道:“知道了。”
邱邬这边困意来袭,声音含糊地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休息,别熬坏了身体。”
陈涧民这会儿重新坐到电脑前,把盘子放在一边,开始导入资料。
梁依做事一向靠谱,尸检报告上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罗勇、魏宝朱、覃艳,还有自杀闹事的熊荣,信息情况一目了然。
他翻到罗勇的尸检细节时,目光注意到了备注里写着“背部有纹身”,可附上的图片加载出来后,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线条,根本看不清图案。
此时梁依正开着贺秦的车里往家赶,手机那头却突然震个不停。
“贺秦,你帮我看一下是谁发的信息。”
贺秦闻言点开一看,结果全是陈涧民发来的消息。
陈队:梁依,你有没有罗勇背部纹身的高清照片?有的话现在发我。
……
陈队:还有一点地方,我发给你看一下,补充好,在发一份给我。
梁依看着他举到眼前的屏幕,忍不住哀嚎:“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加班,老娘要睡觉!天天加班,我头发都掉了好多。不行,我要离职……不对,好不容易才到这个位置,不能辞!”
贺秦看着她抓狂的模样,只能好言相劝:“没是起码今天晚上吃了顿好的。”
“什么时候我才能轻轻松松领工资啊,”梁依满脸无奈地说,“能不能跟局里申请给我涨工资啊?要求不高,就一点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