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哥, 怎么了呀?”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声音甜得发腻, “谁让你这么生气呀?昨天晚上你可是答应我了, 今天帮我开酒的,昨天你帮她们开了, 今天该轮到我了吧?”
谢天宇瞥了她一眼,压根不记得这个女人是谁。他看着女人脸上浓得像面具一样的妆, 语气嫌弃地说:“你们这里的人, 下次能不能别化这么奇怪的妆?晚上灯光暗还看不出来,白天在这种光线下, 妆厚得都能掉渣,我都看不清楚你们到底长什么样。”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甜美的表情,拉着他的胳膊撒娇:“谢哥,这也不是我们想的呀。你拿手机给我拍张照,你就知道我们多不容易了。再说了,你要是帮我开酒,我可以为你卸掉妆的, 我是这里最年轻的,皮肤底子比她们都好。”
她眨巴着眼, 用肢体接触诱惑这个男人,“我们加个好友吧, 到时候我把素颜照私发给你,这可是别人都没有的特殊待遇哦。”
这话正好说到了谢天宇的心坎里,他扭头看了眼女人,觉得也没什么损失, 就掏出银行卡:“行,先给你开个一千块的酒。等晚上我过来,再请你喝。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晚上我不让别人过来了,我们两个单独喝。”
女人连忙点头,拿出手机放在胸前暗示道:“好联系,哥晚上等你。”
互加好友期间,她无意瞥见谢天宇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挑了挑眉,识趣地没多问。
“好呀谢哥哥,我一眼就喜欢上哥哥的豪气了,”女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我现在就去把酒摆出来,还是说先帮你封着,等晚上你过来再开?”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谢天宇肯定会选后者。
“我待会还有事,你先帮我封着吧。”谢天宇果然如她所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晚上十点多我会过来,这间包厢我也预订了,到时候我会带几个兄弟过来,你别扭扭捏捏的,放大方点。”
女人连忙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到前台。
“一起结。”谢天宇掏出银行卡,语气随意。
等他离开后,前台的服务生立马凑过来,笑着打趣:“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傍上了个富豪,看来以后有好日子过了!你这么年轻,我看他买单的样子,你们两个不会已经成了吧?”
女人嗤笑一声,眼底不屑的情绪几乎快要溢出来。
她说:“成什么成?他肯定有女朋友——我刚才看见他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估计现在是去哄女朋友了。我要是跟他,难不成要当小三?我是专业陪酒的,可不是陪睡的。”
“这有什么呀?”服务生撇了撇嘴,语气不以为然,“男人只要有钱就行了,你管他外面有多少女人?反正只要他给你钱花,不影响你的地位,不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想找个没钱的男人?来这里消费的,多半是为了找女人包养的,不然哪个大老板会来这种地方?”
女人笑了笑,野心勃勃地开口:“你不懂。等哪天我功成名就了,肯定第一个请你吃饭,到时候让那些老女人看看,这个地方还得是我们说了算。”
“哈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在前台响起,旁人听了倒显得格外刺耳。
谢天宇走到路边,随便买了个包子应付早餐,又过了两分钟,他才不情不愿地给贞芷回去电话。
贞芷看见来电显示,立马接通,语气里满是怒气:“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是知道我现在没钱了,就不想跟我好了?”
“不是故意不接的,我昨天晚上喝多了,睡觉的时候把手机调了静音,刚醒才看见。”
谢天宇捏着嗓子,把声音放得软乎乎的,满是讨好,“对不起啊宝贝,你现在还在家吗?我现在过去找你,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再去逛街买包,好不好?”
他最擅长用这种语气哄人,贞芷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原本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语气却依旧带着点娇蛮:“行吧,那你先给我转一万块过来,不然待会逛街没心情,吃也吃不痛快。”
谢天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上却依旧爽快:“好,我现在就转!你在家等着,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找你,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满是嫌恶:这女人就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锦衣玉食惯了,根本不知道钱来得有多难。
贬低完贞芷,他不禁冷笑一声,心里盘算着:等我拿到贞家的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贞芷这头收到转账提醒,立马揣着手机往外走。保姆追在后面,语气急切:“小贞,你还没吃早餐呢,多少吃点再出去,不然对胃不好啊!”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贞芷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电梯里。
保姆看着紧闭的大门,掏出手机给贞德目打了过去。
“喂,先生,小贞又出去了。”
“知道了。”贞德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疲惫,“她没吃早餐?”
“没吃,看样子挺着急的。”
“让她去折腾吧。”贞德目轻啧了一声,“这孩子被惯坏了,不出去受点苦,不知道家里的好。等她没钱了,自然会回来。”
九点四十八分,于黎站在约定的路口,左右看了看,没发现熟悉的人影,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上车。”吉戈降下车窗,朝他招了招手。
于黎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着导航上的定位,忍不住问:“就我们两个人去?万一他们那边人多,我们应付不过来怎么办?”
“放心,我叫了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吉戈踩下油门,车子飞快地往前驶去。
山村里,吴雪正带着杨馨收拾东西,动作飞快。杨馨看着满屋子的箱子,满脸不解:“我们为什么要走?都是道上的人,只要跟他们说愿意加入,不就行了?”
“别傻了。”吴雪冷笑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我们这个据点,本来就是从他们那里分出来的——他们那个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只有无休止的压榨和杀戮。你看我这里,没人会死,每个人都能当老板,他们不都愿意跟着我?”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过了今天,我就带你去整容。杨馨,你现在是我们的关键,只有你能帮我们造出最新的毒/品,我们才能在这条道上站稳脚跟,经久不衰。”
杨馨闻言默默攥紧了拳头。
两人收拾好东西,从后门绕小路离开。路过一片菜地时,杨馨瞥见地里有个人低着头,像是在干活,可走近了才发现,那人早就没了呼吸,身体两根竹子架着。
“地里这个,就是叛徒吧?”杨馨看向吴雪,语气里带着点佩服,“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他自己露了马脚。”吴雪语气平淡,“我得到消息是今天凌晨,可那边收到的消息却是昨天晚上——中间离开的人没几个,随便问两句,就有人把他供出来了。”
等吉戈和于黎赶到据点时,吴雪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于黎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狼藉。他蹲下身,在角落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片亮片,看样子貌似是美甲片。
难道杨馨也被他们带走了?
于黎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个,随即不动声色地把亮片攥在手里。
“这群人真是干净利落,连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吉戈看着屋里的情况,气得脸色铁青,“于黎,我们走,这个地方已经被他们放弃了。”
这时,手下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进来——是之前安插在这里的线人。吉戈看着尸体,怒火中烧,差点就要下令烧了这屋子,最后还是忍住了。
“把兄弟抬到后山,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别让他曝尸荒野。”
杨馨跟着吴雪回到市区,看着街头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别想太多。”吴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满是笑容,“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
“我知道。”杨馨回过神,表情平淡,“只是好久没回来,有点不习惯。对了,你给我安排的整容,靠谱吗?我可不想最后变成丑八怪。”
“放心,绝对靠谱。”吴雪笑得更开心了,“是正规医院,我托了关系,没人会知道你的身份。等手术结束,你就能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杨馨对此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整个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市局里,陈涧民一走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同事们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双手抱胸,扫过在场的人。
众人纷纷摇头,一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陈涧民的目光最终落在贺秦身上:“贺秦,你过来,我单独问你。”
贺秦一脸苦相,磨磨蹭蹭地跟他走到角落:“陈哥,你别问我,我真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没问,你怎么就说不知道?”陈涧民挑眉,“看你这心虚的样子,肯定没憋好事。说吧,是隔壁科室的人闹矛盾请你调解,还是队里谁要结婚又突然分手了?”
“你们俩在这儿躲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传来,紧接着叶琳欣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陈涧民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阿姨怎么来了?是不是你把她叫来的?贺秦,你居然背叛我!”
“我可没叫!”贺秦连忙摆手,“是阿姨自己要来的,说担心你加班没好好吃饭。”
话音刚落,叶琳欣就走到了陈涧民面前,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先把窗户打开,一天到晚开着空调,空气多不好,能养好身体吗?”她扫了眼桌上的泡面盒,眉头皱得更紧,“你们加班就吃这个?还是批发的泡面?”
贺秦连忙上前,接过保温桶,搬来凳子让叶琳欣坐下:“阿姨,我们平时也去食堂吃的,今天就是赶时间,才随便吃了点。”
叶琳欣没理会他,转头看向邱邬:“小邱,你叫几个力气大的小伙子,跟我去车位搬点东西。我带了点荔枝,给大家分一分。”
“怪不得要自己开车来,我还以为你不想坐我的车呢。”邱邬笑着应下,叫上三个同事就往楼下走。
刚到三楼,就看见巩彪扛着一个大箱子,满头大汗地往上走,脚步都有些踉跄。
“巩哥,你怎么一个人扛?怎么不打电话叫我们下来帮忙?”邱邬连忙上前,接过箱子。
“我还以为是案子材料,谁知道这么沉。”巩彪擦了擦汗,指着身后的两个箱子,“足足三大箱,我这腰都快扛断了。偏偏今天电梯还坏了,从一楼扛到七楼,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里面是阿姨带来的荔枝,待会给你多拿点。”邱邬笑着说,“我记得上次你抢着吃,结果吃上火了,病了三天。”
巩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回是没控制住,这次一定少吃点。”
几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箱子扛到了办公室。叶琳欣打开箱子,鲜红的荔枝露了出来,瞬间弥漫开一股清甜的果香。
陈涧民被叶琳欣跟在身后,手脚都有些发僵,只能不停找活干;一会儿整理案卷,一会儿擦桌子,连墙角的垃圾桶都拎起来倒了一遍,就想避开那灼热的目光。
“今天不忙吧?”叶琳欣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晚上去阿姨家吃饭,上次你说忙没去,这次总该有空了吧?”
“阿姨,真不行。”陈涧民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苦笑着解释,“我们今晚肯定要加班,最近案子一桩接一桩——不是邻里矛盾激化,就是恶性伤人案,您也知道我们干这行的,身不由己,实在走不开。”
叶琳欣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叹了口气,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为难你。但你们在外面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现在的人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上次听说你们去抓毒贩,我这心啊,跳得都快从嗓子眼出来了。”
就在这时,邱邬领着人扛着剩余的荔枝箱子进来,嗓门洪亮:“都过来吃东西了!吃完荔枝才有劲干活,不然哪扛得住加班!”
巩彪跟在后面,刚踏进办公室,就看见叶琳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瞬间僵在原地,悄悄拉了拉邱邬的衣角:“你怎么不提前说阿姨来了?”
“巩彪,你过来,阿姨跟你聊两句。”叶琳欣早就看见他了,朝他招了招手,语气亲切,“过来坐,你也跟他们一样忙得脚不沾地?”
“不忙不忙,我这就来。”巩彪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提前在脑子里把“标准答案”过了一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你……”叶琳欣刚开口,就被巩彪打断了。
“阿姨,我今年没打算结婚,更没要小孩的准备,父母身体都挺好,工作也稳定!”巩彪一口气说完,腰板挺得笔直,像在汇报工作。
叶琳欣愣在原地,手里的荔枝都忘了剥:“我没想问这些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憋笑声,陈涧民差点把手里的案卷都掉在地上。
巩彪: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来了?”
贞芷找到谢天宇时,他正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对着手机发呆。看见贞芷进来,他立马收起手机,挤出笑容:“我们现在就出去?”
“急什么。”贞芷往沙发上一坐,笑得没心没肺,“跟你说个事,那个老头好像在学校里又包养了个女人,你说我们会不会多一个弟弟或妹妹?哈哈哈哈……”
谢天宇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以贞德目的年纪,就算真有孩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他还是顺着贞芷的话说:“不会的。要是一个人在同一件事上犯两次错,那脑子肯定有问题。贞叔那么精明,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贞芷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我之前给你的钱,现在还剩多少?”
“没多少了。”谢天宇漫不经心地说,“之前欠了点钱,还了一半,今天你又转给我一万,那张卡估计快空了。”
“你欠了多少钱?”贞芷追问,眼神紧紧盯着她,“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也没多少,就十万。”谢天宇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懊恼的样子,“之前想自己做点生意,结果亏了本,欠了一屁股债,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
他看着贞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没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贞芷摆摆手,心里却有点纳闷——谢天宇怎么不找贞德目帮忙?以那老头的脾气,不可能不管。但她也没多想,站起身说:“走吧,先玩今天的。等玩够了,我去问那老头要钱,他要是不给,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谢天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笑着应下:“好,都听你的。”
出了酒店,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十点半多点。
这个点的学校实验室里,阮阳正往烧杯里加稀硫酸,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晃过——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赫然是已经死去的蔡佳!
她手一抖,硫酸溅到了手背上,瞬间传来一阵灼烧感。
“啊!”阮阳尖叫一声,手里的烧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其余同学听见动静,立马围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被硫酸溅到了?”许元元快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查看,“赶紧去冲冷水,然后用碱膏厚敷,不然会留疤的!”
简徽也走了过来,一边帮着收拾台面,一边在阮阳耳边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平时你不是最谨慎的吗?”
“我看见蔡佳了……”阮阳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她就从我眼前走过去,特别真实,不像是幻觉……你说,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死?”
“你别胡思乱想了。”简徽皱紧眉头,语气严肃,“是不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要是不舒服,就跟导师请假回去休息,别硬撑着。”
许元元帮阮阳处理好伤口,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也劝道:“你先回去吧,今天肯定没法继续做实验了。数据我帮你记着,等你回来再对比就行。”
阮阳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点点头:“谢谢你,舍长。对了,我怀疑我们宿舍的水有问题——昨天我接了杯水在路上喝,晚上就头晕眼花,今天早上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许元元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扶着她往实验室外走:“别瞎想,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要是实在压力大,放假了去看看心理医生,别自己扛着。”
阮阳没再说话,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自从那天晚上宿舍所有人被警察约谈后,整栋宿舍楼的氛围就变得诡异起来——尤其是她们那一层,总有人传“有学生在楼里自杀了”,听得人毛骨悚然。
回到宿舍,阮阳刚坐下,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妈妈”。
“喂,妈。”她接起电话,声音还有点忐忑。
“阳阳,你昨天晚上回来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阮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看你那么晚回来,脸色差得很,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阮阳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报喜不报忧:“没什么事,就是昨天实验做得太晚,有点累了,所以脸色不好。”
“我今天在网上刷到你们学校出事了,是不是真的?”阮母追问,语气急切,“听说有人想不开自杀了,是不是真的?不会吓到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