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伊指尖微微一紧, 她太清楚了,这是吉仁惯用的威胁手段,看似温和, 实则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系着的红线, 声音冷了几分,“那些警察跟被堵在洞里似的, 侦查一直停在原地, 我去质问,也没得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她顿了顿, 抬眼看向吉仁,眼神坚定, “反正家里也没人了,这世上就剩我一个,接下来我的行为可能会有些怪异,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完成你交代的任务。最近研发的那批货,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目前进展一切顺利。”
“嗯,你做事, 我向来放心。”吉仁缓缓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就着水咽了下去,“这批货的动向, 你谁也不能说。那边的人收到货会跟我反馈,我们不能失去那批客户。不过这几年偷渡越来越难,起码要半年多才能从边界越过去。”
蔡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掰着手指,语气平静地陈述:“这次出发了二十个人,中途死了两个,年纪太大,身体素质跟不上年轻人。剩下的人对我的说法深信不疑,还有些仍在考察,暂时不能外派。而且缅商那边对货物的要求越来越挑剔,价格还一涨再涨,我们送一次过去根本回不了本。要不,别送了?”
“不行。”吉仁断然拒绝,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们跟那边打交道这么久,国外出口主要靠他们,他们是中间商,后面会卖给墨西哥地下商。要是我们公然出尔反尔,以后在国际上就没立足之地了。现在国内打击毒品的力度这么大,再丢了国外的资源,我们这行就彻底干不下去了。”
蔡伊看着他因偏头痛而紧锁的眉头,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最近偏头痛犯得太频繁,少喝点酒吧,别忙着生意把身体熬坏了。”
“这病就算送进医院也治不好。”吉仁靠在沙发上,指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漫不经心,“你还不走?之前听你手下人说,你着急回去——难不成今晚的行动要搁置?”
他当然知道蔡伊今晚要组织一批人游行,这大抵是她今年最后一次动作。按规矩,她每年吸纳的人数向来控制在五百人,可今年,算下来竟已近八百人。
“不过我得提醒你,”吉仁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收人的频率得悠着点,小心警察混进去当卧底。”
蔡伊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我这地方,哪个警察会无聊到往里钻?就算真有不怕死的混进来,也没那命活着出去。我的管理制度摆在这儿,进去容易,出来难。”
话说到这儿,她便点到为止,起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边,就见吉戈推门而入,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吉戈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她脸上。近距离打量下,他心中已然笃定——这女人,正是之前在饭店一楼撞见的那人。这般相似的面容,定然是一家人。
“去见过他了?情况怎么样?”吉仁没心思绕弯子,开门见山,“那个叛徒,你打算怎么处理?”
“留着这个卧底,日后出了任何纰漏,我可不管。”他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最好立刻弄死,不然留着这颗定时炸弹在身边,迟早被他炸得粉身碎骨。”
“我自然清楚。”吉戈将酒瓶重重顿在桌上,酒水溅出几滴,“可他身边跟着的那个警察,有身份有背景。我们要是贸然动手,以他的性子,临死前定会把手里的证据全传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戾气:“之前没察觉他是警察,让他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虽没掌握完整的证据链,但足够给我们致命一击。我们辛辛苦苦打拼出如今的规模,要是被他一锅端了,就算到了黄泉路上,也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我打算慢慢折磨他。”吉戈端起酒瓶灌了一口,情绪莫名高涨,“我已经查清楚他的来历了——你还记得两年前组织里那个老鬼吗?就是总跟在父亲身边办事的那个。”
“他当年不是已经死了?”吉仁猛地坐直身体,眉头紧锁,“我记得他开车爆炸了,我们特意派人确认过,尸体都烧成焦炭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捂着头靠回沙发,只觉得逻辑混乱到极致。两年前就该入土的人,怎么会突然重现?难道当年他根本没死,只是找了个替死鬼蒙混过关?
“估计当时他车上不止一个人,我们却一直以为只有他。”吉戈舔了舔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能活下来,多半是那老鬼的功劳。”
他一边说一边喝酒,眼神亮得吓人:“这件事你别插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你最好想清楚。”吉仁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跟他现在的关系,我就不多说了。别到时候为了他一个人,赔上我们打拼这么多年的基业。你们俩就像阴阳两极,永远不可能共存。”
说到这儿,他头疼得愈发厉害,伸手就要去摸手机,想叫人过来看看。
“你这老毛病,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什么时候染上的?”吉戈问道。
可吉仁只是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压根没打算回话。
“哥?”
“闲得蛋疼就滚远点!”吉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戾气,“回去收拾好你的东西,两天后去贵州一趟,那边会有人接应你,在那儿历练两天。至于你的那个人,交给我来处理——放心,等你回来,他肯定还活着。”
吉戈喝着酒,鼻尖萦绕着浓重的熏香,只觉得头晕目眩:“我帮你把香灭了吧,这么浓的味道,不晕才怪。”
他顿了顿,又问,“去贵州的事,你怎么之前没跟我说?让我去那儿做什么?那边有谁?”
“那边还有几个部门的老板,其中一个你肯定认识。”吉仁缓缓开口,“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容貌难免有些变化。你去待两天,这期间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吉戈见他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只能点头:“到时候别把他玩死了,我回来必须见到活人。他现在受了伤,行动力大不如前,就算你要试探他,也别把人玩残了。最好别让他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然就没乐趣了。”
吉仁没应声,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
凌晨一点半,陈涧民赶到游行地点,夜色如墨,街头却聚集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蹲在人群中的何肖,一眼就瞥见了混在围观者里的上司,心脏猛地一跳。
“冷静点,他们都在盯着。”瑜静的声音压得极低,飞快按住何肖蠢蠢欲动的手,“想安全出去,不连累其他人,就再忍忍。这里的女人都跟疯子似的,疯起来连命都不要,而且这是闹市,真出了乱子,根本不好收尾。”
瑜静也看见了人群中的便衣警察,心中明镜似的——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
他攥紧何肖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语气凝重:“我也看见你的接头人了。等下要是我出不去,你赶紧去找你的上司,让他派人来救我。”
另一边,陈涧民蹲在街角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向身边戴着眼镜的男人:“贺秦,你说咱们这么干能成吗?”
贺秦手里拿着几串烧烤,嚼得津津有味,语气轻松:“咱俩这模样,不就像来吃瓜的路人?我已经看见之前送进去的那个实习生了,待会想办法把这些人全带回局里‘喝茶’,先按妨碍治安处理,关到附近派出所再说。”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凌厉而威严:“今天的宣传到此结束!听我指挥,立刻返程,不准跟外面任何人交流!”
领头的换了人,何肖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人群后排缩了缩。
“别动,站在这儿。”瑜静按住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等下我们大概率会被带到附近的派出所,到时候你想办法把我带出去,我要跟你们的上级领导谈谈。”
“啊?”何肖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人群外的贺秦,刚好对上对方投来的目光,贺秦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女人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往街边走,刚要过斑马线,就被早已埋伏在此的民警拦了下来。“大半夜的在这里聚众闹事?”民警语气严肃,“我们接到居民报警,怀疑你们在搞传销,所有人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何肖被警察赶上警车时,听见周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骚动,有人小声抱怨,有人惊慌失措。瑜静却面色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只希望这批人能经得住审讯,别乱说话。
三辆警车依次启动,将人群分成三批带走。陈涧民见状,也立刻坐上旁边的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朝着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陈队,这三十多号人难道要挨个审问?咱们的审讯室怕是不够用。”警员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
“不用全盘审问,就是例行问话走个过场。”陈涧民指尖敲了敲方向盘,目光锐利如鹰,“把咱们的人安全带出来,才是今晚的核心目的。”
贺秦坐在后座,还在啃着没吃完的烧烤,竹签咬得咯吱响:“刚才瞥见那姑娘一眼,瞧着精神头还行,在里面应该没遭罪。等把人接出来,可得好好犒劳犒劳——年纪轻轻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能把卧底任务扛下来,已经够出色了。”
“回头跟上面申请,给她批两天长假,再补点补贴。”陈涧民摘下鼻梁上的平光镜,随手擦拭了两下,“这没度数的眼镜戴着是真碍事,晃得人眼晕。”
何肖头一回体验被警车押送的滋味,脚下的水泥地泛着冷光,派出所的门牌既熟悉又陌生,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都跟我来,审讯室不够,去会议大厅问话。”民警扬声招呼着,伸手就要去拉何肖。
瑜静走在人群中间,突然猛地回头,目光精准锁定了陈涧民下车的方向。何肖也跟着停住脚步,任凭身边民警怎么拉扯,硬是扭着身子往那边凑:“陈队……”
民警正想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贺副队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急切。他心里咯噔一下——卧槽,这两人怕不是关系户?今晚这是踢到铁板了?
“没事吧?”贺秦一把接过陈涧民手里的眼镜,又转向瑜静,眉头微蹙,“确认都记录好了?这位是……”
他盯着瑜静的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记忆像是蒙了层雾,怎么也抓不住清晰的轮廓。
陈涧民跟在后面走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脏骤然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瑜生淳牺牲后,他的母亲就离奇失踪,警方翻遍了全城也没找到半点踪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张贴了寻人启事。
他快步走到瑜静面前,语气难掩急切:“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瑜静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却带着几分深不可测:“我们单独聊几句吧。”
贺秦还没弄明白状况,就见陈涧民带着人转身离开,只留下他和何肖站在原地。
何肖脱掉外套,凑到贺秦身边小声嘀咕:“贺副队,这女人看着不一般,身份肯定不简单。组织里的核心罪证,都是她带我找到的。她说她儿子也是警察,瞧陈队这紧张劲儿,说不定是真的。”
“你在里面伙食倒不错,脸都圆润了不少。”贺秦递过手里多买的几串烧烤,“看看有没有爱吃的,先垫垫肚子。你的补贴会连同工资一起打你卡上,过了这个月,实习期就满了吧?”
何肖点点头,接过烧烤咬了一大口:“嗯,过了这个月就能正式入职了。”
陈涧民带瑜静进房间前,回头扫了眼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推开门。瑜静反倒比他还熟门熟路,抬手就按亮了电灯开关:“坐吧,咱们慢慢说。你安排进去的小姑娘挺聪明,就是太年轻,心思藏不住,我一眼就看穿了。”
“瑜女士,当年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涧民给她倒了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瑜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带着几分悠远:“当年得知我儿子牺牲的消息,我实在接受不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在街上游荡。偏偏就撞见了那个奇怪的组织,当时的领头人是个年轻姑娘,组织里人也不多,半强迫着把我带了回去。谁能想到,这一困就是三年。”
她转头看向陈涧民,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我记得你不是当年接手这件事的负责人,怎么会了解这些情况?”
“瑜女士,这一点我暂时不方便透露。”陈涧民语气诚恳,“今晚的事情,我后续会如实上报组织。”
瑜静敏锐地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没关系,能从那个鬼地方出来,我已经很满足了。对了,那地方表面是所疗养院,手续齐全合法合规,你们暂时不用动它。”
“好,等下我送您回去。”陈涧民站起身,“不过您原来的家怕是回不去了,当年出事后我们就把那里封存了。我先上报上面,看看后续怎么安排。”
另一边,何肖啃着烧烤站在一旁,身边有贺副队盯着,倒也没人过来盘问他。
“对了,贺副队。”何肖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之前您让我调查的那个人,恐怕已经不在了。那个组织里,只要是洗脑不成功的人,都会被丢进焚化炉里烧掉。”
贺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沉默了半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缭绕中,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沉重。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声音都带着颤音:“贺副队!不好了!那些人服毒自杀了!”
“什么?!”贺秦猛地掐灭烟头,拔腿就往会议大厅跑,“赶紧打120!跟周边医院说清楚情况,多派几辆救护车!”
何肖也懵了,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揣着一瓶水——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水里装的,恐怕就是某种毒药。
赶到会议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穿着白袍的女人,一个个口吐鲜血,蜷缩在地上抽搐,脸色青紫得吓人。
“等救护车来了,赶紧帮忙抬上去!”陈涧民也闻讯赶来,沉着脸指挥道。
瑜静跟在后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别忙活了,她们服的是氰化类毒药,毒性极强,发作又快,根本救不回来。每个人的剂量都掐得刚刚好,足够致命。”
“这群畜生,真是丧尽天良!”贺秦一拳砸在墙上,眼底满是怒火。
短短十几分钟,五辆救护车呼啸而至——因为人数太多,只能从总院紧急调派。医护人员跳下车冲进大厅,一番检查后,最终只能无奈摇头:“都已经没生命体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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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秋局连夜赶回警局,紧急召开会议。
“胡闹!简直是胡闹!”秋局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三十多个人在派出所服毒身亡!这事要是传出去,对社会的影响有多大你们知道吗?为什么不提前察觉!”
他气得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这些天你们都在干什么?组织派你们调查案件,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
“秋局,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贺秦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她们服用的是氰化类毒药,发作速度太快。是我们疏忽了,没注意到她们每个人身上都藏着一瓶。”
“秋局,关于……”陈涧民刚想开口。
“那个瑜静暂时先别提。”秋局打断他的话,语气凝重,“她目前还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暂时被扣在局里。当年出事之后,她的社会身份已经被封存,等后续调查清楚了,再做安排。”
秋局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凌厉如刀:“你们就没什么要补充的?一个个遇到事就装糊涂!短短两周,嫌疑人没抓到,受害者倒接二连三冒出来!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们警方办事不力!”
巩彪低着头,指尖攥得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不是说安排了卧底进去?把视频调出来,我看看。”秋局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视频还没弄好,中间数据出了点问题,估计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恢复。”有人小声回应。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的嗡鸣在空气中回荡。
陈涧民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僵局:“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恐怕是背后的人早有预谋,环环相扣。从蔡佳的事扩散开来,先是这个莫名其妙的游行组织,调查中又接连冒出其他线索。依我看,他们是想隐藏什么。之前那三个瘾君子,体内的毒品结构和市面上常见的不一样,说不定他们正在研发新型毒品。”
“有这个可能。”邱邬见气氛稍有缓和,连忙接话,“现在市面上的一代、二代毒品已经基本固定,他们要想快速扩张业务,只能另辟蹊径研发新品。但在老配方基础上创新,看着简单,实操难度极大,稍有偏差,出来的产物就完全不对。”
“蔡佳手机里导出来的东西,基本都和这个游行组织有关。”陈涧民继续说道,“这个组织还在一个流动网站上发过杀戮视频,大概率是国外的暗网。另外,孙亚手里掌握着一套裸贷放款渠道,他是主要负责人之一。只是我们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父母为什么会突然携带炸药闯警局,他们的行为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秋局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原先按你们的思路成立专案组,本以为没问题。可这么短时间内出了这么多条人命,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核查。”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贺秦没了回家的心思,打算收拾东西去宿舍凑合一晚。
“又要去医院看人?”贺秦看着陈涧民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现在除了工作就是去看他,别告诉我,你们俩真有那种关系。”
“是又怎么样?”陈涧民叼着烟,脚步没停。市局凌晨的风格外烈,刮在脸上生疼,吹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那你可得想好了,怎么跟你那两位交代。”贺秦跟了上去,“你们这种身份的人,普通的男女之情都够麻烦了,要是真打算发展那种关系,就不怕后续连累到他?”
陈涧民沉默了片刻,没有给出明确答复,转身走向停车位。
贺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了然——这是动了真格了,说不定真打算先斩后奏。
医院里,于黎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吉戈今晚匪夷所思的行为。冥冥之中,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只是猜不透吉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后续的行动赌错了,等待他的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咔哒——
门锁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于黎飞快闭上眼睛,假装熟睡。陈涧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
确认他“睡着”后,陈涧民才慢慢拿起角落的折叠床,尽量放轻动作掰开,铺在地上。可他刚躺上去,于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么晚了还过来。”
“来陪你,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出事。”陈涧民的声音放得很柔。
“我能出什么事?”于黎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你放心,他没在这里放窃听器。不过他来的时候,我感觉我已经暴露了。”
陈涧民猛地从折叠床上弹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因为那个男人——吉戈认识他。”于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他很可能已经跟吉戈说了我是卧底,或者至少是怀疑我了。现在什么可能性都有。等我回去,要是出了任何问题,你记住,直接否认我和你的关系。”
“我不会让你的行动失败的。”陈涧民蹲在床边,目光坚定,“等你结束这一切,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吧。”
于黎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以为你只是跟我闹着玩。见父母这种事,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从小到大就没跟父母接触过,是被舅舅养大的,不太擅长跟长辈打交道。”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久到于黎都泛起了困意。他实在熬不住了,偏过头看向睡在地上的人。陈涧民背对着他,于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翌日清晨,阮母在去学校给阮阳办休学手续的路上,撞见了钟俊。
钟俊被家人送过来,脸上满是郁色,在门卫室登记时,也看见了阮阳的母亲。
“别跟那个女人走太近。”钟母瞥了眼阮母,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们家情况太复杂,少来往为妙。”她最看不惯这种爱献殷勤的人,尤其是出了这么多事后,对学校里的某些人更是没了好印象。
“你直接进去,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
钟俊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听母亲这么说,只能低下头戴上口罩,径直从阮母身边走过。
阮母知道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摊上了这么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她在门卫室登记好后,连忙追了上去:“钟俊同学是吧?我是阮阳的家长,之前在学校活动上见过的。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钟俊脚步没停,一个劲地往前走,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阮母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也来了气,可碍于自己是学生家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作罢。
另一边,简徽一大早就得赶去实验室。自从昨天晚上过后,许元元就彻底不回宿舍了,原先的四人寝,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
来到实验室,她才发现四周的气氛不对劲——身边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简徽是谁?”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我……老师,怎么了?”简徽连忙上前。
导师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没看群公告吗?你们这边的实验暂时暂停,课程也停了。等后续上面发通知下来,再安排你们补课。”
简徽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最近的事情闹得太大,学校是想压下风气,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