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年轻貌美的璎惠公主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坐在了皇帝身侧,几乎与德妃平起平坐。
德妃母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百官们面面相觑, 心思各异。
再看老皇帝色眯眯的瞧着人家璎惠公主, 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带回后宫去。
新罗进献供品是虚, 献上美人才是真。使臣满意的坐回位子上, 歌舞再起, 仍旧热闹繁华。
面对皇帝,璎惠公主欲拒还迎, 暗送秋波,两人眉来眼去, 仿佛旁若无人。
禇蓝桉暗地里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就没有不好色的男的, 皇帝都多大年纪了, 都能当人家爹了,还这么为老不尊。
相较于其他人精彩纷呈的反应, 唯有李槐薇淡定自若,执起酒杯轻抿,细细品味葡萄美酒, 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曲调变换, 舞姬相继登场, 可皇帝再没给过正脸, 全部注意力都在璎惠公主身上。
“我敬陛下。”
璎惠端起酒杯,率先饮尽。
皇帝龙心大悦,紧随其后。
“璎惠公主好酒量。”
禇蓝桉已经懒得再翻白眼儿了, 回头瞧向自家殿下,本想着应该没有哪个儿女愿意看到老爹这样, 可李槐薇却没有丝毫不悦,事不关己似的。
她心里忽而升起一个念头,不会是……
“殿下不生气吗?”
禇蓝桉在人家耳畔嘀咕。
李槐薇弯唇,“我为何要生气?这口气还是留给后宫的诸位嫔妃们去生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按照槐薇的性子,不可能如此淡然。
禇蓝桉未将疑问说出口,人多眼杂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寿宴接近尾声,老皇帝容光焕发,好像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二春。
使臣适时起身上禀,“陛下,此次璎惠公主入中原,其实是为了与我朝和亲。公主一直仰慕陛下,愿意留在中原陪王伴驾。”
听到使臣所言,禇蓝桉忍不住腹诽,一个昏庸的老登有什么好仰慕的?
皇帝大喜,此言正中他下怀。
“回去转告新罗王,她的美意,朕收下了。”
紧接着,皇帝牵起璎惠公主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下达口谕。
“即日起,册封璎惠为惠嫔。”
“谢陛下。”
璎惠盈盈下拜,但很快被皇帝搀扶起来。
百官们齐刷刷恭贺圣上喜得美人,其中也包括德妃母子。
眼见皇帝拉着惠嫔离开,德妃瞪着那抹倩影,恨不得要把人看出个窟窿。
是夜,惠嫔入住惠春宫,乃是曾经的宠妃,惠妃娘娘所居住过的地方。皇帝当晚留宿惠春宫,再未过问德妃。
之后,后宫传出消息,称陛下独宠惠嫔,再也不去其他嫔妃的宫殿,德妃接连数日都见不到皇帝的一面。
李槐薇却不似旁人那般在意皇帝到底宠信谁,跟着春意渐浓,漫山桃红柳绿,带着禇蓝桉一起到郊外踏青去了,将这些凡尘俗世抛诸脑后。
她命人带着琴笛,与禇蓝桉在青山绿水间再度琴瑟和鸣。
山涧流水潺潺,溪流逐渐湍急,顺着岩石峭壁蜿蜒而下,两侧绿荫更是繁茂。
禇蓝桉放下玉笛,跑回李槐薇身边,与她肩挨着肩。
“殿下,惠嫔与当初的惠妃有什么联系吗?”
要不为什么老皇帝让她住惠春宫?明明两个人长的并不相似。
李槐薇摸摸她的脑袋,满眼宠溺。
“你知道当初的惠妃是因什么获得圣宠?”
书里也没介绍。
禇蓝桉摇摇头,挽住李槐薇的胳膊催促,“殿下快讲。”
李槐薇低头浅笑,“是因为惠妃善舞。”
原来如此。
禇蓝桉才明白,原来老皇帝见过璎惠公主的舞,联想起自己的爱妃。
可是皇帝不过是贪图美色,当初惠妃病重毁容,他还不是一次都没去探望过。
“帝王的恩宠不过一时。”
李槐薇幽幽道,眸子深不见底。
“以色侍人有什么好下场?依然是身不由己。”
禇蓝桉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所以她要让槐薇坐上那个位置,把命运握在手里,才能不被他人胁迫。
“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李槐薇叹息一声,摇摇头,“你只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好了。惠嫔之事,我们不必插手。”
可她越是这样避讳,禇蓝桉心里的念头就越清晰。
每每出神,李槐薇总喜欢摸着她的脸颊,如获至宝。
“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人是无忧无虑的吧。”
她喃喃自语道,“所有的责任、算计,我来背负,我们阿鹭只管开心就好。”
“殿下……”
然而她刚想开口,就被李槐薇堵回去。
双唇轻触,纠缠难分。
禇蓝桉又把自己想说什么给忘了。
李槐薇退开时,双眸氤氲,朱唇红润光泽,诱人品尝。
“殿下,你不能总这样。”
禇蓝桉懊恼道。
李槐薇却是笑意更深,“我怎样?”
她低下头,耳廓通红。
“每次你不想让我开口,就动用美人计。”
关键是她自己不争气啊,没有哪次不中招的,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李槐薇再次抚摸她的脑袋瓜,将人抱住。
“好啦,乖,我让人带了好多你爱吃的点心,快来尝尝。”
明明当初是她把小公主当成孩子哄。如今倒好,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思及此处,禇蓝桉拿起桃花酥,狠狠的咬了一口。
李槐薇没什么胃口,把所有的糕点都推给她,见她吃完一块,再喂过去下一块。
禇蓝桉吃的脸颊圆鼓鼓的,等下一块点心递过来时,她含泪摇头。
吃不下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李槐薇善解人意道,“不吃了?”
禇蓝桉大为“感动”,频频点头。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阿鹭绑在身上,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
李槐薇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咳咳……”
禇蓝桉没忍住,把自己给呛着了。
李槐薇贴心的帮她拍背顺气,“怎么了?”
禇蓝桉看一眼始作俑者,毫无骨气的低下头。
“我这么大只,殿下也背不动啊。”
李槐薇认真思考,片刻后煞有其事道,“若是阿鹭可以变成泥娃娃那么大,就可以随身带着了。”
这功夫,禇蓝桉眼珠乱转,似乎在等待系统提示。
黑化值真的没涨吗?
系统:“宿主不要慌乱,黑化值并没有动静。”
禇蓝桉一时竟不知该喜该忧。
李槐薇从抱着她,变成靠在她怀里。
蓦的,就听怀中传出闷闷的声音。
“阿鹭,我在这里,你哪也不能去。”
禇蓝桉心中一沉,总觉得槐薇像是什么都知道了。可转念一想,这个念头过于荒谬。
“当然,殿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就算万一迷路,我也会回到殿下身边的。”
她开玩笑般说道,却像是许下一个承诺。
李槐薇阖上双眸,享受她怀中温度,一颗心格外安定。
新罗使团离开长安城已半月有余,老皇帝从刚开始的意气风发,逐渐变得精神不济,龙体欠安。前来请脉的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还是不见成效。
皇帝身体越来越差,各方势力再度蠢蠢欲动。
德妃与瑞王前去惠春宫看望圣上,却因与惠嫔不和,被挡在宫门外,怎么都见不上一面。而当李槐薇进宫时,轻而易举的就进了惠春宫大门。
“是槐薇啊。”
再次见面,老皇帝比以往都要消瘦,脸色灰败,像是半个身子已经埋入黄土。
李槐薇颔首,“父皇,儿臣得知父皇近日身体不适,带来一些补品,为父皇补身。”
皇帝难得和颜悦色,“你有心了,坐吧。”
多年来,父女二人头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交谈,如同寻常人家的亲人,说些家长里短。
禇蓝桉在外殿等候,茶水见底,仍不见李槐薇出来。
这功夫,惠嫔娘娘却行至外殿,向她见礼。
“驸马。”
禇蓝桉赶忙起身回礼,“惠嫔娘娘不必向我行礼。”
惠嫔莞尔,并不在意这些,而是让人端上新茶。
惠春宫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浓到在外殿都能闻见。
片刻,李槐薇出来了,与惠嫔打个照面,略一点头。
惠嫔弯唇施礼,“殿下慢走。”
禇蓝桉见状挑眉,两人怎么好像很熟的样子?
一直到出宫门,她还是满腹疑惑,却憋着不能问。
马车辚辚,终于离开了宫门口。禇蓝桉松口气,快被疑问憋坏了。
“殿下,惠春宫里点的什么香啊?”
她家殿下肯定闻得出来。
李槐薇抬眸,淡淡道,“龙涎香,还有一些其他香料点缀,可令人兴奋,欲仙欲醉,再加一点点催/情。”
“什么?”
禇蓝桉面露诧异,原来惠嫔是靠这个获宠的。
再看李槐薇如此淡定的说出香料作用,明显的早就知情。
禇蓝桉回忆方才二人相见时的场景,她确信,在入宫前,李槐薇与惠嫔之间一定有交集。
少时,李槐薇出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又在想什么?”
禇蓝桉直言,“殿下何时与惠嫔搭上线的?”
她都问得如此直白了,李槐薇也不再隐瞒。
“新罗使团抵达长安之前。”
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