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瑞王下令把城门打开了!大/军已入城!”
“启禀陛下, 瑞王与众将领高喊清君侧旗号,让陛下您……立即处死惠嫔!”
各方消息频出,全都是瑞王快要掌控长安城。
“逆子!”
老皇帝当即呕出大口鲜血, 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陛下!”
一阵混乱中, 皇帝被侍卫们抬入禅房由太医诊治, 惠嫔陪伴在侧, 其余人等皆在外等候。
“阿弥陀佛。”
方丈带领众僧人于寺院内打坐, 为圣上诵经祈福。
禇蓝桉听经文听得头疼,躲在公主身后捂着耳朵。
现如今, 皇帝忽然病倒,不省人事, 唯有李槐薇发号施令。她先是派人暗中传信给杭娘子,后统领朝中众臣, 武将外出平乱, 文臣留守护国寺。
李槐薇环顾四周,将大臣们的反应收入眼底, 继而处变不惊,按部就班的踏出每一步。
见太医出来,朝臣们赶忙围上来询问陛下龙体如何。
太医向李槐薇行礼, “回殿下, 陛下龙体受损, 但尚能稳住。臣已施针, 陛下待会儿就能醒来。”
“有劳。”
李槐薇淡然浅笑,听不出喜怒。
这时,某些老臣开始把矛头指向惠嫔, 嚷嚷着把此女推出去平乱。
“妖妃祸国,其罪当诛!”
“都是新罗女子惹的祸, 若不是她,陛下怎会龙体欠安?”
“杀了她!杀了她!”
一人带头,其他文臣纷纷响应。
李槐薇不发一言,冷眼旁观,看着他们内讧。
公主手下心腹此刻皆在外抗衡叛军,杭娘子与周将军为平乱头阵,飞鸢率杀手死士埋伏护国寺周边,作为最后一道防线。郑九昭与王娘子带着都察司协助抗敌,而杨寺卿则是负责疏散百姓。如今留在护国寺的公主派系唯王右相一人。
这帮人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禇蓝桉暗中腹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防止有刺客混入行刺。
胜败在此一举,过了这关,公主将再也不是书里的公主。
“殿下,到我身后来。”
方才还躲清静的禇蓝桉忽而正色,将李槐薇拉至身后,小心的护着她。
李槐薇弯唇,抬手搭在她的胳膊上,轻轻拍两下,示意她安心。
城中兵荒马乱,原本繁华热闹的街市如今一片狼藉,兵戈铁马踏过,只剩断壁残垣。
杭娘子与周将军率领六万将士抵抗瑞王的十万大/军,却不落下风。再加上朝中其他将领调出临城援兵,瑞王变得腹背受敌,渐渐的失去先机。
他没有料到李槐薇在民间招了一支如此骁勇善战的队伍,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然叛军并未束手就擒,仍负隅顽抗。胜负未分,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放肆!”
王右相厉声呵斥,“陛下尚在,岂能由尔等决策?以下犯上实为大不敬,不若等陛下醒了,本相奏明圣上,说你们要杀惠嫔如何?”
此言一出,四下安静了。部分老臣敢怒不敢言,左相称病未参与此行祭祀,朝中只能以右相为主。
崔左相那只老狐狸,知道瑞王此举太过冒险,故而称病不来护国寺。要是瑞王赢了,他就是躺赢。要是瑞王输了,他也能脱身。
禇蓝桉冷哼一声,真是个墙头草。
这功夫,内侍匆匆回禀,说是皇帝已然苏醒。
李槐薇转身进了禅房,把一众老臣关在门外。
老皇帝躺在榻上,由惠嫔服侍喝水。那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样子,仍无生命危险。
禇蓝桉不禁感叹,皇帝的生命力还挺顽强。
“陛下,臣妾可能就要离陛下而去了。”
惠嫔双眸垂泪,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果不其然,皇帝病成那德行,还是难改本性,忙着安慰美人。
“放心,那逆子,朕定会好好惩治他。朕不仅要独宠你,回宫以后,你就是朕的惠妃了。”
惠嫔抹去眼泪,柔声道,“谢陛下垂怜。”
禇蓝桉与李槐薇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长安祸乱整整一天一夜,八街九陌几乎成为废墟。
金吾卫快马加鞭赶回护国寺,至御前禀报。
“启禀陛下,叛军已被镇压,为首将领皆在押送中。”
老皇帝咳嗽一阵,欣慰点头。
“那逆子呢?把他押到这来,朕要亲自审他!”
回禀之人迟疑一瞬,据实以告。
“回陛下,瑞亲王已在祸乱中不幸身亡。”
此言一出,皇帝再度吐血昏厥,忠臣再度陷入混乱,现场一度鬼哭狼嚎。
闻言,李槐薇转过身去,阖上双眸,静心凝神。
系统:“警报!宿主,女主黑化值升至百分之二十!”
禇蓝桉长舒一口气,还好升的不多,她能降!
郑九昭与杨寺卿联手帮忙安置百姓,户部、工部亦忙碌不已,安置费、修缮屋舍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大队人马返回皇宫后,太医院齐聚惠春宫,为陛下诊脉。然而所有太医皆回天乏术,油尽灯枯是早晚的事。可他们不敢明说,在惠妃娘娘的示意下,只开了一些补身的方子。
瑞王薨逝,德妃正式被打入冷宫。皇帝念及夫妻情分,没有赐死。可德妃才入冷宫两日,便离奇死亡,不知原因,引得外界猜测纷纷。
百废待兴,李槐薇正式主导朝野。皇帝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支撑其驾临早朝,故只得由公主辅政。
文武百官上奏文书全部送至公主府,由李槐薇亲阅。
大劫过后,禇蓝桉放心不止一星半点,如今朝中再无人选能同她家殿下争夺储君之位,她的槐薇再不必怀才不遇。
李槐薇变得忙碌起来,一天到晚都在处理政/务。禇蓝桉陪在她身边,负责饮食起居,做好坚实后盾。
“殿下,吃点东西吧,奏折一时半会儿是批不完的,要是把身体累着了,可不划算。”
禇蓝桉端着饭菜进到书房内,拉着李槐薇放下奏本,软语相劝。
若是旁人说了就等于没说,可李槐薇对自家小驸马一点办法都没有,乖乖就范。
天入初夏,莲花池里芙蓉盛放,再度连成一片花海。
她准备几道清热开胃的凉菜,又熬了补身体的羹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以至李槐薇操劳政/务近半月,身体依然安康。
“食疗可比病了吃药强多了。”
禇蓝桉为她再盛上一碗羹汤* ,“殿下说是与不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身体能康健,身体好了才不耽误正事。”
“知道啦。”
李槐薇叹声气,禇蓝桉递过来什么,她都照单全收。
驸马越来越唠叨了,偏偏还句句在理,她又无法反驳。
此时,飞鸢敲门入内,破天荒的没有从窗子飞进来。
禇蓝桉都有些不习惯了。
“启禀殿下,宫里私下请了许多道士入宫。属下听闻是圣上不大好,太医院束手无策,惠妃娘娘提议请道士作法,顺便炼制长生不老药。”
禇蓝桉捂住自己的嘴,暂时不发表意见。
什么长生不老药啊,都是重金属的毒药。
病急乱投医。
待飞鸢退下后,她才松开自己。
“殿下,就放任惠妃了吗?不会出岔子吧?”
李槐薇蓦然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挲。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
禇蓝桉点点头,她相信槐薇的判断,当务之急还是让百姓们重新安居乐业。
各方术士不断涌入长安城,每个人都赚的盆满钵满。老皇帝奇迹般的恢复一些力气,不仅大肆宴请群臣,还常常与惠妃在行宫纵酒作乐。
他不管朝中琐事,每日行宫中都是歌舞升平,吃穿用度空前奢华,几乎要榨干国/库。
旁的李槐薇都可以不管,可修缮街坊需要银子,惠妃作为显然与此冲突。她不得不破例派人提点惠妃一次,令其好自为之。
好在惠妃是个听劝的,在那之后,便只拉着皇帝沉迷享乐,未再大肆挥霍。
大权在握,欲往公主府的大臣们跃跃欲试,要不是都被管家拒之门外,怕是要把公主府的门槛儿踏破。
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因何缘故。皇帝的身体竟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饮食、行走逐渐如常。
他突然派人传信儿,召李槐薇入宫。
禇蓝桉不放心,跟着一起到了宫门口,可皇帝没说见她,只得在马车上等候。
李槐薇独自进入惠春宫,探望老皇帝。
“槐薇啊,近日辛苦你了。”
皇帝语重心长,倒真像是个关爱女儿的父亲。
可惜李槐薇不是傻白甜,不会相信他对自己存着多少父女之情。
不出所料,皇帝先礼后兵,下一句便是要夺回大权。
“如今朕的身子好多了,明日起,你就不用再劳累了。”
李槐薇扬起一抹浅笑,抬眸直视皇帝。
“父皇,儿臣不觉得累。倒是父皇,这才好转几日?若是再累着,怕是回天乏术。”
皇帝瞬间沉了脸色,呵斥道,“混账!你在咒朕死吗!”
李槐薇稍稍颔首,“儿臣不敢。”
“不敢?别以为这些日子朕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旁人都以为你要历任大统了?”
皇帝冷笑道,“荒谬,朕还在,朕没有旁的儿子,还可以再生,左右轮不到你一个女儿家。”
与此同时,禇蓝桉在马车内坐立不安,总觉得老皇帝没安好心。
她得寻机会去找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