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萧瑟, 满园弥漫桂花香。舍内窗明几净,案上香炉青烟袅袅。
忽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拨开重重纱幔, 整个人跌跌撞撞走下榻来, 茫然的打量着屋中陈设。
她穿回来了。
禇鹭一边环顾四周, 一边紧急呼叫系统。
她所在的房间雅致却陌生, 不是皇宫, 亦不是公主府。
不多时,系统终于上线, 重新开机。
“亲爱的宿主,欢迎绑定《黑莲花公主》系统。我是您的专属系统010号, 下面由我向您介绍注意事项。”
得,每次重新穿越都得介绍一遍。
禇鹭耐着性子, 听她一条一条的唠叨。
“第一, 宿主当前身份为冀州刺史庶女,安月白, 请宿主扮演好新的角色,不可以让别人察觉出异常。”
“第二,宿主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前两次的身份, 也不可以暗示, 否则立即判定任务失败。”
“第三, 宿主已是第三次穿越,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失败,即将被清除。”
系统介绍完规则,欢快道:“宿主还有什么疑问吗?”
禇鹭挑眉:“现在是什么年号?”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咳嗽两声:“亲爱的宿主, 现在是圣安三年,秋。”
“什么!”
她是圣安元年离开的, 一转眼过了三年?
禇鹭:“……”
她就不该对这家伙抱有什么希望。
系统:“对不起宿主,又出了一些小差错,不过比上次误差小多了。”
得,梅开二度。
禇鹭深吸一口气,现在同它计较于事无补。
“女主当前黑化值是多少?”
系统严肃道:“宿主,任务有些棘手,女主当前黑化值是百分之九十五。”
要不她还是先死一死?
虚空中,硕大的黑莲花抖动花瓣,转了个圈。
系统:“宿主不要这么看我,您还有上次的积分盲盒没有兑换呢。”
禇鹭忍住揪花瓣的冲动,点击抽取盲盒。
可能是010号系统升级了,这次居然自带蓝光显示屏幕。盲盒突然蹦跶出来,打出几个字。
系统:“恭喜宿主,宿主将获得系统的三次无偿帮助。”
禇鹭皱着眉头,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许是看出她的鄙视,系统抗议道,“不要小看我好不好,宿主,我还是很厉害的。”
呵呵,真没看出来。
好在两次技能叠加,她的武功技能还在。
禇鹭来到镜台前,菱花铜镜映照出她当前的模样。这次的“安月白”角色和她本人只有三分相似度,全集中在眉眼间。
她如今的样貌好像在原有基础上开了美颜似的,稍加打扮,也算是一位美人呢。
系统跑出来邀功:“怎么样宿主?对自己的新皮肤还满意吗?”
满意……个鬼。
好看是好看了,任务难度也增加了啊,槐薇还怎么认出她呢!认不出的话,她又不能暗示,黑化值如何能降?
愁啊。
“安月白”一身月白衣裙,好似冷月般,清冷孤傲。
可是她莫名感觉到身体不太对劲,不仅手脚冰凉,还十分疲惫,连喘气都有些费劲。镜中之人稍显憔悴,好似大病初愈。
禇鹭:“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是身体不好的人设?”
系统:“是这样的,您作为刺史庶女,人设背景爹不疼,娘已故,家里没有您的容身之所。武王突然发现您的长相与前皇后相似,把您找来准备献给当今陛下。但您誓死不从,服毒自尽。”
禇鹭:“……”
天崩开局,好不容易不是瑞王细作了,又变成武王的眼线?
垃圾天道时空管理局,一生黑。
这功夫,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武王。
禇鹭起身,以她如今的身份应当向武王行拜礼,但她没动。
武王沉着脸色,投来的目光阴森可怖。
“醒了?想清楚没有?想死是不可能的。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个是乖乖的入宫,或者本王可以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笑话,当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禇鹭欠身行礼,“听凭王爷吩咐。”
闻言,武王脸色稍霁,“这才对,来人。”
下一刻,其贴身随从送上两只小巧的瓷瓶,在武王示意下,交到禇鹭手中。
不会是……毒药吧?
武王沉声道,“把它们吃下去,本王就信任你。”
老登!
她身在武王府中,到处都是武王的人,不宜硬碰硬。
禇鹭咬咬牙,相继服下两颗药丸。
“这里面一颗是毒药,一颗是临时解药。三个月服用一次解药,如果解药断了,你的小命也就没了。”
武王目光如炬,威胁道,“本王最恨背叛,如果你敢出卖本王,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禇鹭在心里暗咒对方千百遍,面上只余下惶恐。
“我明白了。”
武王沉吟一番,叫来两名侍女。
“给她打扮打扮,今晚入宫。”
她换上一身槿紫衣裙,搭着雪白披帛,发髻上戴了一支白玉莲花簪,略施粉黛,出尘脱俗。
“娘子可真美。”
侍女在身后忍不住夸赞。
禇鹭对着镜台,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槐薇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会不会想她?或者是怨她?
三年来,李槐薇日日忙于朝政,从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她最爱做梦,每次入梦都能见到思念之人。
期间,亦有不少朝臣照着前皇后的样子进献美人,只为讨得陛下欢心。可不管找来什么样子的,陛下从未收入后宫,甚至当天就把人逐出宫门。
久而久之,大臣们也就不敢再如此作为,生怕拍马屁拍在马蹄上,反而引火烧身。
御书房中,点上禇鹭最喜欢的冷香,李槐薇独自守在案前批阅奏折,眉宇之间仅余冷漠威严,再看不见当初的半分柔情。
“启禀陛下。”
翩月颔首入内,“内务府已将武王所献美人接进宫中,正在门外候着。”
闻言,李槐薇抬眸,辨不清喜怒。
“宣。”
“宣冀州刺史之女,安月白觐见!”
随着一声高喊,禇鹭由内侍引路,低着头踏入御书房。
案前坐着的便是当朝女帝,也是她心中惦念之人。
禇鹭跪地叩拜,始终颔首垂眸,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
“参见陛下!”
“你就是安刺史之女?”
熟悉且淡漠的声音传来,令她无比想念。
“回陛下,正是臣女。”
李槐薇淡淡道,“抬起头来。”
禇鹭已做好准备,依言缓缓抬头,与李槐薇审视的目光相触。
不知不觉中,她已泪流满面。
李槐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跪在下边的人。
“朕这般吓人?”
“怎会。”
禇鹭惊觉,赶忙抹了把眼泪。
“臣女只是头一次窥见陛下真容,不免心情激动。”
太不争气了,怎么就哭了呢。
她这般拙劣的借口,如今的李槐薇自然是不信的。
禇鹭的身份背景、样貌以及声音全都变了,即使面对面,也肯定是认不出的。
可能是她的表现太过奇怪,让李槐薇升起几分探究之心。
“你是不是觉得朕以女子之身纳女子为后宫,有悖伦常?”
这简直是送命题。
禇鹭临危不乱,当即回道,“臣女以为,纳谁入后宫,是陛下的个人选择,与他人无关,无须世人评判,陛下喜欢就好。”
李槐薇不由多看她一眼,在那双酷似禇鹭的双眸上打转。
这些年,她暗中派人寻找与禇鹭相似之人,皆无所获。每次有人进献美人,她都希望那个人真的是阿鹭,可每每都令她失望。
李槐薇难得问了句题外话,“你可擅长琴棋书画?”
系统紧急提示:“宿主,注意隐藏身份!”
字迹可能会露馅儿,画画弹琴也有迹可循,她又不能说擅长厨艺,以槐薇的细致入微,定然能发现端倪。
禇鹭不得不违心道,“回陛下,琴棋书画,臣女一概不通,仅识得几个字。”
引她进来的内侍一听就急了,以往被进献的各色美貌才女都不能得陛下青眼,更何况什么都不会的。
“武王怎会送来如此粗鄙之人!”
不等他呵斥完,就听李槐薇幽幽开口,“即日起,安刺史之女安月白,封为才人,赐住揽梦阁。”
内侍目瞪口呆,差点反应不过来。
难道陛下喜欢徒有其表的草包花瓶?
禇鹭叩谢圣恩,退下时明显感受到身后那道强烈的视线。与上次不同,这次槐薇留下她,怕不是当替身那般简单。
她是武王送来的,陛下怎会不防备?
待其余人等退下,翩月才应召入内。
“陛下,您当真要留下武王送来的人?”
李槐薇却道,“正是因为她是武王的人,朕才要留下她。”
她想看看,武王能出什么新招数。与其拒绝,不如留在眼皮底下。
李槐薇弯唇,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皇宫沉寂太久了,不如放个逗趣的。”
翩月不敢再言,当即躬身退下,前往尚宫局传旨。
禇鹭才踏入揽梦阁的门,立马打个喷嚏。
谁在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