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 御花园里姹紫嫣红,百花争艳,以牡丹开的最为热烈。曲江中芙蓉并蒂, 连成粉色花海, 随涟漪摇曳, 成为长安城内一大盛景。
禇鹭陪同李槐薇搬到行宫小住, 两人形影不离, 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满园缤纷绚丽,馥郁芬芳, 岸边垂柳随风轻舞,倒映在宽阔的湖泊上, 像墨水画似的。偶有锦鲤嬉戏,荡起圈圈涟漪, 令景色如梦似幻。
禇鹭悄悄的让宫人准备彩带、绳索以及最重要的木板。她带人在亭子里偷偷搭建惊喜, 把引开李槐薇的任务交托给团子。
漾心雨亭三面垂水帘,可观满园景色, 亦可乘凉避暑。雨亭对面曲径通幽处存了一方空地,两侧树荫繁茂,花团锦簇, 最适合搭秋千。
以前在冷宫时, 她曾为哄小公主开心, 简单的用绳子木板在大树下搭过一个秋千。她记得槐薇当时玩儿的可开心了。
“不许睁开眼睛哦。”
禇鹭牵着李槐薇的手, 带她越过花丛,从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缓缓走向秋千架。
李槐薇早知道她瞒着自己准备惊喜,故意不戳穿她的小心思, 也想要看看阿鹭多日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她的双眼被丝绸缚住,只能让禇鹭引路。
“我蒙着眼睛呢, 要怎么看?”
等到了地方,禇鹭绕到她身后,悄无声息的解开丝绸。
红绸滑落的瞬间,李槐薇睁开眸子,缓了稍许才适应艳阳倾洒的光线。眼前是一座蔓藤秋千架,虽被树荫环绕,上面仍做了顶子来遮阳避雨,蔓藤顺着绳索盘绕,一路蜿蜒而上,在顶端开出朵朵小花当作点缀。
李槐薇看到秋千架,仿佛一下子思绪回转,来到两人初识的时候,立时明白对方的心意。
禇鹭让她坐上秋千,自己绕去后面推。摇荡间,李槐薇被百花围绕,花香弥漫之时,引来蝴蝶飞舞,令其沉浸在儿时回忆中。
阿鹭是她所有记忆中最为珍贵的存在。
荡了几个来回,禇鹭也跑去秋千架下,陪李槐薇坐在微微摇晃的木椅上。
眼前是心爱之人发自内心的明媚笑颜,禇鹭不禁看痴了。
“我很开心。”
李槐薇忽而转头,对上她的目光,愈发艳丽动人。
系统:“恭喜宿主!女主黑化值为零!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在系统的欢呼声中,禇鹭的视线始终不离李槐薇左右。
系统:“下面将为宿主打开传送通道,宿主可返回现实世界中!宿主在本次任务的优异表现赢得相应积分,可兑换为现实礼金,是一笔丰厚的奖金哦!”
虚空中,黑莲花逐渐浮现,它欢快的转着圈,企图打开传送屏。
禇鹭突然开口:“小花,我想好了,我要留在这里。”
巨大的黑莲花蓦然停止转动,仿佛卡机了一般。
系统:“宿主,我没听错吧?你说你要留在小说世界里。”
禇鹭:“是的,这是我的决定。我用我赢得的积分兑换留在这个世界的机会。”
她答应过槐薇许多次,这回绝不食言。
禇鹭:“我会陪伴她一生一世,直到她寿终正寝。”
系统沉默许久,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
“010号系统收到宿主意愿,将为宿主重新兑换奖励,宿主可留在这里度过角色余生。”
禇鹭:“谢谢你,小花。我还有一个要求,上次兑换的奖励,你可以帮助我三次,剩最后一次,我想恢复自己原来的样子。”
系统:“即将为宿主修改容貌设定,身份设定。宿主将以原来的名字和容貌在这里生活下去。亲爱的宿主,010号系统已经结束为您服务。”
黑莲花的影子逐渐消失在虚空中,而虚无的空间也在逐步远离。
禇鹭能感受到系统已经离开了,而自己被它传送回行宫寝殿,仿若重生。
她赶忙跑去铜镜前,前后左右照过一遍,是她自己的样子没错。
“再见小花,我一定会给你好评的。祝你转正成功!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系统!”
这功夫,行宫其他地方却陷入混乱之中。李槐薇到处找不到她的影子,金吾卫把宫殿各处都翻遍了,女帝陛下已经濒临绝望边缘。
“阿鹭!”
李槐薇跌跌撞撞跑回寝殿,恐惧尚未侵蚀身心,就被眼前的一幕驱散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原原本本的禇鹭,和她记忆中的倩影别无二致。
禇鹭身穿一袭粉红衣裙,淡妆素雅的站在那,朝着她微笑,胜过一切。
“槐薇,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她尚未来得及踏出一步,李槐薇已然冲过来将她抱住。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相拥着,久久不分。
对于禇鹭忽然变幻的容颜,团子接受良好,可宫人们却是一头雾水。好端端的皇后娘娘忽然变了模样,倒是与槐桉皇后极为相似。
宫人们虽然震惊,却也知道少说话多做事的道理。至于沁欢和青鸾,禇鹭只得随口编了个理由蒙骗过去。
她称自己是陛下的人,真正的安月白早就在宫外自尽了,而她是易容成安月白的样子混入宫中,与陛下里应外合。
青鸾和沁欢听后大为震撼,但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陛下对娘娘不一样,奴婢才明白。”
青鸾拊掌道,“娘娘您也太厉害了,奴婢伺候您梳妆打扮这么久,都没发现端倪。可是戴着面/具不摘不会闷气吗?”
禇鹭轻咳两声,故作高深。
“自然不会,易容术可是深不可测,里面好多门道呢,本宫自有办法。不过谨记,不可对外透露半分。”
青鸾恍然大悟,再看她时满目崇拜。
“奴婢记住了!绝对守口如瓶!”
禇鹭微笑点头,很快把这个话题掀过去。
这俩丫头也太好骗了,说什么都信。
为了让禇鹭的身份无人诟病,李槐薇特地对外宣称皇后安月白病逝行宫,谥号为月薇。同时,安刺史被罢免官职,举家返回家乡,从而避免外戚问题。
相隔三月,禇鹭以王右相义女的名义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李槐薇再次册封其为皇后,赐凤印宝册,行立后大典。
皇后的位子兜兜转转还是回到禇鹭手上,而她从未搬离凤仪宫,立后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朝野内外对这位新后很是好奇,只因她太像槐桉皇后了。但迫于陛下威慑力,谁也不敢多嘴,只得偶尔从王右相那边打听消息。可王右相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使得此事终成谜团。
女帝陛下是专情还是无情,坊间亦是众说纷纭。有人称当今陛下乃是痴情之人,始终怀恋着槐薇皇后,故而两任继后都与其容貌相似。可也有人说皇后换了一个又一个,可见最是无情帝王家。
“陛下,你立了我三次,外面都在传你克妻了。”
禇鹭放下茶水,随口提了一句。
闻言,李槐薇抬眸,意有所指道,“那还不是你害的。”
禇鹭自知理亏,立马闭嘴,省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槐薇倒是不再计较过往,放下书籍,牵起她的手。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在乎你。”
世人猜测陛下与三任皇后的关系,版本五花八门,甚至还有为争论陛下更爱哪一任皇后而吵起来的。殊不知三位皇后其实是同一人。
唯一知道更多内幕的人只有翩月,她看过陛下在公主府时日日夜夜临摹的画像,与其说这位新后像是槐桉皇后,不如说更像是那幅仕女图卷上的女子。
“想什么呢?”
不知何时,飞鸢竟出现在她身后。
“我来了都不知道?”
翩月偷偷瞟一眼殿中,与她小声嘀咕,“我为什么觉得,陛下的三任皇后其实是一个人呢?这也太荒谬了。”
“实话说,我也这么觉得。”
飞鸢揽着她的肩头,两人于斜阳下行远,影子越拖越长。
“好了,不要想了,我相信陛下自有理由。”
华灯初上,灯河璀璨。禇鹭与李槐薇相携登上摘星楼,俯瞰整座长安城,盛景一览无余。夜幕之下,灯火通明,将长安映照得亮如白昼。沿着河道,十里长街纵横交错,如巨龙蜿蜒。
禇鹭抬起头,漫天星辰围绕着一轮明月,耀眼夺目。她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欣赏夜空,与李槐薇共览万家灯火。
“槐薇,你看,这里的景色真美。”
李槐薇偏头,万千星辰入眸,不敌眼前一人。
“你若是喜欢,我们以后经常来这里赏景。等中秋月圆之时,这里赏月更佳。”
“好啊!”
禇鹭悄悄勾起李槐薇的小拇指,立下约定。
“每年赏月我们都来这里。”
“好。”
只要是她要求的,李槐薇全部都会捧到她面前。
两人肩并着肩,遥望银河横空,满天星斗散落。夜风如水,月光轻轻柔柔的将所有笼罩其中,再不留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