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宸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是个gay, 天生的那种。
他从小就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的取向是同性而非异性。
喻景眠这张脸摆在这里,可可爱爱的撒娇要亲亲,别说是gay了, 就是直男可能都顶不住。
所以他是真的不敢再继续逗下去了,他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好在面前等着亲亲的眠小朋友酒劲儿上来了, 头一昂直接倒床上睡了过去。
贺宸:“……”
果然是没心没肺。
他叹了口气, 放弃把这只小猪仔抓起来摇醒让他自己换衣服这件事情了, 他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睡衣, 然后脱掉喻景眠的外套、薄毛衣……最后是衬衫。
随着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露出了底下大片雪白无暇的皮肤, 喻妈年轻的时候曾经当过模特, 虽然很早就退出了行业, 但喻景眠完美的继承了妈妈的颜值与好皮肤, 整个人都是白到能反光的那种。
作为令人羡慕的吃不胖体质,不管吃多少,喻景眠的体型都永远处在一种很匀称的状态,既不会太瘦也不会太胖, 从肩膀到小腹的线条都刚刚好。
是属于那种有肉感,看起来就很匀称健康的体型。
——最重要的是抱在怀里软软乎乎的,手感特别好。
喻景眠睡得很香,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上半身被看光光了,漂亮的睡颜毫不设防。
“……”贺宸用力压下那股蠢蠢欲动,快速地给小猪换上了睡衣。
结果还没来得及扣上扣子,小猪突然一个翻滚抱住了贺宸的胳膊, 脸贴上来蹭了蹭, 还无意识地发出了小小的呜咽声。
miamia!
梦到了大鸡腿!
“……”
贺宸脑子空白了一瞬。
就在这时候, “嘭”一声, 眼前的少年不见了。
喻景眠又变成了球。
_(∠ゝз:)_ ZZzz
“……”贺宸无语的同时竟在暗暗松了口气。
喻景眠变成球以后就好处理多了。
贺宸先拿湿毛巾给这颗不粘锅球擦了擦灰,塞进了被窝里闷好,然后把他的脏衣服脏裤子都丢进了洗衣机里。
喻妈不在家。
贺宸换了身衣服去学校上晚自习,顺便帮喻景眠请假和拿书包。
“怎么又是你给喻景眠请假?”
老师似乎都有点疑惑了,虽说喻景眠和贺宸是邻居,但这一天天粘在一起,怎么看都有点奇奇怪怪?
是啊,贺宸自己都觉得好像有点奇怪了。
放在以前,谁要是整天粘着他,一会儿要求这个一会儿要求那个,喝醉了这样那样的,早被贺宸打出去了。
他对喻景眠的容忍度是比较高,毕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小傻子,以前就像个雪团子一样屁颠颠地跟在他后面。
但目前这种情况或许已经不太能用容忍度来形容了,特别是今天下午的那种冲动。
贺宸以前只是把喻景眠当作弟弟,一个傻乎乎奶兮兮逗着很好玩的小朋友,就算光着屁股在自己面前跑都不会有任何看法。
可最近的感觉却好像有一点微妙的不一样了。
贺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变化。
是那个小笨蛋变成球每天黏着他的时候?是他明明怕疼还怂,却在关键时刻蹦过来替他挡下锤子的时候?又或者是他今天这样抽抽噎噎撒娇要亲亲的时候?
*
喻景球窝在贺宸家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脑袋有点昏沉沉的,举起小短手伸了个懒腰。
(づ′▽‘)づ
“咿——”
然后蹦哒着去找自己的“固化气”。
“贺宸,贺宸~”
他的“固化气”正在热牛奶。
“贺宸!”喻景球吧唧一声蹦上橱柜,理直气壮:“我也要喝奶!”
贺宸侧过来看了他一眼。
就在和少年对视的瞬间——他突然回忆起了什么。
昨天……
对了,昨天他本来是答应了请贺宸吃午饭来着,结果吃着吃着他喝了一杯花花绿绿酸酸甜甜的饮料,脑子就突然变得很晕很胀然后、然后——
“哥哥哥哥,不要把我扣在这里嘛QAQ!”
“眠眠超乖哒!”
“眠眠亲亲哥哥!
“mua!”
“哥哥要不要亲亲眠眠?”
喻景眠:???
\(▔*▔)/\(▔*▔)/\(▔*▔)/
这些画面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吧?这是他吗?他能做出这种事情吗?不是吧不是吧,这不可能吧!
如同一枚原子弹落地在喻景眠的脑子里轰然爆炸。
炸得喻景球当场傻在原地,整个球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草。(一种植物)
他妈的,为什么?!
然后贺宸就看着喻景球顾不上蹭牛奶喝了,直接biu得一声冲出了厨房,从阳台蹦回了自己的房间。
丢人丢人太丢人了!
\(//‘Д’//)/
这一刻,喻景球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一头埋进了自己的枕头里,羞愤欲死,尴尬得不敢见人!
啊,他死了。
°(°ˊДˋ°) °
呜呜呜,怎会如此!他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不过贺宸刚才为什么没有嘲笑他?这明显不太符合贺宸小心眼的腹黑本质,要放在之前绝逼会录音录像,然后拿在手里当把柄疯狂嘲讽他一辈子。
难道说他刚才想起的一切其实不是真实发生的,只是在做梦?
喻景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也是,他怎么会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呢?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嗯,没错!一定是如此!
喻小鸵鸟埋在床上内心戏丰富,最后终于是在心底说服了自己,然后抬头一看。
已经七点十分了!!
“我靠!”
不能再迟到了,班主任警告过他的,再迟到就不是擦校门口的花台那么简单了!整个校门的清洁就都归他了。
喻景眠连忙跳起来,猛吸了口贺宸的衣服变回人形,然而那件衣服上的味儿已经有些淡了,他立马跑到阳台上去呼叫隔壁的“固化气”。
“贺宸!贺宸!上学了,要迟到了!我们快走!”
“……”
然而隔壁已经人去楼空。
他居然先走了?!
那家伙又不提醒他,肯定是故意的,觉得他粘着烦,自己早就溜了!
太过分了!让他吸两口怎么了!至于吗?
那个小气鬼,哼!
早知道就在梦里抽他两巴掌了!
喻景眠有点委屈,他非常担心自己会撑不到学校,只能一边在心里狂骂贺宸这个小心眼,一边穿上对方的衣服藏在校服里慌忙冲下楼。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他在心里骂了一万字的“小气鬼贺宸”就站在楼下。 !喻景眠惊喜地凑过去,像只发现食物的小仓鼠,狠狠地吸了一口,吸完抬头发现少年正看着他,习惯性摆出超凶的表情:“喂,看什么看?还不走?”
“等你呗。”贺宸把热好的一盒牛奶递给他。
“这么大方?”喻景眠投去十分怀疑的眼神。
总觉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按照以往的剧情,他不应该来一句“看的就是你这只蠢小猪吗?”
少年居然还对他笑了笑:“是啊,不要?”
“要!当然要!”喻景眠从不知“客气”二字为何物,他只知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有温热的牛奶送到手边,没有不吃的道理。
看到喻景眠接过牛奶。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竟又弯了弯,唇角微微上扬,初升的阳光恰好从侧面照在他的脸上,格外明媚帅气。
人都是视觉动物,哪怕是讨厌的死对头,长这么帅也很让人受不了。
喻景眠整个人呼吸都顿了一下,不知怎么着,他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红晕蔓延上脸颊,耳朵尖儿又变成了粉嫩嫩的颜色。
心跳也砰砰加速。
草,见鬼了。
更见鬼的是,他莫名觉得贺宸看他的眼神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贺宸看他的时候是那种标准的扇形统计图,七分懒得理会的冷漠三分被迫的无奈还有五分溢出来的嫌弃,现在那附加分好像不怎么在了?
甚至还有点点温柔???
怎么,想搞软化烟雾。弹好偷袭他?
喻景眠瞬间警惕起来,开始采取蹭了就跑模式。
去上学的路上。
喻景眠随时会biu地一下冲过来,凑到贺宸身边深呼吸一下再biu地一下溜走!
眼睛贼亮贼亮的,就像只偷奶酪的小老鼠。
贺宸:“……”
就,想抓过来rua,很可爱。
结果由于喻景眠戏太多,导致原本来得及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最后五分钟又是一通生死极速地奔跑,然后又迟到了,还又好巧不巧地撞到了班主任和同事换班,今天还是她站岗。
本来打算跟老师求求情的喻景眠:“……”
喻景眠哭了!
“怎么这么倒霉啊?!”
贺宸习惯性叹气,扯了扯嘴角,把那句“还不是因为你太蠢”憋了回去。
两块抹布,一个盆。
擦学校大门旁边的两座伟人雕像及校训牌。
一中校草校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快看,那个男生长得好帅啊!”
“旁边那个也好可爱啊!”
“我靠,难道一中学生都这种颜值吗?随便抓两个做清洁的都那么好看。”
“哎。”喻小猪没有心情得意,他叹着气气又蹲到了雕像旁边吭哧吭哧地擦,擦着擦着气味buff快失效了。
他正要凑到贺宸那边去吸两口,没想到又看到了何东震。
这个寻找儿子的中年男人仍是之前的样子,穿着件破旧的棉袄背着一个灰色背包,头发长而杂乱,满脸脏污。
他似乎每天都在这附近三四条街的范围里发寻人启事,他今天到了学校的大门附近,就在保安室的附近,他正试图和学校的保安对话,询问有没有看到过他儿子,以及可不可以把寻人启事贴在背后的墙壁上。
他起初以为保安是听不懂他的话,结结巴巴地努力想要解释,后来大概是以为保安嫌他臭和脏所以不理他,只能尴尬又局促地叹了口气,他抬头看向宏伟校门上那烫金大字,听到里面朗朗的早读声。
眼神复杂。
他突然想到,要是他儿子还在,现在是不是也要准备高考了?是不是也正在教室里和同学们一起读书。
何东震看了好一会儿,才抱着那叠寻人启事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他还在找。”
喻景眠把昨天喝醉撒娇卖萌的事情当作是一场梦,那个寻亲鬼的事情倒记得很清楚,知道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个叔叔的小孩儿是两岁时候不见的,现在都18岁了,找了都16年了。”
“不,不止,别忘了现在是2021年了。”
何军一1996年就不见了,他那个时候两岁,到今天已经25年了,可他上面写的18岁。
“也就是说他活着的时候找了16年,死了还找了9年。”
“天呐,整整25年!”喻景眠难以置信地吸了口凉气:“贺宸,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他真的好可怜。”
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恐怕还会无止境地一直、一直找下去,怀着对孩子的想念,沉痛的悲伤与自责,永远无法解脱。
“只有我们能帮他了。”
“帮不了,那已经是25年前的事情了。”贺宸把手里的抹布在水盆里洗干净后拧干递给喻景眠,非常自然地把他手里的脏抹布接过来放进了盆里搓洗。
喻景眠专注于说话,也没注意到贺宸的特别照顾,接着话题继续说下去:“可不是还没找到吗?他儿子现在也就27岁,说不定也一直在找父母呢?”
“两岁的时候就被拐跑了哪里还会记得父母?而且说不定是已经找到了。”
“那我们更该去查一下了,如果已经找到了的话,我们就告诉他,让他放心嘛。”喻景眠认真道:“如果没找到,我们就帮他找。”
那个年代网络不发达,信息不全面,走丢的小孩儿很难找回,但现在网络传递信息便利了许多,还有很多帮忙寻找亲人的平台和机构,说不定能找到呢?
“哪有那么容易。”贺宸虽然这么说,但当喻景眠又凑到何东震面前询问的时候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阻止了。
“叔叔您好,可以问问您儿子的具体信息吗?我们想帮忙在网上发布寻找信息,可以吗?”
何东震虽然不会说普通话,但好在能听懂而且会写一些字,经过一番艰难的沟通,他们终于又弄到了一些基本信息。
何东震的儿子何军一被拐那天,何东震夫妻二人恰好都去集市赶集了,是爷爷在家带着孩子在院门口玩的。
没想到就回厨房关个火的时间,两分钟不到,孩子就不见了。
孩子才丢的时候,何东震夫妻俩悲痛欲绝,茶饭不思,爷爷更是因为自责过度一病不起,半年后去世了。
只要一有消息,哪怕是一点点希望,他们都会立刻奔过去找人,但却一直没找到。
这十几年来,何东震独自走遍了大半个华国,他是第一次出远门,上过当吃过苦,为了找儿子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后面基本是全靠走,白天打打零工,晚上就在公园的长凳上天桥底下凑合凑合过夜。
就像贺宸说的那样,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在不停地找啊找啊找。
哪怕早就看不到一丝希望了。
喻景眠又难受又感动,他拍下寻人启事的照片,并且要到了他家里的联系方式。
然后和何东震说好有消息会来找他,便和贺宸一起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