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景眠呆住了。
他的身体被……被夺走了?!
喻景眠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颜不凉的下一句话。
“你的男朋友……叫贺宸是吧?”
“你放心, 我会杀了他。”
“他很快就会下来陪你的。”
这一瞬间,喻景眠脑子里嗡地一下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敢!!你给我回来!!你他妈给我回来!你不准动他!不准动他!”喻景眠又急又气地吼了出来,他的手指扣住石砖边缘拼命地想往上爬。
然而水面离井口有将近三米的距离, 而且石砖上长满了青苔,又滑又湿, 他根本使不上力, 稍微蹭起来一点就会立刻又滑下去。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井口边离开, 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丝光芒从眼前消失。
井底陷入一片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井外一片寂静。
他离开了。
“该死!!”喻景眠气得一拳锤在石壁上,额头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紧咬着下唇懊恼不已:“王八蛋!恩将仇报的大坏蛋!贺宸……贺宸他怎么办!都怪我, 都怪我, 又他妈多管闲事!我就是头笨猪, 我害了贺宸!要是贺宸真的出事了,我……”
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嫁衣连忙道:“喻景眠,别怕,我能看见, 你把我扔出去,我去找贺宸!”
物灵的视线不受黑暗影响,它也不需要呼吸。
喻景眠闻言连忙用脚踩住对面的井壁支撑住身体, 然后将嫁衣团成了一团,用力地往上抛。
连着抛了三次都没抛出去。
“不行,你太轻了。”
嫁衣往水里钻了钻:“那你等等,我去水底找找看。”
“快点!”
两分钟后, 嫁衣探出水面:“喻景眠, 来, 我找到块小石头, 你把我缠在上面扔出去。”
“好。”喻景眠伸出冰冷的手指,颤抖着将嫁衣绑在小石头上,然后用力往上抛。
因为他看不见,连着抛了三次,才终于成功把嫁衣丢出去。
喻景眠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嫁衣出去了,就能去告诉贺宸了。
然而等嫁衣一上去,才发现他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眼前的场景骤然变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空房间,除了那口井之外什么也没有。
而现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挂满了黄色的符纸,只是中间有一大半都已经脱落了,在水井的外侧还绑着铁链,地上是破碎的石井盖,整个屋子的墙壁上都画满了红色的咒语。
“我们被骗了!这地方根本不是为颜不凉遮风挡雨的,而是用来镇压他的!我们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厉鬼制造的幻觉!”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上当了!
喻景眠听到的叹息声,呼救声,掉落的门锁,虚掩的门。
这些都是为了引诱喻景眠上勾。
难怪别人都听不见颜不凉发出的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难怪喻景眠本来听不懂颜不凉说的话,可当靠近的时候就突然能听懂了。
颜不凉想要离开这口井,就必须找一个替死鬼代替他,同时他还需要一具身体。
前面说过。
通感这种能力是相互的,喻景眠能感知到鬼魂,触碰他们的记忆,同样的,鬼魂也能感知到他。
喻景眠根本没想过对方会想夺取他的身体,所以毫无防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了魂儿,被颜不凉推下了井。
早在下午,喻景眠跟贺宸在外头玩雪的时候,颜不凉就盯上他了。
他等了整整一百年,才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所以从踏过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落入了厉鬼的圈套。
难怪颜不凉看到嫁衣会意外,它应该是这个计划中的唯一变数,但事到如今它也毫无办法。
喻景眠现在是灵魂状态,别说是远在另外一个院子里的贺宸了,就是有人从门口路过,可能都听不见。
因为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内侧还贴着符咒,哪怕是被破除了一部分,但仍有一定限制的能力,里面的声音是穿不到外面的,所以哪怕是贺宸在门外,他也听不见。
这间屋子里,除了这扇门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钻出去的空隙了。
所以外面的锁一挂上,嫁衣也无可奈何了。
喻景眠无助地问道:“那怎么办……?”
水里又冷又黑。
恐惧与无助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他止不住地往下掉落的眼泪,心里无比委屈和懊悔,又狠狠地锤了几下石壁:“我就是头猪!”
嫁衣还在井里的另一半贴过去缠在了他的肩膀上企图给他一点温暖:“对不起,喻景眠,都怪我,都怪我。”
它平日里自诩是个见识丰富的“老人”,一直说什么保护喻景眠这个小二货,结果这次,却是它催着喻景眠进来救人的。
放在平时,它的确是不会轻易上当的。
可偏偏这只水鬼是颜不凉,它的创造者。
物灵对自己的创造者有一种本能的信任与依赖,就像孩子面对生育自己的母亲。
它记得颜不凉曾经温柔的笑容与轻声细语,还有制作它时手指抚过的感觉。
对于物灵来说这些都是最美好的回忆。
它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竟成了害人的厉鬼。
“他恐怕早就杀过人了,否则他的能力不会那么强大。”
厉鬼和普通鬼最大的区别在于,厉鬼所拥有的能量足以害人。
厉鬼一般是含冤或者含恨而死的人类,死了也放不下仇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伪装成好人、制造幻觉、发出声音引诱人类。
这些都是他们的常见手段。
“不行了……”喻景眠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都在哆嗦,哭都快要哭不出来了:“好冷啊,太冷了……”
现在作为魂儿的喻景眠不会被冻死,但感知还是存在的。
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泡在冰冷的水井里,浑身都湿透了,这感觉可想而知,冻得骨头都疼。
喻景眠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
以前冷了只要喊一声,爸爸妈妈就会给他穿衣服,保姆阿姨就会煮来温暖的热汤,他的房间里有明亮的灯光,有温暖的被窝,还有暖呼呼的空调。
但现在只有他自己了。
“我这个傻逼,愚蠢至极……”
因为以前遇到的都是好鬼就得意忘形了,现在回忆起来明明是漏洞百出,却轻易相信了颜不凉的话。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忘恩负义!”嫁衣很内疚,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安慰他:“不用太担心,封大师明天就回来了,他肯定会发现不对,然后把你弄回去。”
可喻景眠不敢等。
他不知道颜不凉说的很快是多久,他万一马上就对贺宸动手呢?
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喻景眠咬牙愣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嫁衣,你看看,外面那根绳子还在吗?”
嫁衣:“还在,但没有东西可以绑住另外一头。”
嫁衣本来力量就不大,被撕成两块儿后更是残破不堪了,它根本没力气把喻景眠拉起来。
没办法,喻景眠只好又尝试起往上爬,井壁上有不少凸出的砖块,但是太小了,而且滑,根本抓不住。
好在喻景眠展开双臂双腿后刚好能卡住两边井壁,但要是再宽点就不行了。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喻景眠强忍着冰冷刺骨,给自己的掌心哈了口气,僵硬的手指插进石砖之间的缝隙,开始艰难地一点点地蹭着往外爬。
他一定,一定要救贺宸。
*
另一边,还在床上的贺宸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怀里空了。
他习惯性地想把某只睡觉都不安稳的小猪仔抓回怀里,可手伸出去,却捞了个空。
人呢?
贺宸睁开眼睛,发现原本睡在自己身边的喻景眠不见了。
他打开台灯抬头一看,喻景眠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也没了。
他去哪儿了?上厕所了?
贺宸心里莫名有了些不安的感觉,他起身穿上衣服离开房间,走到厕所那边却没看到人,正纳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喻景眠的声音。
“贺宸。”
“眠眠。”贺宸松了口气:“你去哪儿了?”
“有点饿,找了点吃的。”喻景眠笑了笑,露出一枚不太明显的小虎牙,是一贯活泼可爱的笑容。
贺宸却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好像少了一点点纯天然的……傻气???
当然,这话要是说出来的,肯定要被小猪锤的。
“小吃货,怎么不叫我一起?”
贺宸见他的小男友被冻得脸颊通红,还咳嗽了两声,赶紧拉着他回房间塞进被窝里。
“冻坏了吧?小心别感冒了。”
张少帅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给他们安排的客房是有两张床的标间,贺宸摸到喻景眠的手冰冷,便把另外一张床上的被子也搬了过来,将喻景眠团团裹住,隔着被子紧紧抱住。
重新填满空荡荡的怀抱,贺宸满足地合上了眼睛,可是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间。
他好像听到了喻景眠的声音。
“贺宸,贺宸,救我!救我!”
“呜呜呜,好冷啊,贺宸,我好冷啊,救救我……呜呜呜……救救我……”
“贺宸,贺宸,我想你,好想你……”
他的眠眠哭得好伤心。
贺宸地心脏涌入一阵刺疼,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却正好对上了怀里那人的眼睛。
“喻景眠”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见贺宸醒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做噩梦了?”
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两样。
可是贺宸却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眼底没了往日的爱恋与依赖,而是有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窥探”,闪烁着精明,仿佛在算计着什么。
这不是喻景眠会露出的表情。
这一瞬间,贺宸忽然有了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这不是喻景眠,不是他的眠眠!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毫无根据,但却如同一根打入木板的钉子,一下扎了进来,深深嵌入,拔都拔不出来。
“你是谁?!”
贺宸脸色猛然间变得冰冷,一把掐住了“喻景眠”的脖子。
“喻景眠”微微一怔,大概没想到贺宸居然会那么快认出来。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今晚先伪装成喻景眠,等明天天快亮了,他就装病,在封大师回来之前,让贺宸带着他去医院。
只要出了道馆,他就自由了。
谁也抓不住他了。
然后他再找机会动手除掉贺宸就行了。
他所感知到的喻景眠的记忆并不多,但也知道他这位男朋友很喜欢他,对他特别好。
一定会依着他。
却没想到竟一下就被识破了。
一个普通人他并不放在眼里。
只是还需要他带自己离开,所以颜不凉立刻又模仿出了喻景眠的样子,作出懵逼无辜的表情:“贺宸,你做什么!发什么神经病啊!喂,你想掐死我吗?!快放开,咳咳咳!”
“我问你,我们小学的时候第一次出去春游时发生了什么?”
“啊?”颜不凉在喻景眠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没找到相关信息。
他们通感的时间太短了,获取的不多,正要用不记得了搪塞过去。
却没想到贺宸已经确定了。
“你到底是谁!”
表情可以模仿,笑容可以伪装,但喻景眠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善良与天真却是别人学不来的。
更何况他不可能不记得。
那一次春游他们的校车翻了,索性学生们都没什么大事,喻景眠却被吓得哭了一路,是贺宸把他背回去的。
事后贺宸经常拿这件事情逗他,他不可能不记得了。
感觉到脖子上力气在加大,颜不凉想把他推开,谁知这少年看着瘦,力气却大得惊人,他竟无法扳开他的手。
这具身体也太弱了吧?!
颜不凉无语,冷笑一声道:“贺宸,你可以掐死我,但是,喻景眠也得死。”
“你……”贺宸心头一惊,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你抢了眠眠的身体?!”
“他说得没错,你可真是个聪明人。”颜不凉趁机一把推开了贺宸,从床上一跃而起。
贺宸撞倒了床头柜,台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他迅速地爬起来,厉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眠眠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了?!”
这声音惊醒了院子里的其他人,张少帅的师姐第一个冲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他是鬼,占了眠眠的身体。”贺宸指着“喻景眠”,简明扼要地说出了重点。
什么?!
师姐心头一惊,她的眼神在“喻景眠”的身上扫过,飞快地念了几句咒语,双指在自己的眉心一点,低声呵道:“开!”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附在喻景眠身上黑得发红的鬼魂。
“颜不凉!”师姐认出来了,又惊又怒:“你居然趁着师父不在跑出来了?!”
这时候,张少帅及师兄也过来了。
三人堵在门口,纷纷拿出了符纸与桃木剑,勒令颜不凉立即回去。
然而颜不凉不慌不忙,冷笑道:“你们师父的师父想对付我都得脱层皮呢,呵,就你们这几个后辈还真是不够看。”
他说着猛地一挥手,房间里的那张床居然直接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向了三人。
张少帅吓得往后一缩,好在他菜,但是两位师兄师姐是靠谱的,用法术挡下了这一击。
“张少帅,快去给师父打电话!”
张少帅连忙转身跑回去拿手机,他跑过三师兄门口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那位被罚画一万遍姻缘符的倒霉师兄问道:“发生什么了?”
“快快快,师兄,给师父打电话,厉鬼上了喻景眠的身!”
“什么?!”倒霉蛋师兄一脸震惊,赶紧给封大师打电话,结果师父没有接电话。
“舅舅肯定在睡觉呢,他一但睡着就是雷打不醒!”
“那怎么办?!师兄师姐打得过那只厉鬼吗?!”
张少帅虽然不知道那只鬼的由来,但是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那鬼铁定很厉害。
“打不过!就是我舅舅回来了对上他都不一定百分百能胜,你知不知道那只厉鬼什么来头!?他当年几乎屠了整个林府!要不是我外曾祖父法力高强把他封回了井底,他恐怕会继续杀下去!”
倒霉蛋师兄很清楚那只鬼有多厉害。
恶鬼是吃掉的鬼魂越多越厉害,而厉鬼则是杀的人越多越厉害。
当年颜不凉的鬼魂得知自己的丈夫明媒正娶的是另一个男子后,便化为了怨魂。
他难以置信,执意一定要回去,要亲眼看看。
强烈的怨念让他的鬼魂随着尸身被运了回去。
然后他就亲眼看到了自己的爱人是如何与他人亲密的。
他们一起吃饭、练书法、逛街、游灯会。
那都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与宠溺。
这也就罢了,当他的丈夫偶尔间提起他的时候,竟是用“破鞋”来形容。
那一刻,颜不凉彻底爆发了。
他痛恨这些人,痛恨他们欺骗自己的感情,痛恨他们把自己当作随时可以丢掉的“破鞋”,更痛恨自己作贱自己,为了这样的人付出了生命。
强大的恨意化作了巨大的能量,他亲手杀掉了曾经的爱人,杀掉了他的白月光,还在一个月内杀掉了林府上几乎所有的人。
最后是封大师的爷爷出手,找到了他的根源,将他封进了井底,并且在上面盖了道观,将他镇压至今。
谁能想到这一百多年来,那只厉鬼仍没放弃呢?
“草,那怎么办?”张少帅头皮发麻,他才入门一周啊,连最基础的法诀都没学会,怎么就得要面对一只百年老鬼了?!这越级打怪也太过了吧?他还是个宝宝呢!
他已经在想,现在逃命还来不来得及了。
“等等,我想到一个主意!”倒霉蛋师兄虽学术不精,但从小就生活在天师圈子里,在耳濡目染下也知道不少:“他才上了喻景眠的身,肯定还不习惯,现在不算太强,如果能把他再引回水井所在的房间,里面都是压制他的阵法,再加上师兄师姐,肯定能拖到舅舅回来!”
可问题是,颜不凉也知道这一点,他肯定不会那么傻。
“别慌,我还有办法!”倒霉蛋师兄飞快地钻进房间里,在铺天盖地的黄纸里翻找着什么。
此时另外一边。
如他所说,师兄和师姐对上这只百年老鬼毫无胜算,没被秒杀完全是因为颜不凉才上身,还不太习惯这具身体,所能发挥的力量有限。
双方对峙着。
就在师兄和师姐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张少帅和倒霉蛋师兄赶了过来,一把拉开了他们。
两人运的气一下散了,一脸怒气,正要质问,颜不凉已经冲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脚踩到房门外地板上的瞬间,身上散发出了金光,然后一下消失了。
师姐惊讶道:“转移阵法?!”
倒霉蛋师兄痛心疾首道:“对!我花八千买的‘传送阵’!”
几人也赶紧跟着踏进了转移阵法,进入了那个封印着水井的房间。
水井底下立即传来了喻景眠的声音。
“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救救我!”
嫁衣看到他们,眼睛一亮:“贺宸!喻景眠在井里!”
“眠眠!”贺宸连忙扑了过去。
手机光下下去,他看到了一张冰冷的小脸。
喻景眠被冻得面无血色,嘴唇发紫,他还在试图往上爬,张开的四肢紧紧地撑着井壁。
看到贺宸的那一刻,他没忍住又汪得哭了出来。
“贺宸!”
“眠眠!别怕,我马上拉你上来!”
贺宸飞快地捡起旁边的绳索绑在自己的腰上,让张少帅跟倒霉蛋师兄把自己放了下去。
他抱住喻景眠,将他带了上去。
“呜呜呜呜……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贺宸,好疼好疼,头疼手疼浑身上下都疼……我要死了……呜呜呜……”
喻景眠那好不容易出现一次的坚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委屈得像个差点被抛弃的小孩,抱着贺宸,哭得稀里哗啦。
他的手指在往上攀爬的过程中已经被磨破了,大拇指的指甲盖断了一截,浅色的血液顺着洞里的水往下流。
好疼好疼。
他从来没有那么疼过。
“我在呢,没事了,没事了。”贺宸心疼得要死,他脱下外套紧紧地裹在喻景眠身上,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此时房间里,师兄和师姐使出了浑身解数,把颜不凉逼到了死角。
“颜不凉!把他的身体还回来,否则我们绝不手下留情!”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等师父回来,你就死定了!”
可颜不凉却仍不慌不忙,当桃木剑再一次挥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举起了右手。
手上竟握着一把剪刀!
他将剪刀锋利的一头对准了自己的脖子,威胁道:“你们再进一步试试。” !!!
师姐惊道:“颜不凉你真的疯了?!你身上的罪孽百年都洗不清,如今还想杀人吗?!你不怕天道惩罚吗?!”
“我不在乎。”颜不凉冷笑道:“这本来就是天道欠我的,我生而为人,凭什么就要生在那样的家庭?凭什么就被随意卖出去,又凭什么能被随意丢掉?而你们就生在富贵家庭,有人宠有人爱?!”
颜不凉恨的除了那个渣男,还有命运的不公。
他在亲眼看到那一切后就后悔自杀了。
他不想死了,他还想活。
厉鬼是没有理智或者人性可言的,在成为厉鬼的那一刻,他们就彻底成了另一个人,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偏执疯狂,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让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杀了他。”
“别啊哥们。”倒霉蛋师兄也试图劝他:“你现在在他身体里,你杀了他你也会彻底消失,你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情,我们还可以商量。”
张少帅也点头:“对对,你别冲动。”
“呵,你们不信?”颜不凉稍微用了点力,鲜血就从刀刃处流了出来,顺着他的手往下流去,染红了剪刀。
只要他再往上一点,就能刺破血管了。
“别!”吓得贺宸眼前发黑,失声喊道:“不要伤害他!”
“那就让我走。”
他也知道,继续拖下去的话,等封大师回来他就没那么容易跑掉了。
“好。”贺宸太怕他伤害喻景眠了,一口答应:“颜不凉,我的身体给你,你要走我绝不阻拦,我的身体比他的更好,你把他还回来。”
那是喻景眠从来没在贺宸身上听过的,充满恐惧和哀求的语气。
“他受不了,那下面太冷了。”
“我替他受。”
“你说什么?”喻景眠惶恐地抬头:“贺宸!你在说什么!不行!不行!我不同意!绝不同意!”
“眠眠。”贺宸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亲了亲他手上的手指,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轻声道:“眠眠,我爱你,好好活下去。”
他说,我爱你。
然后却走向了永别。
“不行!不行!不行!”喻景眠哭喊了一晚上,喉咙已经没力气了,只能从喉咙里硬挤出沙哑的声音:“我不要你代替我!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乖。”然后贺宸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可推开的动作却无比坚定,他把喻景眠塞给了张少帅:“抓住他。”
然后自己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颜不凉:“来吧,颜不凉。”
“贺宸!贺宸!不行!不行!你回来!你回来!”喻景眠哭得撕心裂肺,他拼命挣开了张少帅的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颜不凉愣住。
他没想到这人居然愿意代替自己的爱人去死。
真是让人嫉妒呢。
嫉妒到让人——想要杀了他们!
就在这他走神的这一瞬间,贺宸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颜不凉握着剪刀的手。
“找死!”颜不凉双目变得血红,他整个人飘了起来,正要把贺宸甩出去。
只听嘭一声。
一颗圆润的大胖球射了出去,正正好撞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身体的确太弱了。
一球就撞晕了。
【作者有话说】
久违了的喻景球上场!
本来只写了4k,停在了中间,但我感觉有点虐,会被打,所以我一口气写了7k,快夸夸我!
感谢在2021-12-26 22:15:09~2021-12-27 22:2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九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