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按严述给的地址打车去虞家。
密集的楼群从车窗两侧退矮, 天空随之从被挤扁的窄缝,复原成整片无遮的浅蓝。
这本该让人呼吸畅快,却没有。
明澈靠在后座, 手搭在膝上, 反复摩挲着裙面的褶皱。
转进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路, 树冠在半空相互攀附, 搭成一道深绿的拱, 车厢稍稍暗下来, 像驶进了一条浸凉的隧道。
过了隧道, 到了。
别墅区门口有安保, 明澈报了名字, 对方核对过身份后放行。
明澈往里走了几百米, 出现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银杏长得慢,至少要三四十年才能撑开这样粗的干与冠, 遮住小半个前院。满树扇叶仍绿着, 要等到秋来才会变黄。
树后的别墅是旧式洋房改建的,保留了上个世纪风格的立面和拱窗, 窗户则换成了现代的透明玻璃。
明澈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 脸上的笑容是常年面对各色客人养成的亲切。
“明小姐?请进。”
明澈在玄关处换鞋,阿姨接过她的包放好:“虞董还有点事, 让我先带您坐坐,您想喝点什么?”
“水就行, 谢谢。”
客厅比明澈想象中更安静, 与其说是没有人声带来的安静,不如说是整个空间本身的秩序感造就的安静。
沙发区一侧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装裱考究,高度与人坐着时的视线齐平。一幅行草, 气韵苍劲,一幅工笔花鸟,颜色沉着。
唯一不协调的是一幅大面留白的画,画面中心只有一团墨块,起笔浓重饱满,行进中渐淡,到末端轻轻扬起,戛然而止。
像一个巨大的逗号。
明澈盯着看了一会儿。阿姨端着水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是先生早年的画。先生今天不在家,去公园写生了。”
明澈知道虞曼的父亲是画家,早年在艺术界颇有名气,这些年似乎沉寂了,不再办展,也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沙发另一侧的矮柜里摆着照片。
明澈走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