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后, 姬无忧看着床上的任似非,心思百转千回。
不能相信刚刚听到的一切,又找不到两仪深雪在这事上骗她的理由?一国皇室血脉决非儿戏。
摸着胸前玉佩,真真假假的信息在汇聚在一起, 这块玉的来历越来越离奇。
略微静下一点, 姬无忧给任似月修书一封, 事关重大, 她定要从任似月那里要一个确认。
枯立床边, 看着任似非仿佛一只小幼兽安心的窝在自己的巢穴中, 呼吸缓慢而平静。
如果两仪深雪说的是真的,未来的风波不可避免,当她舐礼时, 自己要做什么?如果两仪深雪说了谎,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火瞳之人……起码也是和两仪渊源颇深。
内心推衍着未来的千万种可能性。
在床边站了许久, 月光落在任似非的身上,让她的肌肤看起来像是半透明的,好像夜里的精灵。
可能是因为身边少了姬无忧的温度, 任似非在睡梦中伸了伸手, 在没有探到预想中的温度后又往远处的床摸去。
见此, 姬无忧悄然褪了外衣, 躺到任似非身边, 侧过身子将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东西搂进怀中。
瞬间找到了一种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她觉得任似非本身就应该是她怀中的一部分,只有在揽着任似非的时候, 姬无忧才会有这样特别的满足感。
什么火瞳, 什么两仪,什么玉佩, 她现在只想就这样抱着她睡去,不再理会那些是是非非因因果果,哪怕只有一夜。
“殿下去哪儿了?”没有睁眼,任似非带着睡意问。
“下面人临时出了点急事,没大碍,睡吧。”
任似非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依然像熟睡着一样,好像刚刚听到的是幻觉。
悠悠睁开眼睛,朝姬无忧笑着,星辰般的眸中带着超越她年龄的光彩。
如果说潘泽儿给人的感觉像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纯洁,那么任似非绝对是上等的羊脂玉,温润醇厚,让人沾到就不想放手。
这个笑像是落在姬无忧心湖中的一片羽毛,柔和温暖,可也能激起最深处的涟漪,闹的人心尖儿痒痒。
“似非……过来……”姬无忧轻唤着任似非的名字,半眯起红眸“过来!”
说着,没等任似非凑近姬无忧,便被姬无忧有力地揽到面前,不由分说轻柔地吻了上去。
“我的……”一边吻,一遍呢喃着。
姬无忧一边允吻着驸马的唇,一边消化着这个新生的想法,她不觉得这样想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的驸马,就是应该乖乖呆在她怀里,心甘情愿地属于她一个人。
面对长公主如春雨般落下的密吻,任小驸马感觉今天的姬无忧和往常的有些不同。
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也没反抗的念头,任似非只是任凭姬无忧这样吻着,直到姬无忧不甘心于任似非逆来顺受毫无回应的态度,开始轻咬她的下唇。
不得不说姬无忧在这方面有着很高的遗传天赋,只几次,吻技就远远超出任似非很多。
“殿下~!”任小驸马当然察觉了长公主殿下的反常,拉开距离想要问些什么,唇却又很快被姬无忧凑过来衔住,长公主殿下眉头蹙着,似乎在诉说不满。
第一次感觉到这位冷若冰霜的长公主殿下也有热情似火的时候,反而让任似非不知道应该放纵自己去回应,还是该退开让她冷静一下,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姬无忧的吻实在太过让自己沉迷,吻得人很舒服,让她舍不得打扰她的好兴致。
一吻结束,她等着姬无忧和她来点解释。
长公主殿下却好像恢复成了那个一直以来的长公主,收起所有情绪,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就这样紧紧搂着她安然闭上了眼睛。
对姬无忧而言,现在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任似非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心里有一处热热的,叫嚣着不够,又很快被姬无忧压下。
就算在一起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任似非仍然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心跳加速。
这样的节奏落在姬无忧的耳中,敲进她的心里,左胸的节奏不自觉地也受到了感染,慢慢加速。
此刻的宁静甜美在之后一段不短的日子里都被姬无忧不断拿出来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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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任似非下楼,她看见了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见到的人。
长公主府的大管家正和自己的侍儿饮茶,隔壁桌的还有洛绯和淼蓝,安新和陈澈泱则落座在另外一边儿。
眉头一紧,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姬无忧也微微蹙眉,任似非顺着她的眼睛看去,白心墨正坐在另外一桌儿和两仪深雪说着什么。
这两个人她现在一个也不想见,偏偏她们天天都来,阴魂不散。只要见到她们的脸,那些相关烦人的事会跟着她们似的在仿佛在眼前晃来晃去,无法搁置。
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了白心墨,还是因为看见了潘泽儿,任似非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蹭了一下姬无忧手上的羽毛金戒便想分开。
谁知最后一丝的皮肤触感还没有消失,姬无忧就迅速又强硬地捉回了任似非的手。
她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手上的力道加了好几分,堪堪不会把任似非捏疼。
“怎么?”姬无忧轻轻地问,带着几分霸道。
“没事。”调节了一下心理状态,任似非快步领着姬无忧坐到了白心墨一桌,坐在了白心墨身边。
她周身的气场降了几度,同桌的几人都察觉了她的情绪变化。
很少见到任似非会放出这样凌冽的气场,白心墨回以温柔的笑容,企图安抚任似非的情绪,对她脸上忽然的天气转化不是很理解。
两仪深雪见此情景不禁挑眉,转向姬无忧,没在长公主殿下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只能用眼神询问。
姬无忧摇摇头,也是第一次见到任似非有这样冷然的气场。
她开口却是对白心墨说道,“暗皇殿下真是好兴致,今日也来这里用早膳啊。”
“是呢。”白心墨眼神瞟着任似非,发现她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里,正望着一位清纯的女子,问道,“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
任似非用眼角在看,白心墨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在哪儿的。
在她的理解上,任似非在意的人应该都在这里,有什么原因可以让她去注意别人?
思绪被白心墨拉了回来,任似非见对方娇嗔中带着温柔宠溺的样子,还有点故意,顺口回答道,“没什么,只是昨夜睡得不太好。”
“是么?”白心墨看了看姬无忧,不置可否,任似非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每天这驿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想知道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姬无忧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有什么东西划过,太细小,什么都没有看清的时候它就不见了。
见姬无忧坐定,潘泽儿这才有礼貌地上前给各位在场的显贵们请安。
“你来了啊。”长公主殿下语气平常,“府里可还好?”
“是的,殿下,陛下听闻长公主殿下受伤了,特地命我带着淼医令来照顾。”
“皇兄有心了。”姬无忧和潘泽儿的互动一向主仆分明,和外界揣测的南辕北辙。
明白姬无忧的习惯,当她不再说话以后,潘泽儿径自为她和任似非两人点上了早点,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两仪深雪第一次见潘泽儿,人早已经在报告上面听闻,横看竖看也不像个多厉害的角色。
潘泽儿点单的时候,任似非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厌恶,极为轻,让女帝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个神情白心墨也捕捉到了,可姬无忧似乎无动于衷。
于是白心墨抬手向店小二示意了一下。
店小二很快把白心墨事先交代好的点心呈了上来,放在桌上靠近她的一边。
不一会儿,潘泽儿点的东西也纷纷上桌,被摆放在了对面姬无忧的一边。
任似非静静盯着靠近姬无忧一边的一道点心出神,没有像以往一样随性地开饭。
“驸马,多吃点。”姬无忧发现今天任似非的情绪不似往常,明明下楼前还是好好的,却也没有往潘泽儿身上想,只是夹起了任似非看着的那道点心放在她面前的空盘上面。
“谢谢殿下。”任似非状似自然地对姬无忧扯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微笑。心却像被醋泡过的绳子层层困住似的,将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碟子上,依旧没有动手去吃。
远处的洛绯看着这一幕哀叹出声,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叹任似非还是该叹长公主。
“殿下怎么踩雷了呢?小非非忌口什么她不知道吗?”
“你很想她们在一起?”淼蓝问道。
洛绯耸耸肩,说,“想啊,但是有些东西应该顺其自然。可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旁观还是蛮累的。”
“时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良药,有些事情久了自然就会解决,并没有速成之法。”淼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洛绯,指尖忍不住在洛绯的手腕内侧上面若有似无地来回划过,直到微微战栗从指尖传来,才满意收手。
猛地抬头看向淼蓝,“我说……”洛绯忽然笑得耀眼,“你……是不是很想我?”
“的确。”淼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顿了一顿,又说,“想你的医书还没有默完呢。”
洛绯笑得更猖狂,眼露媚态,“这些天我已经默好了,就在我房里,今天你就可以带走。以后你就可以好好研读不用整天来缠着我了。”既然你关心的是医书,给你就是了。
“人,我也要。”淼蓝没看洛绯脸上嚣张的表情,语气不容否定。
“凭什么?”
淼蓝回头,两人视线相遇,“我不介意你来为我试试新炼的毒。”
吐吐舌头,洛绯懂得见好就收,能让大冰山说出要人这样直白的话已属不易。
安抚性地将自己的手放在淼蓝的手背上收了收手掌,半握半松,扯开话题,说:“你们家长公主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淼冰山反手握住洛绯的手,“恐怕……”没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