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顾金玉除了去学堂之外,还要被迫去学关于魔族的礼俗。
魔族的文字对于顾金玉来说有些难,不过好在学习人族的文字却事半功倍,但她还要假装不会,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学习魔域的文字。
叶霜霜拿着一卷竹简在顾金玉旁边念:“吉礼分三种,大祀,中祀,小祀,分别以日,月,星辰......”
顾金玉听着听着不由打起了哈欠,于是无精打采的闭上了眼睛。
叶霜霜语调一转,道:“见过少尊。”
顾金玉一惊,慌忙坐直了身子,眼睛都变得清澈了一些。
叶霜霜又念:“礼祀分为五类......”
顾金玉发觉被骗了,唇边擒着笑意:“骗我?”
叶霜霜对她露出抱以歉意的微笑,然后继续给顾金玉讲礼规。
顾金玉无奈的往后一躺,直接闭上双眼,无奈道:“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你嘴吧不干吗,少尊使不防先歇歇,喝口水。”
叶霜霜放下手中的竹简,毕恭毕敬道:“拜见少尊。”
顾金玉翻了个身:“又骗我,我不会上当了。”
江扶莺站在那儿看着她好一会儿,只见顾金玉抱着枕头捂住耳朵,听着她在抱怨。
顾金玉道:“白日要上学堂,夜里还要学这些东西,我要睡觉,我不学了。”
江扶莺伸出手,示意叶霜霜把竹简给她。
叶霜霜半躬着身子双手奉上,然后默默退到一旁。
江扶莺打开竹简,开口:“祭祀之礼,关系到国运兴盛,宗族延续,为五礼之首。”
顾金玉身躯一震,这声音...该不会来真的吧。
她缓缓回头,果然看着江扶莺站在她塌前,这下她是彻底清醒了。
“少尊。”顾金玉滚下了塌,站起身子唯唯诺诺道:“你怎么来了。”
江扶莺道:“怎么,本尊突然前来时打扰到少尊妃歇息了?”
顾金玉连忙摇头道:“未辛看到少尊自然是新生欢喜的,巴不得能日日见到少尊。”
江扶莺本来就看不惯她,又听见这番令人作呕的言语,于是慢条斯理的一笑:“那本尊便如你所愿,亲自来的你讲礼俗,不过......本尊不喜欢别人在我说话的时候睡着了,希望你能做到。”
江扶莺的嘴角虽然是在笑,可眼眸中的冷意却生得很明显。
这些细微的神情,顾金玉自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她身在魔界。灵力被压制到了几乎没有的境界,她的身子需要睡眠,如今她更是困得眼泪横生。
江扶莺知道她犯困,更是有意要为难这个被北怵安排给她的女子。
顾金玉小声应道:“未辛明白了。”
叶霜霜默默退出寝殿。
江扶莺坐在一旁,重新举起竹简开始讲。
起初顾金玉还有些精神,熬到了后半夜,她眼皮是越来越重了,不过为了不睡过去,狠下心掐着自己的大腿硬熬。
江扶莺余光瞟过她的手,眼底的多了一分笑意,声音也跟着弱了几分。
因听着着催眠似的音调,顾金玉终于顶不住睡了过去。
江扶莺放下册子,好一会儿才走到她身旁,双指在落在顾金玉的脑门上,半盏茶后她才失落的转身离开。
看来是自己想到的太多了,此人身上什么印记都没有,此番一二再三去试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第二日,顾金玉被叶霜霜叫醒后,她才想起来昨夜少尊来过,自己还在她讲礼俗的时候睡了过去。
完了。
叶霜霜捧着一踏宣纸,淡淡道:“少尊说,您今日不用去学堂了,抄写礼俗一千遍即可。”
“一千遍!!!”顾金玉、几乎破声,抄写本是一件很容易得事情,但那是这内容全都是魔域的文字,犹如天书,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费力了。
叶霜霜又道:“半月后的游会是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动,少尊也是为了您好,您是以少尊妃的身份出游,万不可出错落人口实了。”
顾金玉扶额,随后重重叹了一声:“研墨。”
叶霜霜端出早早就已经磨好的砚台:“昨夜少尊离开前就命卑下研墨了。”
顾金玉眨了眨眼,眼神非常无辜,行。
她提笔照着竹简的字一笔一画的写到宣纸上,有些字她还须得看三眼才能写完,若是抄写一千遍,这寝殿的大门恐怕没有个三两日她都无法踏出半步。
看来是扶莺师姐是真的不想见到自己,所以才出了这等好算计,罢了,反正见到师姐自己也会心虚,这样也好。
压下心中的苦涩,顾金玉专心抄写。
她突然想到一些什么,突然抬头问道:“我连魔域基本的文字都记不熟,少尊难道不曾有过半分疑虑吗?”
叶霜霜放下手中的活,恭敬道:“魔域设立学堂也是最近几年的事,以前魔域的女子大多半字不识,后来魔尊觉得魔族边界和人族来往密切,许多吃食都是从人族那边换来的,以后少不得有更多的交易往来,为了便民才开始大规模的设立学堂,学习魔域文字之外,还要学人族的文字,其实魔域内也请来了许多人族先生,日后少尊妃会慢慢明白的。”
顾金玉心中一怔,说道:“原来魔域跟人族竟然也有往来吗?”
叶霜霜颔首笑道:“三界已经有几千年不曾有恶战,魔域之地不适种吃食,而魔域的瘴气却又多产罕见药材,因此有些地界的两族已经来往十几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两族不再恶交,往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交易来往。”
顾金玉闻言,微微怔然,突然对北怵有了一点点改观,可她擒了赵雪烟和柳竹枳,这显然是与仙盟宣战之举,这行为难道不是相悖吗?
她甩了甩头,即便是感到头疼也只能埋头继续抄写。
夜间时,有两名魔侍过来了一趟,说是少尊吩咐过来取抄写好的先拿过去给她查验。
顾金玉看着自己一天下来的产物被一一带走,感觉身子一下子被掏空了,但距离一千遍还遥遥无期。
“ 少尊使。”顾金玉揉了揉眼睛,问道:“还差多少?”
叶霜霜道:“回少尊妃,您炒了两百五十八遍了,还差七百四十二遍。”
顾金玉停止了揉眼睛的动作,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叶霜霜回答:“亥时。”
顾金玉呆了呆,说道:“可有定了时间,需在何日内抄完?”
叶霜霜道:“不曾定下,只是说了在游会前需少尊妃将礼俗铭记于心,少尊的意思大概是让您游会前抄完即可。”
“嗨呀。”顾金玉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子转身回去了塌上准备休息:“你把砚台先收起来吧,离游会还有些时日,怎么都能抄完的。”
叶霜霜这次倒是难得听话,收起砚台离去前,又说道:“一会儿少尊要来讲学,卑下这就先退下了。”
顾金玉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江扶莺一只白靴已经踏入寝殿之中。
顾金玉屁股还没坐热又站了起来,相比之前的慌张今日已经镇定了不少。
江扶莺道:“昨日礼俗本尊讲得差不多了,现在来讲讲今日学堂上的内容。”
顾金玉端坐在准备好的案台前,一脸平静的听着江扶莺讲学,诚然,她内心是极为不平静的,昨夜没睡好,今夜恐怕也难以入睡,这是要熬死自己吗?
起初,顾金玉眼神还尚有些清澈,到了后半夜又逐渐浑浊,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江扶莺道:“非礼勿动,可知?”
顾金玉心都要跳出来了,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好?
江扶莺皱眉:“嗯?”
顾金玉硬着头皮道:“非礼勿动是什么意思?”
江扶莺微微抿唇一笑:“当真不知?”
顾金玉已经头皮发麻,呆呆点头。
“罚你抄一千遍,你便能熟烂于心了。”
顾金玉瞬间感觉到天塌了,心气有些上头,追问道:“我若说知道,少尊又打算如何罚我?”
江扶莺收起竹简,说道:“明知不可而为之,当罚抄两千便,以示警戒。”
顾金玉一时哑言,对方目的很明显,就是来磋磨自己的。
江扶莺离开后,叶霜霜重新回到了寝殿中,看到顾金玉一副想哭的摸样也不敢说话。
过了半响,顾金玉才指着寝殿大门,颤声道:“我可以不去学堂也是她说的,真不去了又夜里来磋磨我,当真有这么讨厌我吗?”
叶霜霜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顾金玉心静下来后,才又后怕的问一句:“我骂她,总不能也能隔空听见了吧,回头又让我抄一千遍别的。”
叶霜霜摇头道:“每个寝殿都有禁制隔开,他人无法探到少尊妃平日一言一行。”
顾金玉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走个捷径,提笔画了几个符箓小人。
叶霜霜欲要阻止,顾金玉率先发了话:“闭嘴,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不若你来帮我抄?”
叶霜霜思量片刻,说道:“过后卑下帮您抹掉那道残留的灵力吧。”
顾金玉道:“这还差不多,不然我要是累死了,魔尊还拿什么要挟你们少尊。”
叶霜霜愣了愣,说道:“少尊妃慎言。”
顾金玉不再搭理她,埋头画了十几个小人,由于灵力低微,符箓小人描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倒是有几分像初学者。
小纸人用脚踩在宣纸上一笔一笔的划过,每抄好一张就被叶霜霜取走抹掉墨中残留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