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被种情药一事之后,江扶莺对顾金玉的态度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冰冷,虽然没有达到能平和说话之地,至少江扶莺不会一见到顾金玉就夹枪带棒的说话。
顾金玉压下心中的慌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江扶莺讲学。
叶霜霜倒是像个没事人一般,跪在那边研墨。
江扶莺突然放下竹简,抬起脑袋看着顾金玉道:“你来研墨。”
“啊......”顾金玉愣怔了一下。
叶霜霜迟疑片刻,随后把手中的砚台放到顾金玉面前。
江扶莺道:“你先出去吧。”
叶霜霜:“是。”
叶霜霜出了寝宫,顺手把宫殿大门轻轻合上。
顾金玉只好跪坐起来,拿起墨锭一圈一圈的研磨,那墨香带着淡淡拿的松香,只是这松香颇有几分熟悉之感,好像曾经再哪里闻到过,越闻越困倦。
江扶莺没有继续讲学,一只手支着下颌,直勾勾的盯着顾金玉的脸庞。
顾金玉被她盯着有些不自在,以为是江扶莺看出了她一开始的字迹和后面的字迹有所不同,不会又要罚抄了吧。
“慢些,墨有些淡了。”江扶莺看着不由自主加快动作的手腕道:“你的心不够静。”
顾金玉依言放慢动作,小声道:“少尊这样盯着我看,未辛有些紧张。”
江扶莺笑出了声:“本尊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你想让本尊吃了你。”
顾金玉闻言,手上的动作随之一顿,不过两息之内又重新转圈磨了起来。
江扶莺突然伸手裹住她的手,带着她缓慢转圈:“心不静磨出来的墨粗了些。”
顾金玉浑身僵住了,手上的动作没有自主的跟随着江扶莺的力道转动,这墨香越来越上头了。
好困。
顾金玉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隐约听到江扶莺在她耳边轻声笑了笑,轻到差点以为是错觉,若不是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温热,她还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尊......”顾金玉只觉得喉头发紧,身上的情药分明已经被解的差不多了,可如今的感受却比那天晚上来的猛烈。
顾金玉克制的想收回自己手。
“不要乱动。”江扶莺声音低沉的在耳边响起:“还没研好呢。”
顾金玉身子有些发软,身子的一大半重力都依靠到江扶莺的怀中:“少尊...”
江扶莺微微侧头看着她道:“怎么了?”
顾金玉摇摇头:“这墨用的什么香,未辛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是吗?”江扶莺愉悦的笑了两声:“这香世间难寻,虽然香味与那松香相似,不过这并不是松香。”
顾金玉迷离的看着江扶莺的手,骨节分明,还有些粉嫩。
“那这是什么香。”
江扶莺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垂,淡淡吐出三个字:“迷迭香。”
顾金玉心头猛然一跳,但为时已晚,她听到那三个字的同时已经陷入昏睡,天道好轮回,当初她在梦诀大陆给师姐造了一场假梦,如今又被江扶莺用同样的手段代入梦境之中。
完啦。
皮相可画,可记忆呢?
记忆根本无法串改。
顾金玉身穿大红服,想从床上爬起来,被江扶莺重新压了回去。
“少尊。”顾金玉喃喃叫了一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对方同样穿着大红喜服,这场景,竟是在梦诀大陆的洞府之中。
江扶莺嘴边擒着笑:“少尊?嗯?”
顾金玉还在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她被江扶莺抱在怀里,不知何时她手中被人塞进一面银镜。
江扶莺握着她的手缓缓举起银镜:“未辛?”
顾金玉看到银镜中的人,那完全是没有被画皮之前的自己。
银镜突然啷当落地,顾金玉再次被江扶莺按倒在床上:“你瞒得本尊好苦啊。”
顾金玉张了张嘴:“师姐......唔......”
嘴唇突然被江扶莺狠狠地堵住,对方不断地索取,吸吮,根本不打算再让她发出一声狡辩,只能发出急急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金玉感觉快要窒息时,江扶莺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顾金玉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亲的有点发麻,不由得抬手抹了一下。
江扶莺双眼一寒,沉声道:“你这是嫌弃本尊的口水?”
顾金玉愣了愣:“不是......唔——”
江扶莺再次贴了上去,狠狠地啃咬着她,带着几分的发泄和怒意。
顾金玉不敢乱动了,干脆闭上眼睛享受,左右都已经到了这个境地,反抗不如享受。
江扶莺觉得顾金玉的身体软了下去,一只手掀起被子盖住了二人。
顾金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不过是在魔界的寝宫里,江扶莺已经离开了。
遭了。
顾金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赤脚爬下床跑去梳妆台前拿起银镜,镜子里依然是未辛的脸,可是嘴角的淤红却是真的。
所以她是肉身进到了江扶莺织的梦境之中?
不对,既是梦境又如何肉身进入?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梦境,而是迷迭香制幻。
叶霜霜听到动静后走了进来看到顾金玉赤脚下地,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说道:“少尊妃......地上凉,卑下给您穿鞋吧。”
顾金玉缓缓转过头看着叶霜霜。
叶霜霜看到顾金玉有点微微肿起的嘴角微微一怔,随后垂下脑袋道:“卑下去给您取鞋。”
顾金玉心如死灰的放下银镜,她能感受到师姐亲吻自己时,带着一丝报复和怒意。
叶霜霜半跪着为顾金玉穿鞋,一边说道:“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今日少尊妃要去寻笔娘添笔了。”
顾金玉默了默,说道:“少尊呢。”
叶霜霜回答道:“少尊昨夜就回去了,她吩咐卑下这两日好好照顾您,还说过两天游会时会来接您。”
“知道了。”顾金玉平静的伸出手,让叶霜霜扶着她起身。
笔娘像是等未辛许久,仅仅只是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的吩咐道:“坐吧。”
笔娘背对着顾金玉,执笔落在用木头雕刻的面具上,添上一笔淡淡的红唇。
笔娘垂手又给笔尖点了点墨水,不过最后一笔始终没有落下去,犹豫了好一会儿,又突然回头看着未辛问道:“你觉得这副面具该不该添花钿?”
顾金玉目光移到面具上,说道:“额间留白甚多,添上花钿或许更好看。”
笔娘满意的露出笑容,把脑袋转了回去,笔尖快速落在面具的额间上,很快就画出了一朵金鸾花。
笔娘淡淡道:“这面具,是为你准备的。”
顾金玉显然没想到这面具是给她的,不过也心知肚明,此番的游会是以面具示人,不止是她,连魔域的子民都会带上喜欢的面具,面具画着上古神明。
据说,以前飞升成为神仙的不仅仅只有人族,就连魔族和妖族飞升的也有不下少数,所以很多修为浅薄者会把飞升的先辈当成一种信仰,魔域把先辈的模样画到面具上面,在游会时带上,这样仿佛得到了那位先祖的庇佑。
笔娘道:“街上虽然会有小贩买面具,不过比起我画的面具,他们的差远了。”
说着,笔娘把面具放置顾金玉侧面比了比:“还不错。”
顾金玉淡淡笑道:“如此便有劳笔娘了。”
笔娘把面具放到一个准备好的木盒中,说道:“不必客气,昨夜少尊连夜叩我这大殿的门,我当以为她从人族中带来了什么好物件送我,却没料到她会空手前来,让我连夜画这面具。”
顾金玉以为是北怵安排的,竟然没有想到是江扶莺,她默了默,张嘴问道:“那这面具上面画的是哪位先祖?”
笔娘微微一笑:“据说是古婆婆,专管妻妻同性的姻缘,保佑同心者和和美美。”
顾金玉闻言不由瞪大了双眼。
笔娘拿出胭脂水粉,重新给顾金玉上妆。
“少尊说,她看不惯你这张脸,今日我若是执意给你画得令她不欢喜了,她便砍下我的双手,让我此生不能再作画了。”
叶霜霜和顾金玉闻言皆是一惊。
笔娘笑了笑,淡淡道:“我想了想,若是此生我不能再执笔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比起魔尊取走我的命我觉得还是执笔更重要。”
顾金玉抬眸看着笔娘,笔娘朝她露出一抹苦笑。
顾金玉前世喜欢到处游山玩水,父母对她的期望不高,只希望她此生能快快乐乐的做自己喜欢的事,于是她喜欢徒步,喜欢游山玩水,无拘无束惯了,后来误打误撞来到这个世界,每个人都被束缚着,担心自己生命,担心失去重要的东西,至今为止她都无法理解,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那些强者眼里说灭就灭,弱者却毫无反抗之力,她不喜欢江扶莺也成为那样的人。
“好了。”笔娘拿着银镜放到顾金玉手中:“若是不满意,我再改改。”
顾金玉举起银镜,镜子里面的脸是原来的她,出了这道门她就不再是未辛。
她还没有拿到北怵的血去取金鸾花蕊,她不能就这么激怒北怵。
“还是画成未辛吧。”顾金玉淡淡道:“我保你双手。”
笔娘把工具收了起来,不再看顾金玉,沉声说道:“这个你得自己跟少尊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