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下来,江扶莺日日都带着江小树赖在顾金玉的院子中不走,顾金玉也没法继续装下去了,整日待在房间里不出门她都快要憋坏了,再继续装下去只会给自己找苦头吃罢了。
顾金玉走出房间,便闻到一股香味,似曾相识。
这是?
司静婉看到师尊终于出了房间,开心的扑上去:“师尊,方才扶莺仙尊给我和江小树幻化了一个幻境,我和江小树很快就通关出来了,就是......就是稍微还有一点小差池,扶莺仙尊说我的修为比前几日又涨进了不少。”
“幻境?”顾金玉愣了一下。
江扶莺用盖子盖掉了香炉,淡淡道:“用迷迭香幻化出来的虚境罢了。”
听到迷迭香三个字,顾金玉双眼几乎黑了一下,她在梦诀大陆对江扶莺用了一次迷迭香,后有江扶莺在魔界对她使用迷迭香,如今再听到这东西她心中不免得有些犯怂。
不敢回忆,简直不敢回忆。
“师尊身体还没好吗?”司静婉疑惑的问道:“为何师尊身子这么僵硬。”
顾金玉扯出一抹笑容,说道:“许是躺太久了,师尊活动活动就好。”
说完,顾金玉伸了个懒腰,眼神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江扶莺,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顾金玉慌忙闭上眼睛,假装并未和她四目相对过。
江扶莺叹气道:“这些天就我一个人带孩子,你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顾金玉本来也知道今日是避无可避了,躲不过就水来土挡吧。
顾金玉道:“道友这意思是有事有求于我?”
江扶莺道:“嗯,最近的确是有一些悟不明白的地方,导致道心有些烦乱,不知你能不能帮上我。”
顾金玉面上波澜不惊,心中翻江倒海:来了来了,她放马过来了。
顾金玉道:“扶莺道友莫要同我开玩笑,论修为我不如你,论道,我们道不相同,你那道心我恐怕无法为你解惑。”
江扶莺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走过去扣住顾金玉的手腕,笑盈盈道:“大人说话有小孩在场不方便,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顾金玉面色大变:“这这这......”
话还没有说完,顾金玉已经被江扶莺拦腰抱走了。
不过是一瞬间,两位大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司静婉和江小树面面相耽。
顾金玉不知道被江扶莺带到了何处,但又觉得这处洞府有几分熟悉,那梳妆台上还摆放了两套红喜服,喜服上的两只凤凰被人绣的歪歪扭扭的,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人的绣工委实太差。
这是来到梦诀大陆了?
江扶莺松开顾金玉的腰,温声道:“你不必害怕,这里是九星谷,这是我在九星谷的洞府。”
顾金玉不敢相信江扶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某种恐怖的境地,居然能够缩地而行,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要是被她身份,自己还不知怎么死的。
顾金玉:“......”
江扶莺又道:“楽阳那边我已然下了禁制,化神境之下无人能闯入那处院子,你大可放心。”
顾金玉心道,我不是放心不下她们,现在她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命。
“道友有话好说,何必跑来这么远的境地,这委实有些严重了。”
江扶莺满脸含笑道:“不严重,道友长得委实像我那已经故去的负心亡妻,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一副画像。”
顾金玉眨了眨眼,装模作样道:“在苍梧郡城时,你便说我长得像你的故人,今日却才得知是道友的亡妻,委实有些令人惋惜,只是故人已去,道友应该往前看才是。”
江扶莺捏诀取出画像,那画像便这么漂浮在顾金玉眼前:“你看看,你同我那负心的亡妻长得还真是像,有时候我不免得怀疑,你们是不是就是同一个人。”
顾金玉看到画像那瞬间,那赫然就是现在的自己啊,可画像里那套衣着是她身为未辛时穿的,至于为什么会有那副画像,顾金玉不管,目前千万不能暴露身份为好。
她不相信江扶莺还能有本事,有一双天眼看到她过去几百年来的事情。
顾金玉故作震惊道:“道友莫不是找人故意把我的脸画上去,然后来逗弄我罢了。”
江扶莺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承认这画像里面的人就是你了?”
顾金玉愣了愣,说道:“别诓我。”
江扶莺看着顾金玉的眼神越发复杂了起来,良久才把画像收走,坐在梳妆台上轻轻抚摸着那套顾金玉曾经穿过的喜服:“你说,我那妻子是不是恨我?”
这个问题让顾金玉有些惶然无措,小声道:“怎么会。”
江扶莺心中的难过不再加以掩饰,一颗泪水从脸颊滑落,颤声道:“她若是还活着为什么不来寻我,可她若是真是死了,这几百年来一个梦也没有给我托,这不是恨我是什么?”
顾金玉便这么望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的愧疚越发的沉重。
江扶莺继续道:“先同我示爱的人是她,最后先反悔的那个人亦是她,我想着,她是不是从未喜欢过我,才会消失得这般决绝。”
顾金玉咽了咽口水,她见不得江扶莺这般楚楚可怜,这瞬间她真恨自己不是个人啊,怎么能把人伤成这样。
江扶莺抹掉了泪水,忽然说道:“还烦道友请帮我一个忙。”
顾金玉点头道:“若是我能帮到,我一定帮。”
江扶莺一脸视死如归:“我今日打算在此坐化,想去阴曹地府寻我那亡妻,江小树就...劳烦道友照顾一二了。”
顾金玉一惊,这什么跟什么,不是???这好好的突然要寻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直的端详江扶莺那张满含泪水的脸,那凄凄惨惨的模样似乎又不想是说假话。
顾金玉连忙安慰道:“万一你去了阴曹地府也见不到你妻子呢?”
江扶莺:“那我便死了这条心。”
顾金玉:“......别闹。”
江扶莺抬手捏诀,准备一掌拍到自己的天灵盖上,顾金玉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手,苦着一张脸道:“有话好说,你妻子死了便死了,重新找个人过日子一样能过。”
江扶莺道:“可这世界上没有人和她一样。”
顾金玉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你也不必为了她殉情呀,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这世间这么多人,总会有个性情与她无二之人出现的。”
江扶莺双眼还挂着泪水,看着顾金玉道:“就算有这样的人出现,她也不一定会喜欢我。”
顾金玉为了安抚她,拼了,笃定道:“不可能,扶莺仙师天资过人,美貌又是一绝,她瞎了眼才会不喜欢你,连我看了都要动容几分,她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江扶莺收了手掌上的灵力,怔怔的看着顾金玉:“当真?”
顾金玉点头:“真的,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日后多帮你留意留意。”
江扶莺含情脉脉的看着顾金玉的脸道:“我喜欢和我亡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顾金玉:“......”直接点我名得了呗。
江扶莺见她不说话,又要聚起灵力寻死:“你看,你说的都是假的。”
顾金玉有时候真的想松开江扶莺的手,让她自己一巴掌拍死算了,可顾金玉终究不敢冒这个险,赵雪烟和她说过,现在的江扶莺和以前不一样了,万一她真一掌下去死掉了,她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给我点时间!”顾金玉大声说了一句,等冷静了一点后才继续说道:“你现在先不要激动。”
江扶莺果然放下了手,反手拉着顾金玉道:“给你时间,你该如何?”
顾金玉咽了咽口水,完全不敢相信方才还想寻死的江扶莺如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真是变如脸啊,她一度怀疑江扶莺在耍戏自己,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不死心问道:“你确定你亡妻真长这样?”
江扶莺很认真的点点头:“我有人证。”
顾金玉萎了:“赵雪烟?”
江扶莺摇头道:“是我麾下,是个笔娘,当年她曾为我亡妻画过像,众人皆知笔娘有易容的本事,可却不知她那笔可点破人的七魂六魄,但凡让她画脸过的人,她都见过那人的七魂六魄法相,这幅画便是笔娘给我的,是我亡妻的七魂六魄法相。”
顾金玉闻言,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难怪当时她身为未辛时江扶莺没有认出自己,原来连魂魄都被易容了,尽安到底是何人,居然有如此恐怖的本事。
如今江扶莺看顾金玉的眼神带着一丝温柔:“走,我带你去见见笔娘。”
顾金玉还没回过神,又被江扶莺抱着离开洞府,一转眼来到一个院子中,是江扶莺在楽阳买下的宅子。
尽安像是等候已久,见到二人现身,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见过魔君。”
顾金玉看着那戴幂篱的女人,难道这人是笔娘。
尽安摘下幂篱,露出了脸,顾金玉当下双眼一黑,完了,江扶莺知道自己还没有死,会不会掐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