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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被糙汉娇养了第38章 一往情深
106 段

第38章 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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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霍——!”

原本清朗的声线尖利紧张到扭曲, 贺兰湜眼睛瞪圆,在极近的距离看着战无不胜的宗霍像坠落的风筝狠狠摔了出去,后背沉沉撞在石柱上。

贺兰湜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样狼狈。

他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 身体就已经向宗霍的方向连滚带爬。

他握住宗霍的胳膊, 宗霍胸腔幅度极大地急促起伏, 连带两只羽箭在空气中颤颤巍巍。

“怎么样、怎么样宗霍?”贺兰湜手足无措,他目光落在宗霍的脸上, 往日英俊神气地脸蒙了层水雾,他看不清楚,只隐约感受他的喉结不停在吞咽什么。

宗霍眼睛快速闪动,他艰难地抬起手,摩挲在贺兰湜的下巴上:“幸、幸好......”

话没说完, 一大口血不受控制从他咽喉挤了出来,呛咳着飞溅在他的脸上、流淌到他的脖颈、衣裳, 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宗霍竟然连话也说不来了。

贺兰湜心中产生巨大的恐慌, 他无暇思考这种惶恐意味着什么, 只是一个劲手忙脚乱捂住宗霍的嘴。

他想让成股成股的血倒回去,回到宗霍的身体里, 可惜全是无用功。

宗霍滚烫的血液像是岩浆一样沾满他的手, 那温度透过他的皮肤,灼烧到他的内里。

“来人!来人!”贺兰湜向左右吼着, “快点回凇园!”

王府卫队和北川营将士放弃清理“战场”,侍卫们将宗霍抬到马车里,沿着街道一路疾驰。

凇园内,莫老怪早就接到侍卫的通传, 他依旧顶着那顶破落帽子,银白的头发从帽子里翘出来几根, 颇具喜感。

他拍拍一脸担忧的孙彦:“宗霍旁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吗?皮实、抗造!”

“想当年他才十七岁,北蛮单于护卫队用的倒钩箭射他身上,他自己把箭拔了都能杀敌的。”

莫老怪搓搓手,像是安慰孙彦:“没事没事!”

他说着,脖子抻地老远,随即看见疾驰而来的马车。

两个侍卫没到凇园门口就翻身下马,甚至省略了请示贺兰湜的步骤,直接钻进马车抬出宗霍。凇园里的侍卫把宗霍放在担架上,就向莫老怪快步疾行过去。

莫老怪脸上故作轻松的笑意在看见宗霍是躺着的时候,就凝固在脸上,随着侍卫们走近,他看见几乎在心脉、肺上的两枚折断羽尾的断箭,更是笑都笑不出来了。

“怎、怎么会成这样?”

王府的人从来没见过莫老怪这么严肃过,从马车里刚刚走下的贺兰湜忍不住脚下一软,一旁的孙彦赶紧扶住自家王爷。

莫老怪着急起来:“快点找个地方把人放下。”

侍卫们四个人抬着担架,迅速奔过凇园的回廊,将宗霍放在后堂贺兰湜的卧房。

贺兰湜怕冷,此刻卧房内地龙烧得旺,暖烘烘的,宗霍想蜷缩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

莫老怪没敢停顿一息,他见宗霍放平稳,立刻凑上前去,小心翼翼解开宗霍的外袍,拿着剪刀顺着断箭箭杆的位置,将衣物彻底剥离开,露出宗霍胸膛前的大片皮肤。

此时,宗霍的胸膛起伏几乎可以用微弱来形容,断箭处渗着黑红的血迹,沿着他饱满的胸膛、凶悍的腰腹流淌,画出一张让人触目惊心的图景。

莫老怪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手在箭杆处轻轻一抹,把沾了血的指腹放在鼻尖处轻轻嗅了一下。

“这箭有毒。”

贺兰湜心上又摞了块石头,重压让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他的大脑已经思考不进去任何东西了。

莫老怪没有回话,他从自己破破烂烂的药箱里拿出一个通体红色的瓶子,倒出了一颗药丸,正要往宗霍嘴里送,怕不够,又倒出一颗。

“你,给他灌进去。”

莫老怪把药塞给孙彦,自己用酒将手淋湿一遍,又把一卷又一卷的白布扔到一个陶瓷小罐里蒸着,做完这些,他在摇曳的火焰下,将一把刀烫的通红。

“这两颗百毒丹灌进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莫老怪碎碎念着,“但不管有没有用,箭簇必须要拔出来。孙彦,把麻沸散也给他灌进去。”

莫老怪心里叹了口气,只希望这小子当真命再硬点。

他将刀、金疮药、银针依次摆好,深吸一口气,正要下刀,余光忽地瞥见站在床榻旁的贺兰湜。

他手紧紧攥着衣摆,用银线绣着各种花纹的月白衣袍已经被血污浊地不成样子,就连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也是,红一片,白一片的,若仔细看,这漂亮的小殿下眼圈都是红的,看得人难受。

莫老怪难得正经:“小殿下,宗霍血腥味重,你要不出去等着?”

他是为我挡了箭才这样的。

贺兰湜心里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句话,摇了摇头。“莫叔,是我影响到你了吗?”

莫老怪还能说什么,他转过头,聚精会神盯着宗霍的胸膛。

“箭偏离心脉五分,深一寸,”莫老怪抬头对身旁的孙彦说,“我待会儿拔箭,你把陶罐里的白布拿出来,压紧在宗霍的伤口上。”

孙彦点点头。

莫老怪拿起几根纤细如发的银针,下手迅疾,锁住宗霍心脉附近的几道大穴,待渗血变少后提刀稳准狠茶插在断箭旁边,划开宗霍胸膛的皮肉。

即便有麻沸散,刀割皮肉的疼痛还是让宗霍一挣,发出疼痛的闷哼,莫老怪冷声道:“孙彦,压住。”

孙彦忙不迭锁住宗霍的双肩,莫老怪刀旋进宗霍身体一寸,正要勾出箭头,先碰到一块金属。

莫老怪脸色更臭:“哪帮王八羔子这么阴毒,下毒就算了,这箭的倒钩还弄这么大!”

贺兰湜心惊胆战,莫老怪每说一句话,他就摇摇欲坠一分,等莫老怪拔出第一支断箭,宗霍心口出喷涌出鲜血后,他更是向后一个趔趄。

王府侍卫眼疾手快搬来椅子稳住他的身体:“殿下,需不需要休息?”

贺兰湜摇摇头,透过莫老怪和孙彦两人的缝隙,他清楚的看见宗霍胸膛正中的空洞。

贺兰湜心都揪了起来,他撇过头,眼睛闭了闭。

这算什么事情?

他当时怎么就非想着去一趟靖凉呢?

宗霍这个野蛮人,在他眼睛里,猎户和当官又没有区别,他在宗家庄族人喜欢他,他活得无忧无虑,又怎么会掺进青州这摊污水里?

贺兰湜难得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低垂着头,良久,听见放在床榻旁的铜盆又有“咣当”一声响,他睁开眼睛,莫老怪把两只断箭都拔了出来。

贺兰湜倏地站起身来,凑了上去:“怎么样?”

莫老怪把蒸好的白布一圈一圈几乎缠满了宗霍整个胸膛。

“不知道,毒素侵入身体,而且箭矢入体太深,能不能醒,醒来能不能好,好了能不能像以前一样,都不好说。”

莫老怪沉沉叹了口气:“头三日凶险,能不能醒就看这时间了。”

“小殿下,宗霍身边要一直有人,若有什么不对,随时叫我。”

贺兰湜明了:“王府的侍卫们每个时辰会换一个人守着他。”

莫老怪放下心来,到桌案上写了一张方子递给门外的侍卫:“快点去买,我要熬药。”

明明是深夜,王府的侍卫们神经却一个绷的比一个紧,他们步履匆匆、有条不紊执行着莫老怪的吩咐,把宗霍所在的屋子严密地保护起来。

等门外脚步声散了,孙彦才走向贺兰湜。

“殿下,要不您先去休息。”孙彦担忧地说,“您熬了一天了,当心身体。”

贺兰湜身体不如旁人,他的疲惫仿佛是从内里浸透到表面的,明眼人看得清楚,偏偏他自己体会不到。

“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孙彦小心地看向贺兰湜的脸,思忖片刻,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恍然如同透明人一样守着宗霍,更守着贺兰湜。

·

夜风吹散流云,星辰渐渐隐匿在东方一抹鱼肚白里。

贺兰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再醒来,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扭扭头,舒缓一下脖颈,待看清窗外明亮的景物时,登时有些懊恼。

他没有盯住宗霍的情况。

贺兰湜蹙着眉,看见孙彦立在宗霍的床榻边上,倏地松了口气:“孙彦,宗霍醒过没?”

孙彦看了眼床榻上脸色苍白的人,摇了摇头。

贺兰湜胸腔的一角不知不觉间塌陷一块,他挤出个苦笑:“你先退下休息去吧。”

等孙彦走后,贺兰湜坐在床榻上,宗霍的被子盖的严实,他轻轻挑起一个角,便能看清宗霍胸膛上洇出来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宗霍是靖凉山里生长出来的,平日里气血足地像一头野狼,现在却让人生出抓不住握不紧的感觉。

贺兰湜心空落落的,就好像有一团迷雾将他也罩了个彻底。

“莫老怪说你的身体从小就比旁人的好,别人生病发烧得好几天,你睡一个下午就能好;他说你在白眉岭,别人挨一刀就爬不起来了,你挨四五刀还能反杀别人。”

“所以宗霍,你会好起来的对吧?”

贺兰湜声音越说越低:“莫老怪说,你醒的越早好的越快。”

“你什么时候醒?”

床榻上的人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安静地像冬日里的松柏。

贺兰湜终于承受不住,落下眼泪来。巨大的恐惧将他的防线摧毁,他从来没想过,宗霍已经在他心里占据这样大的份额。

“还说要当大将军,都是骗人的......”

“......”

谁骗人?

宗霍眼皮好沉,他本想看看谁在骂他,结果整个人像是沉在深渊里,动弹不得。

他竖起耳朵,觉得滴滴答答抽泣地是自家白白嫩嫩的小王爷,但转念又觉得不可能,贺兰湜骄矜地像是个小公主,怎么可能为了谁哭呢。

宗霍刚这么一想,面颊上忽地一烫。

那人的眼泪顺着自己的下颌流到脖颈,宗霍觉得脖颈比胸口上的伤疤还揪着疼。

这个贺兰湜,他难过什么。

宗霍心想,他又不是不知道等青州的事情了结回到京城,贺兰湜八成给自己赏个官,就当青州两人抵足而眠的事情从没发生过呢!

为了这段露水情缘,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吗?

宗霍挣扎着在深渊里浮沉,最终还是不忍心,拼了命把眼皮往上掀,然后看见一张一见就让他心生欢喜的脸。

贺兰湜如同鸦羽的眼睫上挂着泪珠,硕大一颗,像露水。他眼眸红彤彤的,只是惊愕地看向他,宗霍就能蒸腾起三丈高的邪..火。

“别哭。”宗霍声音低到听不见,乱七八糟胡说:“我还没正儿八经弄你一晚上呢。”

“不打算死。”

==作者有话说:==

一个写了好多剧情的感情向爱好者洄小舟,又开始写我两个小可爱的贴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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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读完:第38章 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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