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烟心里一寒,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你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是毁掉你啊,这样秦澜就不会喜欢你了,”梁瑾脸色狰狞起来:“你竟敢背着我和她谈恋爱!”
江烟大脑嗡嗡作响, 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回道:“我和谁谈恋爱需要你同意?”
“当然!你能找到什么好人?谈恋爱怎么能不经过父母的同意?还是跟个女人,你也不嫌恶心!秦澜是个什么东西, 你明知道她们一家就是害死你母亲的罪魁祸首, 你竟然还敢跟她接触, 还和她拍那种恶心的戏, 你……”
江烟怒道:“秦家和我母亲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正视事实,明明你才是那个害死我妈的凶手!”
“你住口!”
梁瑾扇了她一巴掌, 怒极了:“胡说八道!胡说!”
江烟转过头来, 恶狠狠地瞪着他:“哟, 急了?戳到你的痛处了?”
梁瑾抬手又要扇她, 这次江烟看准了矮身一躲,梁瑾抽了个空,踉跄了一下。
江烟猛地跳起来压在他身上,椅子脚狠狠砸中他的手背。
梁瑾发出一声惨叫, 江烟立刻站起来要再用椅子砸他。她清楚以自己的体重和力量无法压住梁瑾,刚刚那一下把她的手腕也扯得通红。
她忍着痛用力掀起椅子。但梁瑾这次也翻身一躲,迅速退了五六步, 撤到安全距离。
江烟左手握着椅子减轻负担,朝他一步步逼了过去。心里不断默念别害怕别害怕,别后退别露怯……
梁瑾望着她冷冷的眼睛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 从兜里摸出一个银亮的东西。
“站住!”
江烟一顿, 缓缓站住了。
真是好父亲, 绑了她也就算了, 还随身揣着刀。
她虽然站着不动,但仍然提着椅子,防备他突然刺过来。
梁瑾松了一口气。他眼镜都摔破了,镜腿狼狈地挂在耳朵上:“把椅子放下!”
江烟:“你做梦呢啊。”
梁瑾冷笑:“那就看看是你拖着它跑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江烟思忖了一下,轻轻把椅子放下了。
“坐下。”梁瑾又道。
江烟缓缓坐下了,心里开始止不住地打鼓,冷汗也一股一股往外冒。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小腿在发抖,带得椅子都有点颤。她用力攥了一下,还是停不下来,而且就连掌心也湿得厉害。
从站到坐,气势上就矮了不少,这会梁瑾掏出了刀子,她惧意更盛。
梁瑾并没有上前的趋势,而是摸出手机摆弄了起来:“把上衣脱掉。”
江烟愣了一下,陡然拔高了声调:“你疯了???你还记得你跟我有血缘关系吗?!”
梁瑾怒吼:“脱掉!”
“你疯了!”江烟也喊,觉得梁瑾可能是患上精神疾病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梁瑾冷笑了一下:“当然是让你的小女朋友看到你啊,要是你被全国人民都看了,你说她会不会嫌你脏?”
江烟彻彻底底地愣住了,寒意爬上脊背。她忽然觉得冷,颤声道:“所以……你要录像?”
“头发长没见识。”梁瑾摇头:“现在是直播的时代。”
江烟已经顾不得他的性别歧视了,她现在满心发寒,小声道:“你真是疯了。怪不得我妈要跳楼,你才是那个凶手。”
梁瑾再次被激怒,挥着刀子吼道:“不许你胡说八道!把衣服给我脱掉!”
江烟麻木道:“你还记得咱俩有生物学上的父女关系吗?”
梁瑾不在意地挥了挥刀子:“说得对,所以不用你全脱,擦点边就行。只要你名声臭了,秦澜那种大小姐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
江烟拼命拖延时间:“你简直恶心至极,不可理喻,你……”
梁瑾又看出来了:“少跟你爸我耍花样,我掉的汗比你吃的米都多。赶紧把外衣给我脱掉!”
江烟:“我右手锁在椅子上你让我怎么脱掉!”
碎裂的眼镜片后面闪烁着冷笑:“不会脱到手腕上?”
江烟没招了,慢慢伸出左手抖了两下,好像要把衣袖抖下来。
梁瑾紧盯着她的动作,但江烟一只手动作困难,只好身子也跟着发力,刚巧有一刻身体遮住了手腕,她立刻将椅子重新提了起来!
梁瑾反应迅速地迎了上来。
江烟立刻朝左前方跨了一步。梁瑾是左利手,她右手攥着椅子卡他的位置,左手则猛地去推他的肩膀。
梁瑾平衡不稳,动作稍慢了一点,下意识挥动匕首跟着她转了半圈。
江烟一直用椅子卡他的刀,格挡的同时矮身扫腿,右脚猛踢他的膝盖。
叶薇特别爱攻击下盘,她教过江烟如何找到最佳发力点,足以绊倒壮汉。
江烟绊不倒壮汉,但她能把五十多岁还缺乏锻炼的梁瑾掀翻,快准狠用尽全力!梁瑾倒地!
江烟立刻拎起椅子挡住他扎过来的刀,一脚把手机踢到墙上。
梁瑾暴怒地号叫起来,一刀砍在她腿上。
江烟疼得龇牙,又是狠狠一砸。
椅子断了两条腿,晃晃悠悠地挂在她手上。右腕鲜血淋漓,梁瑾也一口血喷出来,手里的刀狂挥乱舞割在她腿上。
她感觉割到动脉了,血呼呼往外涌。
“遇到有刀的敌人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自乱阵脚,保持冷静。能逃就逃,如果逃不掉可以投降周旋,想办法第一时间解除他的武器。”
秦澜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但一切都要看具体情况而定,实战当中要尽量保持冷静,思路清晰。”她又补充道。
江烟恶狠狠地提起椅子,照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梁瑾连声都没吭出来,最后一条椅子腿插进了他嘴里,碎裂的眼镜片则刺瞎了他的右眼。
江烟小腿血流如注,快速失血开始让她头晕,幸而疯狂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撑住了。她又一次提起椅子,用尽全力在他头上砸了一下。椅子在空气当中突然炸裂,她手上仅剩一根木条,狠狠抽在梁瑾的鼻梁上。
他晕了过去,手上的刀也停止了挥动。
江烟颤颤巍巍地弯下腰,从他手里取出那把刀,然后又拿木条连续击打梁瑾的头部,直到感觉他短时间内醒不过来才停手。
她稳住手腕,在他脚上狠狠割了一刀,挑断了他的脚筋。
感谢素描老师教过的人体解剖学。
完成这一步后她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跌倒在地。这回她不得不脱掉外衣了,右腿上伤得很深。
她把手铐上剩下的那根破木条抽掉,抖着手想撕衣服。撕了好几次都没撕动,急得她冒了一头汗。正头晕目眩的时候,她看见脚边放着一把刀。
江烟开始骂自己犯蠢,有气无力地拿过刀子将衣服划成几块,给双腿都缠了两圈。
血还在流,她顾不上恶心,把梁瑾的衣服也扒下来缠在身上。
手腕疼得蚀骨,她强忍疼痛挪到墙边,尝试打开梁瑾的手机。
这破玩意在墙上摔了一下,屏花得看不清楚,而且好像不能正常启动。
折腾了半天,手机总算亮了。她强撑着一口气拨了紧急呼叫:“我要报警,快来,我要挂了。”
刚说完这句,屏幕就自动灭了。
江烟骂了一句,丢开手机,因为失血过多晕死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听到仓库大门正在被疯狂撞击。
紧跟着她对面的窗户就炸了。
江烟爬了回去,抓住唯一的那把刀,警惕地盯着那个破洞。
两秒钟后,一双手抓住了窗框,身子随之翻了过来,利索落地。
江烟头一阵阵发晕,但神经突然就松懈了下来。
长时间的紧绷过后,秦澜终于看见了江烟。这个人浑身是血,但并没有她想象当中的暴力画面,反而是绑架犯人事不知地倒在一边,而她手里握着一把鲜红的水果刀,用尽全力摆出防备的架势。
这一幕震撼到她觉得爱意在疯狂滋长。
江烟倒下去之前只说了一句话:“这次我不用等着别人来救我。”
秦澜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手里仍然死死握着那把刀。
门终于被撞开了。她抱着江烟往外走,由衷地说道:“你好棒,好厉害,成功救了你自己。”
*
事件性质很恶劣,两个当事人被找到的时候都只剩一口气吊着,警方立刻介入调查。
梁瑾持续昏迷不醒,警方只能先去询问江烟。
江烟睁开眼后大概过了五分钟才聚焦。
秦澜的脑袋堵在视野正中心:“怎么样?你还记得我是谁吗?11等于几?”
江烟看了她一会儿,有气无力地问道:“人间吗?”
“恐怕是认知障碍。医生!医生!”
医生匆匆赶来:“醒了?”
秦澜指着她:“我问她问题她不回答,好像以为自己在地府!”
医生立刻凑近江烟:“告诉我,你是谁?”
江烟眼珠慢慢往旁边挪:“她的暧昧对象。”
医生:“?”
秦澜:“???”
她气得想骂人:“你演我呢是吧?继续装!装死你!”
江烟虚弱地笑了起来,可怜巴巴地转着眼珠:“一加一等于二,我没伤到脑子,不过梁瑾可能要提前进入老年痴呆了。”
秦澜道:“你现在感觉脑子清醒不?”
江烟不能点头,只好眨了下眼:“放心吧,没傻。”
“谁关心你傻不傻了。”秦澜嘟囔:“那我等下喊警察来做笔录了,趁着你现在还能记得一些细节,你能支撑不?”
“可以。”江烟道:“你是不是要在外面等我?”
秦澜一顿,哄人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
“就一会儿,别担心,我问了律师,对方持刀情况下你就算把他杀了一般情况也算正当防卫。”
她指尖在江烟腕子上的伤口旁轻轻抚了抚,眼里浮现出一缕心疼:“别怕,没事的,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江烟用眼神勾着她的指尖,秦澜不由自主地抚摸她的睫毛。
江烟在她指尖上眨了下眼。
秦澜心里一软,慢慢收回手:“有没有哪里难受?”
江烟小声呜咽:“痛。”
秦澜动摇了:“那我让他们等一段时间再问吧。”
“别,就现在吧,早问早休息。”
秦澜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有没有留下心理创伤?”
江烟笑了笑:“我在你眼里这么脆弱吗?”
“那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你送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在里面抢救了好久。”
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江烟缓慢地摇了下头:“没事的,我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他干出什么我都不太奇怪。”
“仓库虽然是密闭环境,但有光源透进来,我没有很惊恐。”
“小瞧你了。”秦澜目露欣赏:“江老师心理素质不错啊。”
在确定江烟神智清醒后,警方提出要进行审查。
由于江烟无法起身,便由警察进入病房,坐在病床前进行问询。
“江女士你好,我们是xx单位民警,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请你如实回答。请说一下你的姓名,年龄,职业,和梁先生的关系。”
江烟深吸一口气:“江烟,25岁,演员,梁瑾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女警看了她一眼:“接下来我们要询问梁先生的犯罪过程,鉴于你伤情严重,且可能遭受较大心理伤害,如有不适你可以立刻叫停。”
江烟嗯了一声,平静道:“请问。”
“根据痕迹检验,你是在家中和你父亲相遇的。你们见面后,他做了什么?”
江烟往前回忆了一下:“当时我和我的保镖叶薇,哦对,不知道你们找到她了没,我俩没关在一起……”
“已经找到了。”女警道:“叶女士头部遭到严重击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口。”
“那就好。”
江烟描述了一遍发现叶薇昏迷的过程,“然后他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空间狭小我躲闪不及,被他用棍子砸晕了过去。再醒过来,我就在仓库里了。”
警察点了点头。根据路面的监控回放,江烟和叶薇进屋后不久梁瑾就开着一辆二手车离开了,由于角度原因没拍到他把江烟搬上车的画面,但能判断出他最终在仓库附近停了下来。
“也就是说你是在昏迷状态下被迫来到了仓库。”
“对。”
“你父亲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互相比较仇恨。”
江烟道:“大四的时候我和他就断绝关系了,我小姨和他公司有些冲突,他曾经打电话给我,希望由我出面劝我小姨放弃,被我拒绝了。”
“你小姨是?”
“江瑶,京城人,江氏现任董事长,我随母姓。”
警察记了下来:“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把水果刀,上面有你们两个人的指纹……”
“刀是他的,可以查他的购买记录。我把他击倒后失血过多,手上没力气,为了包扎,用刀划烂了衣服包裹伤口。”
“我们会收集证物。请详细描述你在仓库当中的经过,我们会适时引导。”
“我苏醒后试图逃跑,但是梁瑾很快出现了……我们交谈了起来……他情绪很激动,并拿出手机,声称要开不雅直播。”
两个警察一起停笔抬头:“有没有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
“没有。”江烟想了一下:“但你们可以看看那个手机能不能复原,应该能证明他试图使用过直播软件。”
“好的,他有没有表达开不雅直播的意图?”
“他想毁掉我,因为我的明星身份。”江烟道:“这还涉及到另一件往事,他希望通过这件事破坏我和秦澜的关系。就是外面陪护的那个。”
“你和秦女士是什么关系?”
“前女友关系,现在正在暧昧期。”江烟镇定道:“但梁瑾很可能去过我们剧组的拍摄点,你们可以查一下他的行程,因为他好像误以为我们现在仍在恋爱。”
“请描述一下你反抗的过程。”
“我使用木椅打倒了他,然后击打他的头部……”
“你砸他的时候他是否仍然手持刀具?一共击打了几次?最后一次击打后他是否仍然持刀?”
“是的,期间一直用刀割我的小腿。击打的次数记不清了,椅子铐在我右手上,所以我打他的时候也很吃力。”
江烟费力地想了一会儿:“他昏过去之后仍然持刀,我放下椅子之后从他手里把刀拿了出来。当时我已经出现失血过多晕眩的前兆,为了防止他醒来对无力反抗的我继续施暴,我继续打击他的头部,割断了他的脚筋……”
出于对“心理创伤”的考虑,警察结束了这次审查。
秦澜进来陪她,江烟很快又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自从看过w两个世界之后,就不敢把反派写得太恐怖,生怕哪天反派从屏幕里爬出来,然后……看过的都懂(浑身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