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就Anna和郁金棠下楼吃了顿饭, 其他人要么心情不好要么在控制饮食。二人面面相觑,沉默得过分。
见她俩快吃完了也没说一句话,林纾好心提醒她们早餐和午餐是可以说话的。
郁金棠:“我说累了。”
Anna:“放过我吧, 一整个上午我们都在剖析自己。”
俩人吃完非常默契地上楼各自回房睡觉。
秦澜无事可做,跑到健身房塑形, 遇到了柳绿和冯曼红, 顿时一阵惭愧, 年纪最大的两位老师竟然如此自律, 赶紧投入到火热的锻炼……
窗外正对着大门,换好衣服的江烟和夏侯橙一左一右登上跑车, 江烟非常狂野地一脚油门, 俩人美美约会去了……
秦澜怅然若失地扭过头, 开始在跑步机上发泄多余的精力。
宋蛮完成上午的任务后心情明显更差了, 把自己关起来发疯般练舞。
云垂和昨天一样,待在房间哪也不去。
郁金棠用了办公室,抱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干什么。
杨星霁发现大家都有隐形官配,就她孤家寡人。
哦, 还有一个Anna。
她实在没招了,在下一次看见Anna的时候社恐地发起邀请:“吃了吗?”
幸好Anna也正有此意:“我学过做下午茶,应该还不错, 杨老师想尝尝吗?”
“那太好了,我们走吧。”
杨星霁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接下来八天她有搭子了。
*
约会组从上车就开始说,离开码头还在说, 到节目组安排的游乐园继续说。
她俩体验了过山车、大摆锤和跳楼机, 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干脆坐下来开始聊角色的情感问题。
工作人员扛着摄像, 无语地看着她俩。
夏侯橙硬是说了一天,嗓子都说哑了也要继续:“我跟你说,你这个角色她就是得继续舔,舔不舔得到无所谓,关键在于态度。她允许你在她眼前蹦来蹦去说明她不反感,你已经是那个万人里的特殊了,这时候必须趁热打铁……”
江烟狠狠点头:“橙橙老师你也要自信,其实你那个角色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她喜欢的人只是暂时还没有做好重新开始的准备。”
“烟老师你分析得太精辟了。”夏侯橙狂点头。
“两位老师,我们是不是该去吃晚餐了?”眼看路灯都亮了,工作人员不得不出言提醒。
“也是,有点饿了。”
江烟起身,眼前猛地一黑,站在原地缓了一会。
夏侯橙见状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下肢体,慢慢抻了下腰。
没站起来。
她锤了锤两条腿,又一使劲,还是没站起来。
江烟伸出手:“橙橙老师你不行啊。”
“比烟老师启动即黑屏强点。”
夏侯橙被她一拉总算站起来了,摄像连忙拉镜头,三百六十度拍摄二人牵手的画面。
不出意外,这是她们这个恋综今天最甜的一幕了。
俩人亲亲热热地坐上车,进入餐厅,坐下,还想继续聊的时候被告知是晚餐时间了,不能说话。
江烟无言,意犹未尽地和夏侯橙眼神交流:【我嗓子有点疼】
夏侯橙抱着茶水使劲喝:【我嗓子烂了】
服务员走了过来,微笑着放下两份菜单:“二位想吃点什么?”
她先看见夏侯橙,愣了一下,目露惊喜,转头又看见江烟,这回全凭职业素养才没扑上去要签名,但因为激动手都在抖,给她俩倒茶的时候差点杯碎人亡。
江烟翻了一遍,指尖很深沉地点在“法国尼斯沙拉”六个字上。
服务员颤抖记下。
夏侯橙上来先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蜂蜜柚子姜茶”上,服务员微笑记下:“您要一杯蜂蜜柚子姜茶对吗?”
夏侯橙摇了摇头,比了个三。
她要三杯。
“三杯?”服务员语气微微变化了一下,赶紧克制住自己的惊讶。
夏侯橙深沉点头。
她俩无声地点完了餐,服务员继续问:“二位有什么忌口吗?”
两个人同步摇头。
蜡烛在桌边闪烁,音乐浪漫优雅,吃饭的两个人……已经在学习手语了。
夏侯橙吃得差不多了,上台拍了拍小提琴师的肩膀,指了指她的琴。
“您想要演奏吗?”
夏侯橙点头,指了指自己,比拇指。
对方把琴交给她。
夏侯橙坐下,拉了一曲非常漂亮的《一步之遥》。
琴弦颤动着发出震撼人心的回响。旋律不断流动,带着江烟回到了今天她们说过的每一句话,停顿着,追逐着,缠绕不断,永远触手可及,永远一步之遥。
从前她总是追赶着秦澜的脚步,在她背后远远地望着她。她不觉得自己有一天能够追上,所以得到后万分惊喜,满足得觉得死了也值了。
但当时间渐渐冷却,她仍然能感觉到那种追逐的、飘忽的滋味。
秦澜对她很好,但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好。
秦澜这个人热烈起来是会燃烧的,现在的秦澜充其量只是打开了喷枪。
琴弓颤动着,慢慢放下了。夏侯橙低着头想心事,直到周围传来一道掌声才猛然回神。
小提琴师拍着双掌,眼睛很亮:“女士功底很好,练了多少年了?”
夏侯橙比了个20。
小提琴师愣了一下,讷讷道:“您......是......呃。语言......功能......”
幸好江烟赶来救场了,她非常熟练地指了指自己和夏侯橙的嘴,然后表情忧郁地摆了摆手,微微鞠了一躬。
小提琴师面露愧色,急忙接过琴,带着敬意目送二人离开。
夏侯橙尬笑两下,点着头走了。
走到一半她摸摸身上,发现裤兜瘪瘪的,于是又折回去找。刚进餐厅就听见小提琴师激动地和侍应生聊天:“我的老师说哑巴比正常人更容易感知这个世界的声音和音乐,今天我算是见到了!刚刚那位女士拉得太好了,我也练了二十多年,但却拉不出她曲子里的情绪!上天虽然没有赐予她开口说话的能力,但却让她用小提琴发出了更美妙的声音!”
夏侯橙还沉浸在哀伤的情绪当中,闻言一时犯了社恐,正进退不得的时候听见有个人说道:“诶,这里掉了一个钱夹,不知道是谁的。”
另一个声音说道:“打开看看有没有身份证,拿到前台登记挂失。”
夏侯橙心道一声坏了,赶紧往那边跑过去,下一秒小提琴师打开钱夹,奇怪地说了一句:“诶,这里好像有个开关......”
“嗷!!!它怎么突然着火了!!”
夏侯橙尴尬露面,捡起打火机,把它关上了。
小提琴师惊恐地盯着她手里的“钱夹”。
“这是个打火机?”
夏侯橙尬笑,点点头,赶紧走掉了。
走出一段又听见身后窃窃私语:“哑巴还能抽烟吗?”
夏侯橙忧郁地举起打火机看了一眼,其实她只是热爱明亮。
走出餐厅五十米她才敢说话:“笑了,出门一趟成哑巴了。亏得烟老师反应快,烟老师挺熟练的嘛。”
江烟摸了摸鼻子:“嘿嘿......以前有装哑巴的经历。”
夏侯橙:“烟老师也喜欢搞抽象吗??”
江烟:“倒是没有这个爱好,只是生活所迫,不得已哑了一把......”
夏侯橙肃然起敬:“烟老师真乃兢兢业业之人啊!”
*
5号墅的晚餐虽然沉默,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丰富。
柳绿依旧主动出击,率先送出了情书。冯曼红笑着收下,回了自己的卡片。
柳绿喜不自胜,云垂的大脑都要被她盯穿了。她默默地往后靠了靠,让出最佳观赏位置。
柳绿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冲她点点头。
云垂回礼,餐桌这头热火朝天。
显得对面一排人特别的寂静。
二十分钟过去了,没人送出一张情书。
秦澜盯着桌上那张恶心的卡片,实在不知道要把这甜腻腻的东西送给谁。
今天夏侯橙不在,郁金棠就把自己的卡片给了秦澜。
秦澜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送了出去。
剩下的人肉眼可见地焦虑了起来,因为云垂已经开始签名了。
一桌人暗戳戳盯着她的动作,云垂合上笔盖,将卡片递给Anna。
宋蛮正嘀咕着,胳膊肘又被捅了两下。
她心里一跳,纠结万分地扭过头,郁金棠一脸坏笑地盯着她。
宋蛮五味杂陈地接过卡片,翻过来一看更五味杂陈了。
【若我会见到你,事隔经年。我如何和你招呼,以眼泪,以沉默。】
她狐疑地看了看其他人,总感觉云垂的卡片就跟私人订制似的。
下一个行动的是Anna,她看了一眼“搭子”杨星霁,把自己的卡片传了出去。
宋蛮传完了才意识到就剩自己了。
她眼巴巴地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等她。
宋蛮沉重地叹了口气,签上名递给对面的杨星霁。
杨星霁理解错了,把卡片传给冯曼红,使劲朝云垂抬下巴。
冯曼红心里挺微妙,她昨天吃了半晚上八卦,也有心帮着她们撮合宋蛮和云垂。
她抬头看了眼宋蛮,发现对方一脸大事不妙,恨不得伸手去摇杨星霁的头。
杨星霁张着嘴,一脸闯祸后的惊慌。
宋蛮人都麻了,赶紧去看冯曼红。冯影后和她对视片刻,竟然按住了卡片,没再往下传。
云垂低眸,表情没什么变化。
宋蛮如蒙大赦,真诚地朝冯曼红拜了拜。
今日无人犯规,故而也无需刷碗,吃完饭就上楼了。
秦澜、Anna、冯曼红和郁金棠四个又坐在老位置打牌,杨星霁拉着云垂帮她通关游戏。她以为云垂看起来很牛的样子应该是个隐藏高手,没想到接下来整个屋里只剩下代表云垂小人濒死的哀嚎和死去的惨嚎。
柳绿正在向宋蛮请教拉丁,两个人占了最后一点空地。
晚上九点,楼下终于传来一阵跑车轰鸣。十分钟过后,江烟和夏侯橙说说笑笑地推门进来。
两个人用尽全力说说笑笑,但众人只听到了两道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在互相问候。
“你俩不是去吃烛光晚餐吗?怎么还被毒哑了??”
“没啊。”江烟在沙发上盘膝坐下,含了一片喉宝,又给夏侯橙倒了一片:“今天和夏侯老师玩得很开心呢。”
夏侯橙直接瘫倒在地,把自己一点一点滚到郁金棠脚边:“嗯嗯嗯嗯嗯嗯嗯……”
郁金棠正在算牌,抽空看了她一眼:“干什么?”
夏侯橙很可怜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你干什么了嗓子哑成这样。”
夏侯橙在她脚边哼哼唧唧:“和烟老师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
秦澜捏着牌瞪她。
夏侯橙眨巴眼:“烟老师给我作证,我说错了吗?”
江烟:“字面意思确实没错。”
夏侯橙伸着懒腰:“诶烟老师你这就没意思了,明明在外面那么狂野,怎么一回屋里就变成小绵羊了……”
江烟:“我比夏侯老师怕死一点。”
夏侯橙一脸天真:“什么怕死啊?烟老师在说什么?听不懂呢。”
郁金棠及时站了起来:“你们继续玩。”
秦澜问她:“你干什么去?”
郁金棠:“熬点银耳汤让有的人闭嘴。”
夏侯橙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江烟伸长了脖子:“郁老师能不能给我也分一碗啊?”
郁金棠回头摊手:“咋?没人给你熬?”
“是啊。”江烟叹气:“毕竟我不像夏侯老师,嗓子哑了还有人给熬汤……”
秦澜实在憋不住了:“你非要当绿茶吗?”
江烟扫了她一眼:“秦老师你急什么啊,我又没点秦老师。”
秦澜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江烟叹了口气,正想起身离开,被云垂叫住:“我不玩了,你替我打一会儿。”
“哎锤子你怎么还退缩了呢?”杨星霁差点伸手去拉她,及时忍住了:“再练练嘛,你肯定可以的!”
“不了,看久了有点累。”云垂目光在宋蛮的侧影上一扫而过:“你们玩。”
有了早上六点半被喊起来的经历,晚上十点之前大家都非常自觉地回了房间。
秦澜回到房间,给自己敷了张面膜:【好点没?】
江烟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秦澜:【怎么了?】
江烟:【别人还没谈呢就有银耳汤喝,我转正了却只有一句问候……】
秦澜:【少绿茶了,我不会熬汤】
江烟叹了口气,悒悒不乐地盯着手机。
和秦澜谈恋爱后,生活似乎并没有多少改变。
可江烟想要更特殊的对待。
最近她总是很不安,今晚秦澜的一句话会让她在失眠的晚上一直胡思乱想。
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大概是热烈的爱,全心全意的爱。夏侯橙说那是在爱情里没安全感的表现,而她不知道该怎样和秦澜说。
夏侯橙怂恿她直接表达出来,不要害怕争吵。江烟觉得现在的她还做不到,她从不缺乏勇气,但在秦澜的事情上却总是优柔寡断。
*
凌晨三点钟,失眠的江烟听到了外面有奇怪的动静。
她披上衣服走到阳台,导演组的车停在下面。
林纾身后跟着几个人,神色匆匆地朝门口走。
江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来到一楼。云垂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语。
江烟轻轻在门上敲了敲,推门而入。
Anna半跪在地上,扶着氧气管:“你来得正好,快帮忙给她后背垫两个垫子。”
云垂跌坐在地上,全靠Anna的手臂支撑。
江烟把所有抱枕都拿了过来,手忙脚乱地给她垫上。Anna小心地扶着云垂靠上,低头检查血氧仪:“93%。”
“这是危险还是不危险啊?”江烟嘴唇都开始抖了。
云垂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呼吸困难。
“95%以上是正常人,低于90%必须送医院,刚刚都到91%了,吓得我赶紧打电话喊导演。”
Anna指了指云垂的嘴巴:“先别跟她说话,含着硝酸甘油呢。”
林纾急匆匆走了进来:“怎么样了?要不要送医院?”
“缓过来点了。”Anna道。
林纾眉头紧锁:“怎么发现的?有什么症状?”
Anna心有余悸地翻着急救包:“她起来去卫生间,晕厥了几秒,我手表上有提醒……今天不要给她安排耗费体力的任务,她现在不太安全。”
林纾拔高了声音:“啥?都这样了还不请假?”
Anna翻了个白眼,“等了四年才改变主意,你问她今天让她在屋里躺着她同不同意。”
云垂呼吸逐渐平静,Anna站起来摆了摆手:“行了该睡觉的回去睡觉,这有我看着就行。留两个人在别墅里待着,万一待会有状况好把她抬出去。”
“我能背她。”江烟赶紧道:“我留在这。”
“那也行。”Anna道:“林导你留下就得了,其他人回去休息吧。”
江烟蹲下来,担心地望着云垂:“真的没事了吗?”
云垂摇了摇头,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搭把手,我一个人抬她总感觉束手束脚的。”Anna道。
江烟和林纾一左一右扶起云垂,让她坐到了躺椅上。
林纾在一楼找了个客卧住下,江烟和Anna则守到了早上。
到了六点,二人打算回各自房间洗漱更衣,等到六点半再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林纾不会播大半夜的监控内容,但到了早上嘉宾下楼就没理由再剪掉了。
Anna披了件衣服,陪江烟走到电梯口。
江烟忍不住说道:“她这样真的适合继续参加今天的活动吗?至少先休息一阵子吧?”
“刚刚已经休息了两个小时了。”Anna耸了耸肩:“放心,这种情况很常见,随时准备急救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