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a一脸悲痛:“小姐, 夫人是为了救人才……请小姐节哀!”
秦澜暴怒了:“这根本不是她!你敢骗我,我现在就要你们全都陪葬——”
Anna猛地跪下了,大声喊道:“小姐, 你醒醒吧!夫人——早就没了啊!”
柳绿沉思:“难道这就是天赋?她表现得很不错,如果有人运作的话, 凭这一段就能出道。”
她都有点嫉妒了, 她在娱乐圈当十八线小配角这么多年, 竟然不及一个素人运气好。
冯曼红侧头看她, 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看了柳老师的表演, 你真正把韦后演活了。”
“要相信你的所有辛苦, 所有沉浮都不是无意义的。”
她轻轻拍了拍柳绿的手背, 后者已经从震惊呆滞到热泪盈眶。
“没有昨日的辛苦, 哪有未来的成功呢。柳老师这条路走得格外辛苦,但你要相信自己并不比任何人差。甚至你比很多人优秀太多。”
现场cp太多,杨星霁都不知道该磕哪对了,急得东张西望。
秦澜抱着那只小瓶子号啕大哭, 嘴上说着不肯相信,手上的动作却比任何人都轻柔。
夏侯橙一脸伤感地说道:“从此以后,秦澜就多了一个习惯, 那就是把江烟随身携带着,想念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 摸一摸, 或者兑点水, 喝一口……”
秦澜当场破防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开了, 现在才发现她太低估夏侯橙了。
秦澜直接出戏,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台下:“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夏侯橙有理有据:“压抑的原生家庭早就扭曲了她的心理,她不是一个健康长大的小孩,有人给她一点好她就会死死攥住不撒手,这种戒断反应再合理不过了。”
“所以就让我骨灰兑水服用??”秦澜继续瞪她。
“没让你真喝,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就好。”夏侯橙赶紧解释:“当然真喝肯定更符合人设……那里面装的是奶粉,可食用的。”
秦澜和她对峙了足足五秒,最终捏着拳头站了回去,咬牙切齿地举起那个小瓶子,然后一脸深情地抚摸。
摸了一会儿后,她开始哭,疯狂地喊道:“水!水!我要水!”
Anna连滚带爬地给她保温杯:“水来了!水来了!”
秦澜拧开盖子,往里面倒了一点“江烟的骨灰”。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中,她一饮而尽。
台下一片沉默。
冯曼红叹息:“直到刚刚,我都认为xx影后是业内最敬业的演员,她曾经为了一场戏在水里泡了两天。”
柳绿:“那现在呢?”
冯曼红肃然起敬:“秦老师也毫不逊色啊!”
郁金棠回眸邪笑:“别急,我们会让你们在今天都变成最敬业的演员。”
台下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第一场顺利结束,演员下去换衣服。
秦澜回到更衣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她掀开帘子走进隔间,江烟果然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玩手机。
看见她来,淡淡地挑了下眼皮:“来了?”
“你脾气挺大啊你。”秦澜俯身把她的脸掰了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不高兴的意思呗。”江烟直视着她:“之前不是还催我出去吗。”
秦澜睫毛扇了一下:“只是想让你分点场合。”
“我不喜欢这样。”江烟摇了摇头:“你和我谈好像总是有所顾忌,你明明可以更放得开。”
秦澜思考了两秒,没太懂她的意思:“我现在还不够放的开?”
没谈之前都把她绑在更衣间里做,她没感觉自己有哪里拘束。
江烟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睛,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嘴唇上。
秦澜觉得江烟是在索吻,于是低头亲她。
江烟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会儿,逐渐也被她弄得热情了起来。她嗅着秦澜脖子里的香气,喟叹道:“我三天没有触摸到活人的皮肤了。”
秦澜在她后脖子上使劲捏了一下:“想死就直说。”
更衣室外,夏侯橙稳稳坐下,郁金棠站了起来。
她先看了云垂一眼,没忍住咧嘴邪笑。
云垂手臂上开始起鸡皮疙瘩。
“《悔婚大乱斗》第二幕,action!”
云垂登场,自带光芒。
一身校服,气质干净得众人惊艳。
郁金棠激情四射的声音响起:
“她,是十岁就读完哈佛大学的天才少女。十二岁接手天宇集团,十五岁为了体验生活,又空降到金海一中读了一年国内中学,以全国第一的骄人成绩被全国第一的大学录取!从小到大,她奖状拿到手软,证书比全国的人民币还多!”
云垂从兜里掏出一沓金花花的奖状,面无表情地往台下撒。
郁金棠话锋一转:“然而她却拥有一个不幸的家庭。在这个家里,她举目无亲。十五岁那年,表妹杨星霁嫉妒她的才华,竟在放学路上带人堵她,生生将她打进医院,从此留下了终身残疾!”
云垂:“……”
杨星霁一边在心里骂人一边上场。
登场的还是那几个工作人员,她吆喝一声,黑衣人一拥而上一通乱棍,散开后云垂已经成功咬烂了血包,非常凄惨地躺在地上。
郁金棠沉痛道:“经过诊断,家庭医生Anna告诉她,她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从小拿第一名的云垂难以接受这个打击,天之骄子怎能匍匐于地!她开始痛恨自己的软弱没用,如果她能再强大一点,那么就没人能伤害到她!”
云垂低头自言自语:“这具躯体还是太弱了……”
Anna吭哧吭哧推着轮椅登场了。
“小姐,这是先生为您订制的全自动轮椅,时速可达到每小时300km,下次再有人打您,您就可以直接跑路了!”
“出轨的爸,恶毒后妈,无脑的妹和瘫痪的她!但她身残志坚,坚持坐在轮椅上缔造了新一代商业传奇!”
“就在这时,天宇集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为了度过难关,冷酷的父亲冯曼红竟然提出要她和最近风头正盛的地坤集团联姻!”
郁金棠念一句云垂脱一件,露出里面早就穿好的职业套装。包臀裙,黑丝袜,高跟鞋,性感得宋蛮不小心盯着一直看。
两个黑衣人飞速冲上来给地上铺了一截红毯,然后举着礼炮站在两边。
云垂短暂下台,套上婚纱后又回来了。
郁金棠:“婚车驾到,两位新娘云垂和秦澜走过九百九十九公里长的红毯,庄严地步入殿堂!”
冯曼红领着云垂,柳绿挽着秦澜,四人走过红毯。
郁金棠道:“柳绿很担心,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女儿有多叛逆了。这次把她绑来参加婚礼,虽然顺利上了婚车,但柳绿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绿目视前方,嘴唇微动:“给我老老实实完成婚礼,结束后我给你两百亿。”
不怪她担心,看秦澜这一身打扮……红毛,中间夹着几撮绿,两个耳朵上打着八十个钉子,婚纱裙摆下时不时露出两只十二厘米高的洞洞鞋……
两位新人登上台阶,她们的“父亲”分别松开手,将她们交到了“神父”手中。
郁金棠:“到了这一步,两位家长终于放下心来,就等宣读誓言,互换戒指了。”
神父Anna高声念道:“云垂小姐,无论贫寒或富贵,无论卑贱或高贵,你是否愿意娶秦澜女士为妻?”
“我愿意。”
云垂平静得好像死水一样,一脸接受现实的表情,配她那架轮椅,格外惹人同情。
神父Anna转向另一位新娘。
“秦澜小姐,无论贫寒或富贵,无论卑贱或高贵,你是否愿意娶云垂女士为妻?”
秦澜嘴一张:“不愿意。”
柳绿猛地站了起来:“秦澜!!”
秦澜把婚纱一撕,大吼:“我要退婚!实话告诉你,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柳绿也瞪着眼睛吼:“就是那个死人?”
郁金棠声音变得急切:“秦澜一不做二不休,随手指了一个人,是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保洁。她叛逆心起,大步走过去抬起保洁的下巴:‘我爱的就是她!!!’”
秦澜捏着江烟的下巴怒吼:“我爱的就是她!”
保洁江烟正在擦桌子,闻言浑身一震,满脸茫然地抬起了头。
杨星霁又昏过去了,这次是笑的。
郁金棠还在念背景:“秦澜震惊无比,面前这个人……怎么这么像江烟!原来就在那场火灾的最后一刻,江烟被路过的一位警察救下,受她影响报考警校,后来又成了卧底。这次伪装保洁潜伏到婚礼现场,就是为了打入拥有多家赌场的地坤集团!”
秦澜猛地捏住了江烟的下颚,面上欣喜和狂怒交织:“你没死!!怎么,把我甩得还爽吗?这些年为了躲着我,你居然来这里当保洁?!我就这么令你厌恶?!”
江烟红透了眼,沉默片刻,无力地挣扎了一下:“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你未婚妻在上面……”
郁金棠也扔掉了稿子,激情洋溢道:“秦澜怒火攻心,到了这个时候,江烟竟然还要否认她们从前的关系!在这间礼堂当中,她好像一直孤立无援,所有人的面孔恍惚间都变成了吞吐毒液的恶魔,逼迫着她去嫁给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人!明明,她明明是个性冷淡,可世界上唯一能令她兴奋起来的女人,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竟然要和她撇清关系,把她推给别的女人!”
冯曼红轻启朱唇:“看来我们这两位导演都是人才啊。”
秦澜一脸痛苦和愤怒。
郁金棠怒吼:“爱恨交织,爱恨交织!在极致的情感当中,她狠狠地吻了上去!”
台下一片倒吸凉气之声,秦澜却无比自然地凑了过去,吻住江烟的嘴唇。
杨星霁再次昏倒。
江烟起先完全“愣住”,半晌才挣扎了起来,狠狠咬破了她的嘴唇,把她推到一边。
郁金棠:“秦澜抹了把嘴唇上的鲜血,低头邪笑一声:‘女人,你不乘哦。’”
秦澜已经顺服了:“女人,你不乘哦。”
郁金棠:“柳绿终于顺过了气,大步流星地走到秦澜旁边,扇了这不肖女一巴掌!”
柳绿趁秦澜不备抬手要抽她,颇有种鬼祟之感。
江烟全凭身体反应抓住了柳绿的手:“你凭什么抽她!”
秦澜动容,也即兴发挥道:“原来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吗……”
柳绿:“凭我是她爸!”
江烟挡在秦澜身前,像只炸了毛的小狗:“她说她不想结婚,你听不见吗?”
柳绿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凭你,一个擦桌子的保洁也敢肖想我们家小姐?”
秦澜:“凭她是我的女人!”
柳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就砸在江烟脸上:“五百万拿着,离开我的女儿!”
这仨人完全演爽了,以至于郁金棠插不上一句话,台下一堆脑袋跟着她们动来动去。
江烟脸上涨起红潮,愤怒地撕碎了那张购物小票:“抱歉先生,我不是那种为了钱出卖尊严的人!”
秦澜感动道:“原来你真的还爱我……”
江烟红着眼回头:“我只是个保洁,怎么敢高攀地坤集团的大小姐……”
秦澜动容:“从前你带我住在破旧的房子里,我有埋怨过一句?我看上的不是你的财富,你的地位,所有的一切外在加诸在你身上的附庸!”
江烟情不自禁流泪了:“秦澜……”
秦澜也握住她的手:“江烟,我很不快乐,我一点也不想嫁给她,回到我身边,好吗?嫁给我,我会把你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江烟嘴唇翕动,但柳绿怒吼:“逆女,你把今天的婚礼当个玩笑吗?”
秦澜霸气回头:“婚礼继续,只是我要换新娘了!”
郁金棠终于出声:“这时云垂突然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同意!’她望着江烟的方向,满眼的担忧,似乎和她早就认识一样。”
云垂抬头:“不行!我不允许你娶她!”
郁金棠:“江烟却给了云垂一个安抚的眼神,说道:‘我愿意。’”
“秦澜大喜过望,云垂却是一脸悲愤,地坤集团公然悔婚,置天宇集团于何地!愤怒之下,她竟急火攻心,当场招婚!”
云垂:“???”
云垂:“好啊,地坤集团大小姐要悔婚,我云垂今天就把话撂在这,谁愿意嫁给我?”
郁金棠:“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一时竟无人回答。这时云垂说道:‘我有xx会员,可以爽追大型古装连续剧《红粉时代》!’于是另一个女孩跳了出来:‘什么?嫁给你就可以看《红粉时代》了?我愿意!’”
所有人:“………………”
林纾:“植入暗广给我钱了吗???”
郁金棠置若罔闻:“那个女孩,就是宋蛮!灯光一亮,宋蛮登场,原来她就是地坤集团的二小姐,秦澜的亲妹妹!”
宋蛮瘫着脸上台了。
云垂朝她伸出手,她只好一步步朝云垂走了过去。
剧本里也没说还要走过去啊。
云垂注视着她:“你当真愿意嫁?”
“是,只要你能借我会员就行。”宋蛮很无奈地接词。
云垂望向来宾:“婚礼继续进行!”
林纾播放了婚礼进行曲。
这也是整个剧本唯一一段现场音乐伴奏。
其实综艺的音乐会通过后期剪辑,完全没必要现场播放。
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期待的正是这一刻。
神父Anna再一次站上圣台,分别望向左右两对新人:“你是否愿意娶这位小姐为你的妻?”
“无论贫寒或富贵,无论卑贱或高贵,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伤,你们是否愿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是否愿意爱她,尊重她,安慰她,保护她?无论多少前尘往事,此刻步入婚姻的殿堂,你是否愿意在圣洁之地宣誓,爱护你的妻?”
众人惊讶地发现神父的脸上已经泪水涟涟。
柳绿又惊了:“Anna老师的演技居然这么自然吗?”
云垂沉默着感受宋蛮的手心,眼中亦有泪水。
荒诞的剧情淡去,她们只能听见耳边神圣的旋律。
宋蛮脸色变幻不定,她看了郁金棠一眼。
最终还是说道:“我愿意。”
她们交换了戒指。宋蛮弯下腰,为坐在轮椅上的云垂戴上戒指。
是枚闪耀的钻戒。
她认得这对戒指,是十年前的绝版对戒。那时候她在杂志上浏览到了样图,于是随手指给云垂:“这个好看,我要。”
于是云垂买了下来,但从来没有给她看过。她告诉宋蛮哪一天她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她就亲手为她戴上。
宋蛮的朋友们都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当场翻脸。
宋蛮会因为这枚戒指想起从前,想起未被实现的承诺。站在她的角度来看,她当然有资格生气。缺席的钻戒竟然在一个荒谬的剧本当中出现,而那个人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她凭什么还要接受?
宋蛮也沉默地盯着那枚戒指。
云垂轻轻地咳嗽着,呼吸缓慢而沉重。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她的脸色很不好看,泛着病态的潮红。
出乎意料的是,宋蛮最终伸出手,让云垂为她把戒指戴上了。
她们听着从手机里传出的婚礼进行曲,在荒诞的舞台上交换对戒,宣读誓言。
郁金棠松了一口气:“为了庆祝婚礼,天宇集团燃放了九十九颗核弹。”
四位新娘:“?”
工作人员拉响礼炮。
宋蛮尝试问道:“我们现在还活着吗?”
“Of course!”郁金棠打了个响指:“甜蜜的婚后生活,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