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时代》战绩骄人, 剧组上下也发动全平台宣传攻势,物料花絮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放。
两位实际上已经分手的老师默许了剧组的cp营销,该转发转发该营业营业, 于是cp粉更加坚信分手瓜是假的,看看幕后花絮都甜成什么样了!
秦老师居然监督江老师必须吃完有营养的胡萝卜!
江老师脚受伤后秦老师居然亲自给她上药!
俩人休息时公然打情骂俏, 秦老师还喝了江老师喝过的柠檬水!
拍唐龙政变那场戏的时候, 江老师因为伤心过度哭倒片场, 秦老师居然抱着江老师回了自己的房车!
cp粉磕得晕头转向, 甜成这样看谁还敢说分手!
第二天她们就被打脸了。《红粉时代》剧组扫楼路演,舆论风波中心的两位主角虽然并肩而立, 但中间还能插下两个人。
路人刷屏:【be了be了be了】
唯粉控评:【b什么e, 压根就没开始过!】
Cp粉搅合进来:【都闭嘴, 两位在谈】
观众开始提问, 然后发现两位话都有点少。
主持人也几乎不提双人话题,不得以的时候就用剧里的角色称呼。
一场路演看得大家面色凝重,尤其是到了游戏环节,粉丝贡献的游戏居然又是当年的同舟共济。
主持人拿来报纸, 台上众人按照剧内大热cp两两组合。
秦澜和江烟不得不站在了一张报纸上。
其他几组都是面对面,就她俩一起面向观众,维持淡笑。
唯粉截屏:【你管这叫谈了?】
Cp粉:【给你们唯粉些体面罢了。】
第一轮无人淘汰, 第二轮报纸对折,面积瞬间变小。
不过还是站得下的,于是报纸又被对折了一次。
这回不肢体接触已经不行了,于是江烟后退了一步:“我认输。”
秦澜紧跟着下去了。
主持人还没说话, 下面已经有观众开始起哄:“明明还能站得下!”
“隔壁都能站下!”
江烟绿茶一笑:“可能是我今天穿的靴子底有点厚, 比平时的鞋码大了一圈, 确实站不下了呢。希望大家多多关注作品, 为我们的作品做好宣传。”
秦澜下意识嗯嗯两声抬手鼓掌,一时间场内鸦雀无声。
吓得郁金棠赶紧拿起话筒打岔:“哈哈,大家平时在剧组的氛围也是非常好呢,记得有一次……”
超话里非常寂静。
唯粉耀武扬威地做了两次游戏的对照视频:【看看你们这些邪教还能说啥】
不少cp粉开始动摇。
此时大家还在努力劝说自己可能只是吵架了,结果直到剧播完了这俩人依旧跟离了婚似的。
官方举办了收官晚会,主演们还原了剧中的经典妆造,在舞台上献唱主题曲。
两位献唱也是一个站东边一个站西边,于是很明显地,整个会场被不同色的灯牌分为两部分。左边几乎都是秦澜的红色灯牌,有绿色的也不敢举,右边则全是江烟的绿色灯牌,零星几朵红花。
秦江应援会会长谨慎地询问两家团队是不打算炒cp了吗?
白艾委婉暗示大家人剧分离,不要沉迷。
前期宣传带来的长尾效应仍然源源不断地向超话里输送cp粉,尤其看过《雾中来电》后很难不磕,因此超话里仍然火热非凡。但最早的那批粉丝小群里莫名悲伤,不少人已经开始剪辑伤感视频,还火了一段考古视频。
是雾中来电的某个游戏惩罚,秦澜江烟一起拍了一个cp视频,最后江烟问了一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老粉集体破防。
*
九月下旬,秦澜代言了卫生巾品牌EQ,江烟则前往多所希望工程小学做公益。
宋蛮拍了由郁金棠设计的广告,以拉丁舞展现女性力量。
郁金棠一天看八百回e网,和各个管理员交流日常工作。新消息弹出,是和她一直保持联络的管理员09,询问她过段时间要不要去西南一趟,新律所要剪彩了。
郁金棠算了算时间,同意了:【辛苦你了,没意外的话我准时到】
然后她在日历里做了个标记,把其它行程挪开。之所以特别重视这件事还是因为那一片的律所都是管理员09投资建设的,捐的钱比她还多,她需要亲自考察一下这位大佬的人品。
《红粉时代》一炮而红,带来了经久不息的女性话题讨论。郁金棠借东风扶摇上,紧锣密鼓地开启了多项工程。秦澜好长一段时间看不见她人影,只能来酒吧堵她。
到的时候才发现江烟和夏侯橙都在,而郁金棠在灯红酒绿的酒吧中间投屏,激情四射地讲解。
秦澜观察了一下,夏侯橙坐在吧台上,江烟坐在沙发里,郁金棠站着。
于是秦澜在距离江烟不远不近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自认为非常符合前妻的人设。
调酒师很快过来问她想喝什么。
秦澜:“牛奶,谢谢。”
调酒师走了,郁金棠指着大屏幕:
“简单看一下四大板块,第一板块【文化传媒】,由我主管。主要负责扩大新媒体影响。第二板块【法律】,负责人管理员02。”
“第三板块是【教育】,负责人管理员03,目前我们已经在全国各地开展希望工程建设,尤其是贫困地区,每学期都有儿童防性侵、防家暴课程开设。第四板块是【经济生活】,目前由管理员04负责。项目只有两个,一个是全女工厂的卫生巾品牌,一个也是我们品牌的贴身内衣裤。”
“目前我们前两个板块建设得都非常好,最后两个板块发展势头较弱。我们需要知名度,要让广大女性看到我们的品牌,换句话说,我需要代言人。”
“我们的卫生巾主打安全和平价,工厂由我投资,工人只招女工,每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检查,我们的价格和利润也不高。第一批产品已经通过了测试,商标也注册好了,就差上市推广了。”
秦澜举手:“我来。”
“签军令状嗷。”郁金棠扔给她一张手纸当令箭:“你粉丝的购买力强是出了名的,所以我们不看销售业绩,只看推广程度。”
“小意思啦。”
秦澜抖了抖那张卫生纸,团成一团丢给了夏侯橙:“你老婆摸过的纸。”
夏侯橙嘿嘿一笑。
秦澜想了想:“打出名气后我们还可以在各大商场的卫生间投放卫生巾。”
郁金棠打了个响指:“你的主意非常好,到时候我会把你的海报印在上面。”
秦澜:“......你利用我还真是利用得彻底啊。”
郁金棠:“教育板块呢?谁接?”
江烟抬头:“具体需要做什么?”
这还是这些日子以来秦澜第一次听见她说话。
她故作淡定地拿起桌上的牛奶,使劲喝了一大口。
怎么感觉有点发苦。
“很简单。去各希望工程的学校露个脸,讲点女性友好的话题,行有余力的话还可以给我们工程投点经费。”
江烟心算了一下:“我捐四百万。”
“好家伙。”郁金棠惊呼:“你这是把刚赚到的片酬都还我了啊。”
江烟一笑:“希望能为我们的群体尽一份力。”
夏侯橙摇着尾巴就上来了:“棠棠老师我呢我呢,我能干点什么?”
“你负责跟着我去西南转一圈,我们看看那边的律所建设。”
法律方面是林伊毕生心血所在,郁金棠每年都会检查。
郁金棠:“好了散会,想留下的留下,想喝酒的喝酒,喝奶的那个……你是走是留?”
秦澜:“……我有话要和喝酒的那个说。”
江烟拿包的手一顿。
四个人八只眼面面相觑。
郁金棠眼珠子一转,打圆场道:“那个……江老师啊,喝奶的那个说她想跟你聊聊。”
江烟没说话,看了秦澜一眼,放下包往里走。
秦澜过了几秒才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前厅的DJ突然开始震,俩人都吓了一跳,能听见郁金棠的跑调的狼哭鬼嚎和夏侯橙刚劲有力的舞蹈声。
“你说她俩要聊啥?”郁金棠眨眼。
夏侯橙晃悠腿:“反正不是聊复合。”
江烟停了下来,二人相顾无言。
江烟率先打破沉默:“什么事?”
秦澜盯着她的轮廓,舔了舔嘴唇:“云垂向我推荐了Anna,她是心理医生,我们可以找她做个咨询。”
江烟愣了一下。
“你最近焦虑?”
秦澜连忙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可以请她帮我们分析一下感情问题,我……我自己想不太明白,和你讨论又容易吵架。”
江烟默了默,抬眼看她一眼,表情复杂:“你是这样想的吗?”
她没想到秦澜能做到这个份上。像她那么傲气的人居然愿意对别人敞开心扉,承认自己有所不足,更没想到她也在认真思考这段感情当中的问题,毕竟她之前跟自己吵架的时候看起来可不怎么伤心……
“那你去不去啊?”
秦澜有点着急,毛茸茸的头发在流转的灯光下显得有点炸。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到时候Anna就有空了,顺便再看看云垂和宋蛮。”
“好。”
江烟动了动嘴唇,右手微抬,又停了下来。
“?”
秦澜看了她一眼。
“翘呆毛了。”江烟收回手,用眼神指了一下:“我先走了。”
她走得不快,和那天离开她家的背影一模一样,脊背有一种很坚韧的感觉。
秦澜突然觉得很难过很难过,也许她在爱情里真的很糟糕,糟糕到江烟要两次和她说分手。
上次她还没有体会到心痛是什么滋味,但这次她开始流眼泪。白天的热闹似乎填补着某种空白,夜深人静时她总能想起这几个月江烟绝望的眼神。
她开始意识到在感情里江烟付出的更多,感情也更浓烈,那些争吵对她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会让江烟非常伤心。
她注视着江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想起她刚刚抬手又收回的动作,心里难受得厉害。
江烟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怎么一脸的冷漠。
她都好久没看见她的笑脸了。
秦澜心事重重地回到前厅。江烟已经走了,只剩郁金棠和夏侯橙在空无一人的舞厅里跳舞。
DJ震耳欲聋。
秦澜愣了一会儿,不高兴地晃着腰走向吧台,美甲重重敲了两下:“给我来杯酒!”
调酒师:“鸡尾酒,红酒,啤酒,还是您想要特调?”
秦澜风情万种地一撩卷发:“今天心烦,能灌醉就行。”
等舞厅中间的两个陀螺乒乒乓乓地回到沙发前的时候,秦澜已经满脸酡红眼神涣散了。
“天,她这是喝了多少?”郁金棠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好像醉得挺厉害嘛。”
“太久不喝的都这样。”夏侯橙突然哎了一声:“这谁的烟?老秦你别碰……”
秦澜一把夺过烟盒,气势汹汹地放在自己面前:“你凭什么拿它?!”
夏侯橙:“不儿那也不是你的烟啊。到底谁的?”
郁金棠:“这屋里就咱俩有打火机,你说是谁的?”
夏侯橙:“我不抽烟啊,我买打火机只是为了有一个打火机。”
郁金棠试图去拿:“乖奥老秦,我们不抽烟,吸烟有害健康,不抽不抽嗷……”
结果秦澜又一把抢了过来,还非要在自己面前放着。
她高兴地看着那包烟,盯了半天之后大着舌头说道:“这是烟烟。”
俩人面面相觑。
夏侯橙:“她说啥?”
郁金棠嗫嚅:“她好像说那是江烟……”
秦澜大声道:“对!这是烟烟!!”
“不许拿走。”她气哼哼地盯着那盒烟,要把它盯出个窟窿来似的。
“她好诡异。”
郁金棠毛骨悚然,夏侯橙深有同感。
“可能失恋的人都这样吧。”
*
十天后,郁金棠前往西南。
夏侯橙骑着一头电动行李箱赶来:“棠棠老师我到了!”
郁金棠低头看手机,“行啊,我先去见个人,管理员09,这边的律所就是她在负责。”
她给管理员09发消息:【我到了,防晒衣鸭舌帽,你在哪?】
管理员09:【电动行李箱上】
郁金棠一脸问号地抬起了头。
夏侯橙本橙迷人微笑,招手:“嗨小郁老师,自我介绍一下,你老婆,你同事,你的金主妈妈。”
郁金棠花了二十多秒才缓过来:“不儿橙橙老师……你藏得怪深的啊。”
“哎,我可没有,是你没问。”夏侯橙咧嘴狂笑:“上箱,我们剪彩去!”
郁金棠半信半疑地试图坐上去:“你这箱能经得住咱俩吗……”
“全新升级款,限重三百斤。”夏侯橙抬了抬肩膀:“来棠棠老师趴这儿。”
“那我就不客气了!”郁金棠一个暴冲挂在她后背上:“出发!”
接下来几天律所剪彩开张,迎来了第一批客户。小县城里经济不发达,律所收费也不高。
这里距真正的深山仍有相当距离,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做网络咨询。
第一步需要靠人力把传单发出去。
两人一组互相照应,郁金棠和夏侯橙各自带了一个新人进山。
路过的村庄她们都留下来宣传一番,一听说主要服务是离婚诉讼和家暴起诉村民就动手砸车。
两人都习以为常,但徒弟们很不适应,晚上住宾馆的时候连连抱怨。
夏侯橙老神在在地给自己削着苹果:“这才哪到哪,再往里走还有更让你难受的呢。”
“师傅,你们以前也经常经历这种事吗?”
小谢和小陈不知道她俩是管理员,只知道她俩经验丰富什么都能摆平,所以喊师傅喊得特别麻利。
郁金棠晃了晃手指:“你们都是从城市长大的,所以无法理解地方的痼疾,我们在做的事不是仅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坚持下来的。”
宾馆里老鼠嗑东西的声音响了一夜,大家睡得都不太舒服。小谢和小陈两个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发现郁金棠精神抖擞夏侯橙健步如飞,都是一脸的呆滞。
“孩儿们出发喽。”夏侯橙背起塞满传单的登山包。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们发现有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总是不在家,不在家的时候会出现在其他只有女主人的家,而他的妻子则守在家里一脸抑郁。
她没有孩子也没有工作,只靠给别人补衣服勉强维持生活。
郁金棠等人登门表示来意,隐晦地告诉她可以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女人很茫然:“咨询?你们要我干什么?”
郁金棠:“我们不用您干啥,如果您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们可以帮您换个生活。不收钱,您就放心吧。”
她通俗地解释了半天,总算让女人明白过来她们可以帮她离婚,还可以培训她一技之长,找到工作。
但女人还是茫然地看着她们:“离婚?为什么要离婚?”
小谢忍不住了:“你老公出轨啊,你干嘛不离婚?”
“出轨?”女人不理解:“你是说跟村头那个姓柳的有那档子事儿吗?”
“对啊!”小陈接话。
“那怎么了?”女人的眼神回避了一下,显然觉得不太光彩。
小陈懵了:“他干这种事你还问怎么了?”
“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两个徒弟都懵了:“阿姨,我们真的能帮你离婚,他出轨,你不恨他吗?”
女人眼神又闪了闪,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沉默了几秒:“再怎么样那也是我男人,女人好不容易结了婚,怎么能随便离?他也没犯什么大错,妻子应该顺服……”
小谢听得咬牙切齿的:“他犯错你也要顺服吗?他在外面乱搞你也要忍着?!”
女人此时已经很恼火了:“要你们来多管闲事?男人是一家之主……是头……你们走!从我家出去!别人的家事……”
她一边驱赶一边关上了门,然后又坐回昏暗的屋子里开始缝补衣服。
两个徒弟快气昏过去了。
“怎么会有人还抱着这种思想,什么一家之主,简直清朝人……”
一直没说话的夏侯橙意味深长地开了口:“所以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新任管理员01更重视文化和媒体的影响了吗?”
小谢明白了:“因为思想不改变,用什么手段帮她们都没用!”
“嗯哼。”郁金棠笑着看了夏侯橙一眼:“父权太久了,很多人还在被驯化的状态,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反正周围的人都是这样生活的……”
小陈很失望:“那我们这几天岂不是都白跑了,大家看见我们都赶,男的赶我们也就算了,连女的都维护这些糟粕……”
夏侯橙揉了揉她的头:“乐观点啦,谁说白跑了。我们留下来的是不死的种子,等到哪天如果有人想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她们就知道可以找谁帮忙了。”
郁金棠早就走远了:“跟上跟上,最后一个晚上去买饭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