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发生了无数事件。无数人痴迷而陶醉地拿起地摊上的污染物——例如抱着小洋娃娃的女孩开始长出洋娃娃的脸;举起全家福的老人和照片上的一家人相视而笑, 他的身影却逐渐出现在照片上,好似他已经被照片“看中”。
头顶那颗红日正悄无声息地远离天幕,越来越小、越来越黯淡。
海市内雾气开始消散, 那些唐代木楼、明清石牌坊好似被晨光磨损,透过它们已经能看到海面上的赤色朝阳——那才是真正的太阳。
司辰眼中却只有那抹残红。
那截红绳悠悠飘坠,正搭在蒙尘的平安锁上,好似温热的血漫过金锁上的祥云纹, 将求平安的本意染出了血淋淋的凶兆。
又像司辰心头骤然撕裂的伤口,刹那间让他大脑中轰鸣不断,刀柄被指节攥得泛白。
这一刹那好似被无限拉长, 肉瘤般的红日、摩肩擦踵的人群仿佛都溶入一片薄红,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焚烧殆尽。心头的痛苦与执念在这几秒内被反复熬煮, 终究腐蚀了心脏。
转瞬间,司辰却已经强逼自己从撕心裂肺之痛中抽离, 长刀从上至下劈出一道霜白的弧线,裹挟着尖锐的风声呼啸而来。
喻衍侧身闪避, 被砍掉一只手臂后,却在继续躲避时轻巧弯腰捡起、给自己重新接了上去。
她处于下风却毫不狼狈, 脸上的笑容没有因为这一刀而收敛半分, 只是笑吟吟道:
“三年…哦也快四年了, 你还是这样, 始终不肯相信我和永宁绝不会伤害他。”
“明明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进而为了全人类。”
司辰眼前闪过“梦魇”中纪野被剧痛凌迟、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身影,目光陡然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