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脱。”
红着耳尖憋了半响, 忽略指尖的潮意,江朝挤出两字,松开提拉着的湿软布料, 轻轻捏着盛怀夕覆住的手掌搁在一旁。
所幸, 怀里的人只是说了那么两句,被她摘下手腕时也全无挣扎,没再开口。
乖巧安分得超出江朝预料。
与之相对的,江朝拽着布料往下, 指背感知到的肌肤却越发灼热,宛如要将她烫伤。
盛怀夕的安分是因为身体的高温而迫不得已。
呼出一口气,江朝拍拍脸, 把残余的害羞情绪尽数抛到一边,眸光凝紧。
一心埋进对盛怀夕的照料,任由飘红的羞怯顺着耳尖滑下后颈。
湿透的布料黏在盛怀夕皮肤之上,江朝上手扯过半响, 指尖碰到无数回肌肤,面红耳赤, 最终也只是脱下一半。
效率之低下让江朝怀疑等到医生到来,她还是不能给盛怀夕换好衣服。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江朝低头,试着唤起盛怀夕的一点清醒:“盛怀夕, 你能不能扶着我站起来?我得帮你把湿衣服脱下来才行。”
难受的嘤咛响在耳边,江朝感觉到靠在肩上的人开始闹出动静,明了她的意见。
手腕绕过后背, 勾住腰腹, 江朝顺势起身把人抱起。
炙热的吐息连带柔软齐齐印在江朝肩头。
烫得她身子一抖,眸光发颤。
“盛怀夕, 乖一点别动......算了,没事。”
江朝竭力环住手中纤细腰肢,忽略脖颈反复打在上面灼热呼吸,屈身,努力伸手扯动盛怀夕的裙摆。
和身体相互黏紧的布料,江朝小心翼翼地避开触碰到盛怀夕的大腿肌肤,额间渗出密密汗水,小颗地闪着水汽,晶莹泛光。
“唔...不要......”
低低的拒绝沉沉响在耳边,因为发烧而黏糊的嗓音带着一股娇气,说话间,唇瓣不自觉的抿住脖颈肌肤。
湿热一闪而过,而后卷起热烈的火浪。
江朝手腕僵在原处。
空了几拍的心跳飞速跳动,从未褪去的羞意在此刻铺天盖地袭来,耳尖染上的绯色弥漫至鲜红。
片刻,江朝沉下呼吸,闭上眸子,环住腰身的身子果断用力,径直把盛怀夕自床面抬起。
面颊迎面撞上馥郁的柔软香气,江朝鼓起劲,手腕拉住余下裙摆往下一拉,另一只手腕环在盛怀夕膝下。
终于脱下了这身湿哒哒的裙子。
江朝呼出一口气,没有片刻犹豫,二话不说迅速抱着盛怀夕跑到上次她睡的房间。
轻轻把人放下,江朝气尚没喘匀,视线往下一移,险些晕了过去。
薄薄的黑色蕾丝流畅勾在胯骨,润湿的沉色隐隐往里陷进,黑与白的极致反差狠狠击中视线,诱人犯罪。
“!!!”江朝捂住眼睛果断转身!
不过一瞬,又立刻转了回来。
深呼一口气,江朝鼓起脸颊毫不犹豫的俯身而下,眸底染上深切的羞意。
盛怀夕,你醒了不准用这个理由赖我啊。
江朝眯着眸子,借由一条虚虚的缝隙盯着眼前的雪白,身子探过,入目的黑惹来面目羞红,指尖一手牵住一侧。
指尖毫不犹豫地拽下,薄薄的一片黑被指尖勾住,摇摇欲坠的晃悠。
好轻。
脑子里弹出这个想法的一瞬,江朝一把掀过被子把人塞进被窝,顺手还撕了两片乳贴转身。
而后,一眼也不敢多看床上的人,转身跑开。
啪啪啪的脚步声在房间回荡,慌乱而急促。
面红耳赤地冲进浴室,镜子里的小红人一闪而过,江朝迅速把手里拎着的物件丢进垃圾桶,转而撑在洗漱台。
心脏已经快跳得她发疼。
掌心的滚烫沿着肌肤,透进血管,将她的紧张与羞涩传进身体里的每一个部位,共享着这份心情。
江朝撑在冰凉的台面,冰冷的大理石带着天然的凉意以及冬日的寒气。
但这些都赶不走她此刻掌心的灼热,面颊的绯烫,以及,炙热的呼吸。
发烧的人不是她,但她现在却更像发烧的人。
缓缓抬起眸子,江朝眨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若桃红,唇瓣被咬的鲜红一片,整个人好似被泼上了红色的颜料般,单一,却调出她心底的复杂情绪。
冷静。
江朝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只是在帮发烧的盛怀夕脱掉身上的湿衣物,只是为了让她的病情不会更加严重......
对,她只是为了帮她。
在病人面前,无论她脱的是裙子还是贴身衣物,都是正经的、严肃的、认真的。
至于脸上耳朵的害羞,同样也是正常的,谁看到另一个人的裸/体不会害羞呢?
你不需要多想。
江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重复着这句话语,一点点地压下心口的涟漪,指尖摁在台面,缓缓收紧。
直到眸底情绪稳定,江朝拍开开关,滋滋捧了几捧冷水打在脸上,身子激灵抖过,再无半点旖旎。
“!盛怀夕你干嘛呢?!”
出了洗漱间,江朝抬眼一看,眸色闪过焦急,快步向前,果断把被盛怀夕掀开的被子又再盖上。
“热......”盛怀夕喃喃道,烧红的脸蛋难受的轻摆,声音格外虚弱。
江朝放下杯子,连忙把手里捏着的水巾盖在盛怀夕额头,“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
凉意盖上额间,确实有效,但仅仅只安分一瞬,盛怀夕又开始试图将四肢从被子里挣扎出来,脚腕试探着自被侧探出。
“不能伸出来呀。”江朝眼尖,毫不犹豫地抓住脚腕把它塞回去。
“嗯——”
凉意自脚腕升起,盛怀夕舒服的低哼出声,下意识的朝让她感觉舒服的位置靠得更近。
脚腕追上来的主动贴近打了江朝猝不及防,身子僵在原处,顿了半晌才缓缓退回。
低头,江朝看着眼前虽然表情难受但执着靠近的盛怀夕,眼睫抖动,神色复杂。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盛怀夕粘人,她不是第一天知道,但却是每次都在刷新认知的路上。
或许这人就是很没有安全感吧。
叹气,江朝摘下水巾放进水杯,去掉吸取的高温后再度贴上额头。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江母最新一条给她发的信息,医生差不多还有半小时到。
半小时的话......
江朝拧起眉头,犹豫眸光一闪,指尖缓慢敲在床铺,视线扫过盛怀夕的面颊。
女人脸色潮红,两片隐隐露出一条缝隙,若隐若现的艳红舌尖随着吐息而若隐若现,狭长的眸子闭紧,卷翘鸦羽不安稳的抖颤。
很难受的模样。
江朝俯身,眸光神色挣扎,贴近盛怀夕耳边轻声开口,指尖拢着滚烫的耳肉在手里揉捏。
“盛怀夕,我现在要给你擦身体,是为了让你舒服一点,知道吗。”
盛怀夕闷哼几声,没有任何挣扎。
江朝听不懂她闷哼的意思,心思有底,便全当她答应了自己的说法。
翻开柜子,江朝拿着一次性毛巾坐到床沿,彻底打湿又拧干。
呼出一口气,江朝低眸,眉眼认真垂下,指尖拎着毛巾擦过脸颊、耳后、脖颈......自上而下的顺延而至。
江朝径直把手腕伸进被子,既不敢看,也不敢掀开被子让盛怀夕再受寒。
只是看不见,有些位置便格外尴尬。
江朝专注大概,忽视小片,仓促的水意蹭过半截,底下的肌肤太过柔软,稍不注意就容易滑到让人耳红的位置。
指尖凉意被烫意蹭上,江朝胡乱扫过。
“你这样乱擦,很难受......”
“嗯?!你醒啦!”头上突然传来一道轻呢,江朝停下动作惊喜抬头。
一双氤氲着浓郁水汽的绯红眸子向她轻眨,淡淡的红自眼眶弥漫而出,连睫毛也沾上几分水意,可怜兮兮。
分外惹人怜爱。
江朝心里悄悄塌陷一角,身子迅速凑到盛怀夕脸侧,掌心担心的抚过脸颊,嗓音轻柔;“很难受吗?”
盛怀夕定定地看着江朝,视线一点点的扫过她脸上神色,像是要将她这副样子镌刻一般,格外缓慢。
脸颊的抚摸还在继续,盛怀夕翻滚的混沌意识因为这分凉意而舒服片刻,眯着眸子轻蹭几回,像小猫似的。
“你那样擦,我会有反应的。”盛怀夕轻声说着,眸光静静地盯着江朝,嗓音沙* 哑。
江朝迷茫:“什么反应?”
“性.欲。”
盛怀夕平淡的解释轻轻响起,无疑在江朝耳边轰下一道惊雷,炸开江朝的迷茫眼神。
取而代之的,是略带震惊的恼怒。
“盛怀夕,你在发烧。”江朝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轻柔。
正在发烧的病人听不得粗言暴语。
尽管江朝也是第一次从正在发烧的病人嘴里听见“性.欲”二字。
不上不下的,把她的情绪悬在半空,江朝紧紧盯着盛怀夕,生怕她又再说出什么惊人话语。
但盛怀夕本人丝毫没有这份意识,艰难的转过头,将江朝的手掌压在枕面。
江朝体寒,又刚摸了太久冷水,手腕冰凉凉的,恰好符合盛怀夕此时的需求。
眸光水色闪烁,鼻间难受的轻皱,盛怀夕嗅不到江朝的任何气味,唯有压在脸颊下的手掌,感受得分外真实。
“因为你昨天不陪我回家。”
盛怀夕沙哑开口,嗓音难得的带着几分软意,水盈盈的眸子盯着江朝,把自己发烧的锅摔到江朝头上。
突如其来的一顶大锅砸在头顶,将江朝砸的头晕眼花。
虽然她心底隐隐有预感盛怀夕可能会这样说,但是,江朝对于此,生不出一点气来。
试想一双湿漉漉的绯红眸子熏着薄薄水汽掀眸看你,还摆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弱气,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还能让人说出什么话来。
江朝五指伸直,勾着滚烫的耳肉轻刮,眸光凝在盛怀夕的面颊,轻叹:“你有没有觉得你有一点点的无理取闹。”
盛怀夕愉悦的蹭了蹭手掌,知道这就是江朝对她的退让,自唇间溢出的话语又沾上几分欢喜。
“是,但我现在是病人,你得让让我,对不对?”
盛怀夕毫不客气的在江朝让出的底线上踩动,沙哑的尾音往上翘起,透着一股恃宠而骄的模样。
直勾勾盯着江朝的眸光,放肆而又带着几分期盼。
同昨夜专门去到宴会只为邀请她一起回家的期盼眼神如出一辙。
“......”
江朝再退一步:“不许得寸进尺。”
笑吟吟的眸光依旧停在面颊,江朝又想起她最初的惊人话语,耳尖闪红,解释道:“我刚刚是担心掀开被子你又会着凉,所以才那样擦的。”
“但你已经帮我脱光了。”膝盖相磨,软肉相贴,盛怀夕蹭动间毫无任何间隔,“包括内裤。”
江朝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最终的结果都逃不开被盛怀夕抓着脱下的过程进行询问。
“...医生快到了,我现在去给你拿,东西放在哪?”江朝身子作势站直,眉眼认真。
全然揭过盛怀夕方才的话题。
盛怀夕扫过她烧红的耳尖,轻笑着不再追究,压住手掌,不许她离开。
“我要洗澡,洗完澡再穿。”
江朝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话。
但盛怀夕轻眨的眸子和作势起身的姿态都告诉她没有听错。
她是真的准备在现在发着高烧的情况下去洗澡。
沉呼一口气,江朝手掌摁在盛怀夕肩头,毫不犹豫的把人再摁下去。
眸光定定看着盛怀夕,江朝柔声问:“宝贝,你在发烧,你明白什么是发烧吗?”
问出话语的这一刻,江朝俨然已经把盛怀夕视为生活小白,甚至是恐怖杀手的程度。
江朝甚至隐隐开始庆幸,感谢上天让盛怀夕在持有高烧洗澡的危险想法下依旧让她活到了现在。
“刚刚叫我什么?”盛怀夕伸出手揪住江朝袖口,眸光发亮。
江朝低头一笑,并不介意在此时多让一步。
“宝贝。”
“乖。”盛怀夕握住江朝手腕,奖励似的用指尖敲敲。
指尖尖锐,但指腹滚烫,江朝暗暗腹诽这听起来像是在哄狗一般,但还是没有挣扎。
眼前人好似经由这几句交流有了精神,不如最初那般虚弱,好似寒风一吹就会栽倒似的。
太过罕见的弱气模样,江朝看着,心底总是不自禁的后退,悄无声息的纵容着盛怀夕的所有举止。
而这一切,尽数被盛怀夕看在眼里。
“难受,亲我一下。”
盛怀夕指尖点了点脸颊,春色溢满眸间,直勾勾的看向江朝,眸光闪烁。
堂而皇之的索要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