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亲吻的人被掐着脖颈陷入沙发后背, 两具身体彼此倾近,黑压压的影子相互融合。
“盛怀夕,我真想掀开你脑子里看看你的脑神经是怎么长的。”
一进门, 没有二话, 张嘴就是说想要亲她。
江朝气笑,几步向盛怀夕靠近时,她倒是格外坦然,双臂展开朝她晃晃。
朝她走去的江朝不像是去找她算账, 倒像是迫不及待地和她调情一般。
盛怀夕对于江朝脸上的冷怒视若无睹,轻易忽视了江朝周身刺人的恐怖气势,眸子弯弯, 等着江朝靠近。
伸出的手臂被江朝摁住往后压下,江朝气恼的面容在盛怀夕抬起的眸中越发清晰,清晰到她能够看清江朝眼底跳动的每一根怒火。
那好似四扬飘起的水草,随着波浪的波澜而微微荡漾, 每一根水草都在水浪的推动下分外清晰。
手掌伸出,盛怀夕抚上江朝面颊, 笑容真挚。
真挚得这抹笑容出现在盛怀夕面上时使得江朝短暂怔了一瞬。
“笑什么。”江朝唇瓣微张,汹涌的情绪迫使她想要喊出面前的疯子。
话到嘴边,隐晦的视线之间,江朝看着眼前黝黑深邃的瞳孔, 好似一颗上好的水晶,深得干净。
那句“疯女人”便就此在江朝嘴边中断,没有叫给盛怀夕听。
指尖搭在面颊, 凉的冰人, 指腹柔软,江朝感受着盛怀夕拍了拍, 不知道她是在想些什么。
猝尔绽开的笑颜格外灿烂,映衬着江朝方才道出的话。
盛怀夕摩挲着手底下的肌肤,细腻柔软,再次将问题转回到江朝进来时的那句。
“我想亲你。”
轻飘飘的,既无前言也无后语,江朝说出的话被这人无视了个彻底。
“我想打你。”江朝漠然。
汹涌的情绪好似涓流汇入海洋前的溪流水道,本应一猛而下的水流被一个又一个横生的石头拦阻,变缓、甚至溅出流淌在血液。
她满腔的怒火,盛怀夕竟然还想着亲她?!
“是吗?”抚在脸上的手掌拍了拍,盛怀夕狐狸似的眸子弯弯一笑,“你让我亲一下,我让你打一下可以吗。”
她就这样和江朝商量起来,全然不把自己可能会被江朝揍打当做一回事。
江朝手下撑着的手腕在这样无谓姿态下似乎变得烫手,掌心摁住的手腕内侧翻转,似乎已经被她压出痕迹。
“滚。”
江朝冷冷吐出一字,拍开盛怀夕搭在她脸上的手掌,起身,站在一侧冷冷注视着盛怀夕脸上的神情。
“解释。”
“为什么要从医院里跑出来?谁帮你跑出来的?她人呢?”
千辛万苦从医院一路开来,江朝满腹怒火没地放,盛怀夕折腾了她半响倒是轻松做派。
盛怀夕没了束缚,甩着被江朝摁过的手腕,反问。
“为什么要在意我的死活?为什么要关心我怎么离开医院?为什么这么在意所谓的她?”
不是说不会和她在意吗,不是狠心让她去找另外的人吗,不是想要把她从身边赶走吗......
盛怀夕看着江朝,弯弯的眸子平静昂起,静静地传递着自己的情绪。
怒火被压抑的何止是江朝一个,盛怀夕哪里不恼不怒,只是她换了一个方式来表达她的怒火。
咬在江朝脸颊的牙印,咬在江朝手腕的牙印,无论是谁,无论那人是想要牵手还是聊天,直面的都是盛怀夕的占有。
遗留在江朝手腕脸颊的占有欲。
被江朝默认、退让而留存的存在。
明明默认,明明喜欢,但偏偏要拒绝,偏偏要为了所谓的“我们不合适”而拒绝她。
“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江朝。”盛怀夕翘腿,眸子黝黑,气势外溢,笑意温和但咄咄逼人。
“你凭什么问这么多。”
江朝面色沉黑,冷寂之下,隐隐翻腾的着的灼热裹在直勾勾的眼神中。
“盛怀夕。”江朝开口,低声警告。
别再说了。
“我们不是普通朋友吗?我离开对你来说有这么难以接受吗?你是我的谁啊?”
江朝唇瓣咬紧,掐在掌心:“盛怀夕!”
抬眸,江朝看着盛怀夕的目光中又怒又慌,心跳因为耳边的惊言而跳的飞快。
甚至,在江朝没有发现的时刻,她看向盛怀夕的目光中隐隐带上请求。
别说了,别说了,盛怀夕,不要说了。
盛怀夕的期待被她举高捧起却又在瞬息之后被她残忍抹去,相同的,江朝这次的请求也同样如此。
江朝的请求在盛怀夕眸间清晰露出,又在下一秒被盛怀夕狠狠掐没。
“你不是觉得我是疯子吗?不是对我这个疯女人避之不及,甚至害怕我喜欢你吗?!”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不会接受我,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胆小鬼了啊!”
一句,又一句,轰然塌下的,是盛怀夕与江朝之间心照不宣的面具。
江朝的心软,江朝的退让,江朝的照顾......
盛怀夕的放肆,盛怀夕的疯狂,盛怀夕的无谓.....
两者相辅相成的出现,默契地促进着另一方的发展。
直到江朝主动叫停,毫无征兆地宣布她要收回这份偏爱。
盛怀夕的惊愕惶恐不安,一一数过的所有,唯有怒火来的最慢,却在她心上留下最深的一道痕迹。
咬痕是占有,言语是真心,盛怀夕的情感不是糊墙水泥,砌上灌注凝干之后便什么都不惧。
她是裹着蜜糖的棉花,内里柔软而易伤,只需微末的泪水便足以彻底将她融化。
千盼万盼终于等到了江朝从英国回来,盛怀夕的满心欢喜最终却迎来了一句冰冷的“别喜欢我了”。
这算什么?
她们之间的回忆算什么?
坚守回忆等待六年的她算什么?
是她不够好吗?不是。
是江朝不喜欢她吗?江朝爱她爱的要死了。
是因为江朝是个比她还疯还傻的笨蛋。
胆小鬼站在她面前,拳心捏得紧紧,身子颤的像是被电击时蹿过电流一般,抖动得格外厉害。
房间里的声响久久回荡,闷在心口许久的话语道出,似乎风也格外眷恋。
直到盛怀夕的喘息回归平静。
“我就是胆小鬼啊,盛怀夕。”
江朝抬眸,朝盛怀夕笑,嘴角勾起的唇角在盛怀夕眼里似乎下一秒就要流下泪来。
“比起和你在一起,我更希望你能平安。”
“你看,和我认识之后,你进了几次医院了.......”
简单想想,江朝脑海里便飘出好几次,黑白交织的画面之下,她站在不祥的这一端,好似惑人的美杜莎,引诱盛怀夕坠入白帘。
“我是你的灾星。”
江朝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