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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凉了,该学法了第48章
104 段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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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场直播有惊无险。等到结束时, 后台热度已经彻底爆了。

不仅“带货+普法”的新形式开始被讨论,还有不少法律专业账号闻着热度赶来围观。

直播结束后,整个星辉都松了一口气。丁晟和林筱霜忙着复盘那惊人的数据, 赵承阳则来撤掉直播设备, 整个公司都沉浸在一种首战告捷的兴奋中。

唯独唐瑭, 在屏幕黑掉的那一刻, 心里那种不安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愈发沉重。他总觉得最近的裴砚川很不对劲。

傍晚回家的路上,裴砚川和唐瑭依旧牵着手并肩而行, 但两人各怀心事。

一路上, 除了落叶被踩碎的“咔擦”声,再无其它。

回到家后,关上房门的那刹那, 冷风被隔绝在外, 温馨的氛围让唐瑭稍微心安。

“累了吗?”裴砚川率先出声打破沉默。

“还好。”唐瑭轻声应着, 却没向往常那样在关门的一瞬间就软着骨头往裴砚川身上黏。

他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到沙发旁坐下。裴砚川看他的背影,原本已经松开的指尖又微微收紧, 欲言又止。

晚饭两人吃得都很简单,气氛甚至有些压抑, 餐桌间只有餐具偶尔磕碰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等到真正躺到床上时,那股暗涌的焦灼终于达到了顶峰。卧室里没有开灯,裴砚川一如既往地从身后贴上来, 大手揽住唐瑭的腰,滚烫的呼吸喷落在唐瑭颈窝。

“裴砚川。”唐瑭背对着他, 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下午……”唐瑭顿了顿,而后转过身来, 在黑暗中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又走神了,对不对?”

裴砚川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人往怀里揉了揉:“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别多想,早点睡。”

对方的语气堪称温柔,可唐瑭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下来。他闭上眼,顺从地回抱住裴砚川。

唐瑭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感受着对方的温热的体温,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觉得和对方的距离隔着万丈深渊。

他想不到他们两个之间能有什么隔阂,能让裴砚川一次又一次的瞒着他,除非……

一种难以言喻的惴惴不安在黑暗中滋生。

唐瑭悄悄睁开眼,虚空中视线没有落点。就在这时,裴砚川轻轻唤他:“糖糖。”

唐瑭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对方怀里蹭了蹭:“怎么了?”

他紧紧攥着裴砚川背后的衣服,试图等一个坦白,或者是下午失神的借口。

然而裴砚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收紧了揽在他腰上的手,又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低声道:“晚安。”

唐瑭心凉了半截,原本抓着对方的衣服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他无可奈何,只得也回了一句:“……晚安。”

这一整夜,唐瑭都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他总觉得裴砚川的怀抱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反而像是一艘在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裴砚川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但和唐瑭说完“晚安”后,他的意识竟渐渐沉了下去。

他听见脑海深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进来吧你!”

下一秒。

“哗啦——”

刺耳的卷帘门声骤然响起。裴砚川猛地睁开眼。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冷风顺着卷帘门底灌进来,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纸箱散发的难闻气味。

裴砚川坐起身,身下那张漆皮剥落的折叠床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狭窄的小卖部没有开灯,柜台后面挂着老旧的日历。裴砚川低头,自己身上穿着并不暖和的棉衣,一双少年的手骨节突出,虎口处还有几道干活时留下的细小血口子。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砚川,你还没收拾完?”

裴砚川转头,少年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包子,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

“今天不是还要去进货?睡过头了?”

裴砚川怔在原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涌上心口。

不对,但他又说不说哪里不对。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硬币。

少年已经轻门熟路地走了进来,顺手把包子放在柜台上。

“发什么呆?”

裴砚川看着他,忽然叫出少年的名字:“段正宇。”

“干嘛?别愣神了,快点起来吃饭。”段正宇催促,“一会我还有事呢。”

裴砚川皱着眉,看向四周。狭窄逼仄的小店,堆满货箱的过道,老旧电灯,泛黄墙壁。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本来就该是他的生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太不方便了,像缺了什么,但又转念一想,这个年代本来就该是这样。

裴砚川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压下那点疑惑,下床翻开柜台上的账本。

账本边缘都纸页已经微微翻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进货价格和欠账名单。

段正宇咬着包子,含糊开口:“隔壁那家超市最近压价压得厉害,你还准备卖老样子?”

裴砚川盯着账本,眼神慢慢冷静下来:“不。”

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划了几下:“学生放学时间人最多,饮料和零食放门口,泡面做组合价。”

段正宇愣了愣,自然地攀上裴砚川的肩:“可以啊,你怎么想到的?”

裴砚川看着那只手微微皱眉,最后也没拍开。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像是天然存在他的脑子里。他甚至觉得可以做得更好,可到底要怎么做,他想不起来。

段正宇把最后一口包子扔在嘴里,顺手从柜台下拖出一箱货,嚼吧嚼吧咽下,然后道:“行吧,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帮你搬。”

他说话很随意,动作也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裴砚川看着他弯腰搬箱子的背影,微微蹙眉。

这个人和他很熟,叫段正宇,是他的发小,每天都会来店里帮忙。但不知为何,裴砚川今天见到他后,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芥蒂。按理来说不该是这样,可他又觉得不是错觉。

“你昨天说的那批货,我帮你问了。”段正宇一边搬一边说,“价格还能再压一点,不过要现结。”

裴砚川点头:“可以。”

段正宇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正经老板了。”

闻言,裴砚川微微皱眉,没有回应,低头继续对账。

正经老板……这个词本身没什么问题,不过就是朋友间的一句调侃。可在裴砚川听来,他莫名心生一股烦躁。

裴砚川强迫自己把这种感觉压下去,继续经营着他的生活。

他骑着二手自行车去了一趟批发市场送货单,回来的时候段正宇已经把货搬完了。

段正宇拍拍他:“行了,我先走了。中午再来给你帮忙。”

“好。”裴砚川应下。

天渐渐亮起来,小卖部开始有零散学生进来买东西。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踮起脚尖,指着货架高处的透明塑料罐:“哥哥,要两块这种糖。”

裴砚川抬手去取,动作却在半空停了一瞬,一股剧烈的恍惚感忽然席卷全身。

“糖……”

在他略显贫瘠的十六岁认知里,糖只是一毛钱一块的零食。但不知为何,他听见这个字的时候,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仿佛“糖”不该只属于货架上塑料罐,也不该只是一个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

小姑娘还在等,见他没反应,奇怪地歪了歪头:“哥哥?”

裴砚川猛地回神,眼底那层迷茫被迅速压制,他面无表情的拧开盖子,把糖递过去:“两毛。”

小姑娘放下两枚硬币,拿着糖跑远了。

裴砚川盯着那两枚金属硬币,心里忽然升起几分嫌弃,他竟然觉得这种支付方式很滞后。

可这个年代,不都是这样吗?

“见鬼了。”他自嘲似地低骂一声。

小卖部重新忙碌起来,裴砚川熟练地给顾客找零,扯塑料袋。中午时分,段正宇拎着瓶矿泉水出现在门口。

“你歇会儿,我来看店。”段正宇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对了,趁现在没人,你快点把后院那点烂账埋埋。”

“嗯。”

裴砚川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思绪,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伴随了他一上午。

后院里堆满了发霉的硬纸壳和早已过期的零食百货。裴砚川蹲在地上,盯着一只正在艰难翻身的甲虫。

段正宇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过来:“砚川,等忙完这阵,咱们去南边看看吧?”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躁动:“我听说那边现在遍地都是金子,只要胆子大,谁都能发财。咱守着这小破店,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南边水深。”裴砚川语气冷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这不是有你吗?”段正宇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你脑子灵,我力气大。咱俩合伙,以后这整个巷子里的生意都是咱们的。”

“到时候你也别住这小隔间了,哥们给你弄个带阳台的大房子。”

裴砚川听着这些话,心里生不出半分波澜,只是提到阳台的时候,他脑中好像一闪而过了什么画面,似乎有一个人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

他皱起眉,把那些想法抛之脑后:“再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裴砚川潜意识里有些排斥对方说的“合伙”。

晚上收摊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刺耳尖锐,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裴砚川送走段正宇,简单对了一遍今天的流水账,然后把自己扔到那狭小的折叠床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路灯的光透过来,把铁窗的影子横七竖八地钉在地上,像一座囚笼。

裴砚川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坐在一个宽敞亮堂的房间,手里拿着一种发着光能触碰的薄板。空气中没有刺鼻的潮湿味,只有清淡的冷香。

“裴砚川……”

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近,也很温柔,是裴砚川从没听到过的语气。

裴砚川抬头,那个人站在光里,轮廓模糊,像与自己隔了一层浓雾。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笑,这很奇怪。

他伸出手,几乎是本能地去抓对方的手,对方也没有躲。指尖触碰的一瞬间,触感真实又温暖。

裴砚川微微一怔,他想问“你是谁”,但声音还没问出口,画面开始晃动,那个人的轮廓被一点一点冲散。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彻底翻转。他不再坐着,而是躺在床上,还被人抱着。

对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声音沙哑且慵懒,像是被风吹散的沙。

他说:“晚安,裴砚川。”

裴砚川心头一惊,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风依旧顺着门缝往里灌。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梦里那种温润的错觉,可触碰到的只有冷冰冰的空气。

已读完: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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