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星辉传媒转型后, 网友们总觉得裴砚川变了。
曾经那个口出狂言,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如今张口闭口就是法律法规。
对此, 网友们纷纷表示不满。
【裴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管你是谁, 立刻从裴总身上下来!】
【男人,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失望!】
……
面对众人的强烈抗议, 裴砚川难得回复:“企业家应当承担社会责任, 包括但不限于遵纪守法。”
【???】
【救命,谁把我裴总换了?】
【我怎么觉得裴总这是受某人影响了呢?】
【裴总现在越来越像家养的了】
【建议严查唐老师】——作者赞过
……
起初, 网友们并没有在意这条“作者赞过”。毕竟星辉传媒的官号偶尔也会点赞几条评论。
直到有人无意间翻了一遍评论区。
【近唐瑭者普法】
作者赞过。
【唐老师功不可没】
作者赞过。
【这波属于夫唱夫随】
作者赞过。
……
很快, 网友们发现凡是评论提到唐瑭的,都会显示“作者赞过”。
紧接着,一个词条悄悄爬上热搜。
#星辉传媒官号私用#
当事人唐瑭看见热搜, 一脸莫名其妙。他还以为公司财务出了问题, 点进去后才发现, 网友们在分析星辉传媒官号的点赞规律。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点赞唐瑭相关评论:118条
点赞公司宣传评论:8条
点赞直播预告评论:2条
点赞总裁本人评论:0条
唐瑭盯着那报告看了半天,越看越想笑。
晚上回家后, 唐瑭挤到裴砚川身边,把手机递过去:“你上热搜了。”
裴砚川神色镇定:“知道。”
唐瑭忍着笑, 又问:“所以网友统计的118条是真的吗?”
裴砚川仔细回想了一下:“没那么少。”
唐瑭笑骂:“你闲不闲啊!”
裴砚川看着他,目光越来越深:“我确实不寡。”
唐瑭愣了一下:“什么?”
裴砚川没解释,直接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过来接吻。唐瑭被亲得迷迷糊糊, 半晌才反应过来。
闲,咸, 不寡……
唐瑭耳根一热:“你从哪学的这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砚川神色坦然:“评论区。”
“……”
唐瑭忽然觉得热搜说得没错,而且罪证确凿。
*
年底, 高维管理局各区管理员按照惯例整理年度事故报告。
零彧每天审核下级交上来的报告,忙得脚不沾地,几乎生出了想提前退休的想法。
可明明几千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要说唯一的变化……
拾祜日日见不到人,想零彧想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于是又想了个招。
这天,零彧正在审核报告时,翻到一份名叫《关于异常个体裴砚川的事故调查》的报告。
事故等级:S级
事故原因:实习管理员拾祜违规操作。
事故结果:原著销毁,三维世界新增合法纸片人一名。
……
最终结论:建议开除实习管理员拾祜。
零彧只看了一眼,批阅只写了两个字:“驳回”。
然后继续往下翻,下一页是《关于实习管理员拾祜不应被开除的论证》
说明人:拾祜。
理由一:开除后会影响零彧心理健康
理由二:开除后会影响零彧工作
理由三:开除后零彧会失去男朋友
“……”
理由条条不离“零彧”,他翻到最后,发现反面还藏着一行小字——审核人今晚可以陪我吃饭吗?
零彧盯着那行字,轻轻扬了扬嘴角,写下:“审核通过”。
*
裴砚川穿越第二年。
这天早上,唐瑭在裴砚川怀里醒来,眼都没睁开就说:“生日快乐。”
裴砚川一怔:“今天不是我生日。”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记忆里没有,身份证上的也是假的。
“生日本来是为了纪念出生,”唐瑭睁开眼,下巴靠在裴砚川胸膛上,“既然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那就纪念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裴砚川心口一热。
唐瑭蹭蹭他,继续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去年的今天才是你人生真正开始的日子。”
裴砚川若有所思。
唐瑭看他沉默,以为他又想到了以前的事,轻轻伸手去摸裴砚川的脸:“怎么不说话?”
裴砚川抓住他的手:“所以……我今年两岁?”
唐瑭:“?”
重点是这个吗!
唐瑭一脸无语:“……行,两岁。”
裴砚川又沉思片刻。
唐瑭一猜他准没憋好屁,忍不住问:“你又想什么呢?”
“那我是不是不用上班?”
“为什么?”
“童工违法。”
“……我真服了你了。”
*
一次,唐瑭和裴砚川回家和唐母吃饭。
汤姆随口感慨:“别人家结婚都有婚礼,你们倒好,领个证就完了,什么时候补一个?”
裴砚川正要说话,唐瑭直接在桌下按住他,笑着说:“补什么补,麻烦死了。改天把几个亲戚叫叫吃顿饭算了。”
婚礼这种事,说到底是图个热闹,唐瑭本人并不是很在意仪式感这种东西。而裴砚川在这个世界既没有父母,也没有亲友,实在没有能请的人。
既如此,又何必拘泥于那些形式。
至于他说的叫亲戚吃饭,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成想唐母真记在了心里。没过多久,当真攒了个局。
来的人不多,都是家里平时走动亲近的几位叔叔阿姨,来来回回凑了几桌。
唐瑭知道的时候,人已经通知完了,他头疼得不行。
在电话里和唐母说:“妈,真不用这么折腾。”
那头的唐母理直气壮:“两桌人能有多折腾?再说了,结婚连饭都不吃一顿,像什么样子?”
唐瑭挂了电话,只好把这事告诉裴砚川。不过出乎唐瑭意料的是,裴砚川并不排斥。
“去吧,挺好的。”
唐瑭抿了抿唇:“可是——”
“我没事。”
裴砚川像猜到唐瑭在想什么一样,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不是还有你吗?”
“好吧。”唐瑭又想了想道,“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父母在国外。”
“好。”
……
吃饭的时候难免要喝酒。唐瑭酒量不太好,偏偏今天来的人都很熟,姑姨娘舅拉着他说两句,表哥表姐敬一杯。
几桌人转下来,尽管裴砚川替他挡了不少,回家的路上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
夜风一吹,酒精后劲更上头。
唐瑭走着走着就往旁边飘。裴砚川拉着他也没用,后来干脆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
唐瑭倒也配合,大半个身子卸了力挂在裴砚川身上,浮着脚步往前走。
过了会儿,他突然停下,抬头:“裴砚川。”
裴砚川扶着他:“嗯。”
唐瑭盯着裴砚川,眼神十分专注,嘴里含糊道:“你今天开心吗?”
裴砚川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勾了勾唇角:“开心。”
唐瑭认真观察了半天,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半晌,他才点点头,嘟囔道:“你不要骗我。”
裴砚川笑笑:“没骗你。”
唐瑭安静下来,只是没走两步,又忽然低头开始翻口袋。
裴砚川:“找什么?”
唐瑭没理他,左边口袋翻完翻右边,外套翻完摸裤兜,神情还十分严肃。
裴砚川看得好笑:“丢东西了?”
唐瑭从自己身上翻完没找到,又盯上了裴砚川的口袋:“戒指。”
裴砚川由着他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什么戒指?”
唐瑭专注摸索着,头都没抬:“求婚戒指。”
裴砚川终于明白他今晚在惦记什么了,轻声提醒:“我们有戒指,在手上。”
唐瑭抬头看他,怔了会神,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裴砚川的手。
过了两秒才“哦”了一声。
下一秒,他当着裴砚川的面,把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裴砚川一挑眉:“糖糖,你要做什么?”
唐瑭根本不听,两根手指攥着戒指,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一步,作势就要往下跪。
裴砚川连忙把人捞住:“地上脏。”
唐瑭不高兴地赌气道:“求婚都要跪。”
“可我们已经结婚一年了。”
“那不算。”
“怎么不算?”
……
两人僵持间,已经有路人频频回头,还有人刻意放慢脚步围观。
唐瑭浑然不知,举着戒指递到裴砚川面前,仰头看着对方,酒意让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裴砚川。”
“嗯。”
“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裴砚川忍着想要吻他的冲动,沉声道:“愿意。”
唐瑭顿时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思考两秒,然后又当着裴砚川面,把戒指重新戴回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裴砚川直接被气笑了,“不是给我求婚吗?”
闻言,唐瑭立刻攥住手,像护食一样把带戒指的手藏到身后,理直气壮:“我的。”
裴砚川觉得喝醉后的唐瑭实在可爱,眼里含着笑问:“那你拿什么向我求婚?”
唐瑭被问住了,呆呆站在原地,半天没想明白,最后不讲道理地说:“反正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裴砚川不和喝醉的人计较:“好。”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唐瑭记不太清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毫无意外地没能起床。他闭着眼内心谴责裴砚川昨晚不当人的行径,连喝醉的人都不放过,简直可恶……
谴责完,他睁开眼,伸手时忽然发现自己无名指上多了点什么。
怎么戴着两个戒指?
下一秒,卧室门被推开。
唐瑭举着手上的两枚戒指问:“这是什么?”
“哦。”裴砚川语气自然,“你昨晚非要抢。”
唐瑭一脸疑惑:“?”
裴砚川走过来,解释道:“你昨晚看见我手上的戒指后,说那也是你的。”
唐瑭立刻否认:“不可能。”
裴砚川继续道:“我告诉你那是我的。”
“然后呢?”
“然后你说,我都是你的,戒指当然也是你的。”
“……”
唐瑭耳朵一下红了,顿时害羞难耐,有些绝望地捂住脸。
裴砚川还没说完:“再然后,你非要把戒指抢过去,我不给你你就闹,还差点把我手指咬了。”
最后裴砚川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两个戒指都给酒鬼戴上。
尽管有裴砚川帮忙回忆,唐瑭还没能想起来昨晚自己干了什么。他脑子里唯几残留的画面全是少儿不宜的内容,根本不能提。
他捂着脸闷声道:“我什么时候要的?”
裴砚川认真回忆了一下:“大概……你第三次的时候?或者第四——”
唐瑭立刻想了起来,直接打断他:“你别说了……”
他一把拉起被子盖上脑袋,不想活了。
裴砚川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拍拍他,笑道:“还给我吧。”
被子边缘默默伸出一只手,无名指上戴着两个戒指。
*
冬日。
唐瑭和裴砚川一起出门,路过路口的时候,一阵熟悉的香味飘过来。
唐瑭抬头一看,街边停着一辆烤红薯三轮车。
“吃吗?”唐瑭眼睛一亮,拉住裴砚川。
裴砚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车旁的大爷身上,不由得皱了眉。
唐瑭问:“怎么了?”
裴砚川冷笑一声:“见过。”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就是被这位大爷的三轮车撞飞的。
……
唐瑭乐了:“那更得买一个。”
两个人走过去。大爷显然不记得那段插曲,热情地招呼:“刚出炉的,甜着呢。”
“老板,来两个大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
裴砚川和唐瑭同时回头。
拾祜正举着手往这边跑,跑到一半,看清人时,也愣住了:“咦???”
拾祜冲他们笑笑:“这么巧呀!”
唐瑭也笑着说:“缘分吧。”
拾祜深以为然地点头:“有道理。”
不远处,零彧也走过来,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脱下了那一身黑色长衣,换了一身浅色系的衣服,和拾祜穿的是同款。
裴砚川看着他,神色微妙:“你们怎么又来了?”
拾祜感受到裴砚川身上的敌意,连忙指着零彧解释:“他退休了。”
裴砚川:“?”
唐瑭:“?”
零彧神色平静,没说话。
拾祜站在旁边,非常激动:“震惊管理局一百年!高层收到申请的时候还以为系统中病毒了。他们根本不相信零彧会提前退休。”
唐瑭不太清楚高维管理局是什么样的存在,但看拾祜的反应,大概也明白了一件事:“你们那里……退休很难吗?”
“当然!”拾祜猛点头,指着零彧,“尤其是他,他要退休,整个管理局高层都得动荡一阵。”
裴砚川和唐瑭对视一眼。虽然他们都不知道管理局的高层有多重要,但他们清楚,零彧曾经在裴砚川的事情上拥有很大权限。
所以,这位的退休应该不是小事。
拾祜见他们反应平平,还有些意味犹尽:“你们快问他为什么提前退休呀!”
唐瑭哭笑不得,他十分怀疑就算自己不问,拾祜也会找机会说的。
但看着这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他还是配合道:“为什么?”
零彧还没开口,拾祜已经抢答:“因为他爱我。”
唐瑭:“……”
就当哄小孩了。
裴砚川:“……”
他再一次怀疑这个娃娃脸青年到底有没有成年。
连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都忍不住多看了拾祜和零彧两眼。
零彧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因为累了。”
“嘿嘿。”拾祜笑得十分开心。
大爷把烤红薯递过来,热气缓缓升起。冷风吹过,街道喧嚣,行人裹着外套匆匆经过。
此刻,四个人站在冬日街头,竟也像普通朋友一般。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怎样离奇的故事。也不会有人知道,一辆普通的烤红薯三轮车,最后会改变多少人的人生。
拾祜把其中一个烤红薯递给零彧,零彧刚想说他不吃。
“帮我拿着。”
“……”
裴砚川和唐瑭告别他们,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烤红薯的香气散在冬日的风里。
唐瑭低头咬了一口:“你真不吃?其实还挺甜的。”
裴砚川绝情道:“不吃。”
唐瑭笑着调侃:“十年被蛇咬,一朝怕井绳啊……”
裴砚川懒得反驳。
反正这次烤红薯没有撞飞他。
==作者有话说:==
后续应该还会有番外
等我忙完这一阵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