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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第二日回到县衙已经是中午,谢老九正在灶间忙活。他煮了一锅粽子,甜的咸的都有。谢易走过去帮忙烧火,谢老九在灶台上忙活。两人谁都不说话,灶膛里的火映得两人脸都红彤彤的。
73 段

第二日回到县衙已经是中午,谢老九正在灶间忙活。他煮了一锅粽子,甜的咸的都有。谢易走过去帮忙烧火,谢老九在灶台上忙活。两人谁都不说话,灶膛里的火映得两人脸都红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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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飞进来,蹲在灶台上,看着锅里的粽子。谢老九掀了掀眼皮:“别心急,还没熟呢。”

芝麻说:“我知道,我就是看看。”

话虽如此,眼巴巴的样子到底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谢老九没理她,继续看火。汤圆从门口走进来,蹲在谢易脚边,碧绿的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驴打滚趴在棚子底下热得直喷气。广昌县的夜晚,很安静,也很热闹。

端午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气温便像发了酵的面团,一日日地鼓胀起来。

谢老九说,这叫“五月黄梅天”,虽说不下雨,但闷得人喘不上气。

驴打滚整日卧在棚子底下,连草料都不爱嚼了,谢老九给它换了嫩苜蓿,它才勉强吃几口,然后又把头歪过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汤圆蹲在它旁边,尾巴慢慢地甩着,偶尔用爪子拨一下驴打滚的耳朵,驴打滚打个响鼻,不理它。

芝麻在香樟树上笑得直扑棱,说:“你被它嫌弃了。”汤圆抬头看了它一眼,芝麻顿时不笑了。

葛达最近迷上了练字。起因是葛书成用那支“勤学”笔写了一篇大字,拿回来给他看。葛达不认识那几个字,但觉得儿子的字写得比从前好,便起了心思,也想学着写写。

他在门房摆了一张小桌,铺了一块不用的旧布,用葛书成淘汰下来的旧笔蘸着水练。小马路过看见,扬了扬眉:“表叔,您还练字啊?”

葛达脸色微红:“不行吗?”

“行!”

葛达练了几天,水写了满桌,字还是歪歪扭扭,但他不气馁。冯县丞来门房取公文,看见葛达在练字,说了一句:“你写个'之'字我看看。”

葛达写了一个,冯县丞看了半天,问:“你写的是'之'?”

葛达:“是啊。”

冯县丞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走了。

谢易听说了这事,没有笑。他去门房拿公文的时候,看葛达蹲在桌前练字,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写'永'字,八法都在里面。”

葛达费解,问:“大人,什么叫八法?”

谢易没有立刻回答,只说:“你先写,写完了我再告诉你。”

葛达写了一个“永”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三条腿的凳子。

耳旁传来谢易的声音:“横不平,竖不直,撇无锋,捺无力。”

葛达脸顿时红了。

就听谢易又补了一句:“虽然有所欠缺,但你笔画写全了,没漏。”

葛达挠了挠头说:“那算什么?”

“算你有心。”

葛达听闻顿时嘿嘿笑了。

范家村的白莲开了。陈万福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几朵用篮子装好,送到县衙来,说是献给谢大人的。谢易看着篮子里的莲花,花瓣雪白,花蕊金黄,香气清淡。

他道了谢,让葛达把花插在签押房的花瓶里。芝麻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那朵莲花,说:“真好看啊。”

汤圆说:“确实好看。”

葛达的儿子葛书成来年要考县试。葛达比儿子还紧张,哪怕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他仍然天天去城隍庙烧香,求城隍爷保佑。谢易听说后让他别烧了,城隍爷不管这个。

葛达问:“那谁管?”

“文曲星。”谢易顿了顿说:“不过求神拜佛再多,最终下场考试的还是他自己。让他自个儿多读读书,这比拜什么神仙都管用。”

葛达点点头,深以为然。

于是第二天他便不去城隍庙了,而是在门房的窗台上给黄鼠狼放了几块卤肉干,碟子旁边压了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地写着:“黄大仙,我儿子来年下场考秀才,请您保佑他。”

第二天早上,卤肉干少了两块,碟子旁边放着一根鸡毛,油亮亮的。葛达把鸡毛插在门框上,门框上的鸡毛已经插满了,风一吹,窸窸窣窣的。

谢易知道了这件事,批公文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拿过一张纸,写了一幅字——“勤学”二字,让葛达带给葛书成。

葛达接过纸看了半天,说:“大人,您这字写得真好。”

谢易说:“让你们家书成多练练,将来也能写出一笔好字。”

葛达笑呵呵地哎了一声,把纸卷好,小心地塞进袖子里。

葛书成看着纸上的勤学二字,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宇间豁然开朗。

他拿着那支“勤学”笔对着那幅字,重新写了一遍“勤学”。葛达把字拿给谢易看,谢易看了一会儿,说:“笔力还不够,但结构有了。”

葛达问:“什么叫结构?”

“就是字的骨架。”

葛达又问:“什么叫笔力?”

谢易回答:“笔力这种东西写着写着就有了。”

葛达听闻似懂非懂地走了。

葛书成每天放学后去门房练字,葛达在旁边看着,偶尔也写两笔。两父子头碰头凑在油灯下,大的写的字歪歪扭扭,小的写的字一笔一划。

小马路过看见,站住看了一会儿,走了。芝麻蹲在窗台上也看了一会儿,飞走了。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眼睛看着门房窗户透出来的灯光,尾巴慢慢地甩着。

就这样每日勤学苦练,慢慢的,葛书成的字也有了非常大的进步。不仅如此,胡先生还夸赞他文章背得通顺,对儒家经典的理解也比之前更深,来年的县试兴许有望。

葛达听了,在门房哭了一场,用袖子擦眼泪,擦得满脸都是。小马递给他一块帕子,他接过去擤了擤鼻子。

过了几日,莫不凡从洪州府寄来一封信,说他已平安抵达盛京城,翰墨轩的生意还行,建昌府分店的“黄毫笔”卖得不错,甚至还有府学的教谕专门来买,说是好用。谢易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驴打滚的腿最近有点瘸。谢老九蹲下来检查,发现它的右后蹄子踩到了一根刺。他把刺拔出来,用盐水洗了洗,又用旧布包扎好。驴打滚站着不动,任他摆弄,偶尔打个响鼻。

谢老九说:“不疼了。”

驴打滚走了两步,腿不瘸了,走到草料槽前低头嚼起嫩苜蓿来。汤圆蹲在旁边看着,尾巴慢慢地甩着。

谢老九站起来,对汤圆说:“你倒是关心它。”

像是听懂了谢老九的话,驴打滚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猫妖。眼神中带着几分欢喜与得意。

汤圆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站起来走了。

六月六,晒衣节。广昌县的习俗是这天要把家里的衣裳、被褥拿出来晒,驱虫防潮。谢老九把后院的衣裳、被褥全搬了出来,晾在绳子上。花花绿绿的,像开了染坊。

芝麻在绳子上跳来跳去,啄被单上的线头。谢老九喊它下来,它不听。汤圆蹲在香樟树下,仰头看着芝麻,说了一句:“线头吃了会死。”

芝麻停了下来:“你又骗我。”

“骗你是小狗。”

芝麻听闻愣了一瞬,扑棱着飞下来了。

谢易在签押房里批公文,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放下笔,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阳光很好,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旗帜。

谢老九蹲在树底下剥蒜,驴打滚卧在棚子底下嚼着草料,汤圆蹲在它旁边,尾巴慢慢地甩着,芝麻在地上蹦来蹦去。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继续批公文。

谢老九种的丝瓜结了好几根,嫩绿的,挂在架子上。午间,他摘了两根,切成片,打了几个鸡蛋,炒了一大盘。谢易就着菜吃了两碗米饭。

吃完午饭,谢易泡了一壶茶在院中的樟树底下坐着。汤圆趴在树荫底下,碧绿的眼睛半眯着,打着盹。芝麻在树枝间跳来跳去,驴打滚在棚子里乘凉。

谢老九在灶间忙活着洗洗涮涮,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热闹且充实。

谢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微苦,但回甘。

广昌县的夏天,就在这些琐碎而踏实的事情中,一点一点地往前走着。

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切,谢易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算过一辈子也不腻。

作者有话说:

无

已读完:第二日回到县衙已经是中午,谢老九正在灶间忙活。他煮了一锅粽子,甜的咸的都有。谢易走过去帮忙烧火,谢老九在灶台上忙活。两人谁都不说话,灶膛里的火映得两人脸都红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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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回到县衙已经是中午,谢老九正在灶间忙活。他煮了一锅粽子,甜的咸的都有。谢易走过去帮忙烧火,谢老九在灶台上忙活。两人谁都不说话,灶膛里的火映得两人脸都红彤彤的。 - 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