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灯光璀璨, 消毒水的气味几乎被络绎不绝的人流冲散了,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
第一场比赛胜利结束,乌野排球部一行人向球场外走去。
赢了比赛后, 紧绷的心情渐渐舒缓, 海世鱼央终于有心情观察这所体育馆的一砖一瓦了。
一路上, 人流有序地朝球场内涌去,球衣五颜六色,球队人数各异,球员们脸上的表情却如出一辙。
紧张, 期盼, 兴奋。
东京体育馆内含纳了四个排球场,可供八支球队同时竞技。
尽管如此, 比赛首日上午的赛程依旧满满当当。
而进入下午,留在场上继续角逐冠军的队伍就会骤然减半。
乌野今天下午第二场比赛的对手,尚未决出。
排球部其他人在大厅补充了饮料和零食后就回到球场的观赛区里,只有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还在大厅内逗留。
第一场比赛结束不到十分钟,就有不少观众认识他们了。
“你看, 是乌野的自由人!”
“近看乌野的13号还真高啊, 难怪对面拦网懵圈”
指尖轻触冰冷的按钮,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海世鱼央悠哉悠哉地取出自动贩卖机里的运动饮料。
远远的站着两位高中生,他们的背包侧袋里就插着鲜艳的橙色小旗子,似乎是乌野的粉丝。
他们俩的面色从迟疑到肯定, 最后大步流星地冲过来,跟站在贩卖机旁边的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兴高采烈地打招呼。
“是13号和自由人!比赛加油啊!”
“谢谢!”
海世鱼央轻启瓶盖,清甜的运动饮料驱散了一些等待的无聊。
按照计划,他是想和西谷夕在这儿见他约好的人。
约好的人没等来, 海世鱼央的耳畔却响起西谷夕的惊呼。
“一林!”
一林?
海世鱼央熄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里,他抬头,一支球队浩浩荡荡地迎面走来,每一位球员都身着统一的墨绿色球服。
步伐间透露出不可一世的王者风范,不愧是上一届春高比赛的冠军得主。
既然撞见了,海世鱼央本想打个招呼。
可惜下一秒,瞩目的墨绿色长龙就调转了方向,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拐角处。
西谷夕坚信,和强者对决才能激发最大的潜力!
乌野的目标是第一,所以,哪怕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也必须跨过去,就算面对去年春高冠军,也不能输!
不过,想击败对手和认可对手并不冲突,爽朗的人,赞叹总是发自内心。
西谷夕战意满满:“去年的冠军队就是不一样,他们队的平均身高肯定超过一米八了!”
“说不定有一米八五,”海世鱼央勾唇,拿熟人开涮,语气怎么听怎么戏谑,“刚好是一林副队长的”
就在他俩说笑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量猛然落在海世鱼央背上。
身后站着两位女性。
其中一位有着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随意但不凌乱地垂落在香槟色的无领西服上,小宽肩的设计很合她的气场,同色的半身套裙剪裁也利落,白色腰带在西服上一系就勾勒出腰线来。
望着呆呆的两个孩子,森城千穗噗嗤一声,精致的面容浮现笑意,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京都秋日的红枫。
鱼央的妈妈居然是体育频道的主持人啊!
西谷夕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脱口而出:“你是千穗姐姐!”
姐姐?什么乱七八糟辈分!
海世鱼央的脸裂开来,一半笑嘻嘻,另一半不嘻嘻。
“什么姐姐?她是我妈妈!”
西谷夕收起笑,认真地瞥着学弟的脸看来看去,目光从漂亮的眼睛滑到高挺的鼻梁。
鱼央的眼睛和她妈妈真像啊,就是颜色不一样西谷夕回神,坚定地重申:“可是你妈妈看起来像姐姐!”
这话无疑极大地取悦了森城千穗,她顺手揉一把小儿子的头发,头发很茂密柔软手感超好,她想揉揉西谷夕的脑袋,结果摸到一手发胶。
哇,是个物理意义上的硬茬!
跟森城千穗相比,她挽着的少女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佩戴米色的宽边发箍,露出美人尖,短发和咖啡一个颜色,无袖T恤加喇叭裤,活泼阳光。
她拿着手机一直在打字发消息,表情时而焦急时而舒缓。
海世鱼央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四人移步坐在体育馆大厅靠窗的长椅上。
“小夕对吗?小鱼以前在电话里总是提起你,”森城千穗充满善意的目光暖融融的,她打量着西谷夕,“你认识我?”
“嗯!你是体育频道的主持人,我跟我姐经常看你的节目!”
这个回答没有让海世鱼央感到丝毫的意外,夕前辈认识他妈妈也不奇怪。
森城千穗自退役后一直没有离开大众视野。不仅仅是主持人,有时也会担任国际网球赛事的实况解说。
森城千穗眉开眼笑,如春风拂面:“这么说,小夕是我的观众咯?”
“没错!”
其乐融融的氛围只有铃木园子格格不入,海世鱼央忍不住用手指叩在铃木园子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出什么事了?话说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看比赛的?”
铃木园子苦恼地摇摇头,视线仅仅从手机上移开了一秒:“我和小兰约好一起来给你们加油的。可是,她和柯南半路上被卷入了棘手的案件”
案件?柯南?
海世鱼央知道小兰就是毛利兰,是园子的至交好友,也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女儿,但是柯南是谁他还真不知道。
见她焦头烂额的样子,海世鱼央没有急着追问,轻声向西谷夕介绍道:“这位是铃木园子,我的好朋友。”
“你好!”
“你好太好了,”铃木园子的神色由阴转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们没事啦!”
西谷夕迫不及待地问出了他和海世鱼央共同的疑惑:“你刚才说案件是指什么?”
铃木园子如释重负地扬扬手机,手机挂坠随之晃动:“是毒品走私的案件,好在事情已经被小兰她爸爸远程解决了,暂时不用我这个推理女王出马!总之,小兰现在和柯南安全地在警署做笔录。”
海世鱼央、西谷夕目瞪口呆:“毒品走私!?”
球场之外的世界真危险!
确认小兰的安全后,铃木园子,看到两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帅哥她的心情就更好了。
铃木园子绘声绘色地转述了小兰刚才发给她的信息,听得在座其他三人都一愣一愣的。
“柯南是谁?”海世鱼央边吃薯片边问,“外国友人?”
“哼哼,”铃木园子神神秘秘,“给你们一个小提示,这个柯南跟「推理」「侦探」两个词关系很深”
海世鱼央冷漠即答:“你的说法只会让我联想到工藤。”
怎么不上钩呢?铃木园子抱着胳膊:“不应该联想到福尔摩斯吗?”
西谷夕随口接茬:“福尔摩斯?你是想说柯南道尔吧?”
铃木园子满意地点头:“那小孩的父母是推理迷,所以他才叫柯南的,也是个天生的推理狂!”
海世鱼央和缘下力说过要来跟母亲打个招呼这件事,出于对海世鱼央做事的放心,队长允许他们脱队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西谷夕没忘记问他心心念念的那件事。
“千穗姐姐,能让我看看加油用的灯牌吗?还有手幅!”
海世鱼央不厌其烦地纠正:“夕前辈,你应该叫我妈妈阿姨才对。”
铃木园子咯咯地笑起来,表情促狭。
森城千穗瞪了眼莫名其妙执着于称呼的小儿子,把纸袋里手幅、灯牌全都递过去。
摁下爱心灯牌的开关,西谷夕一双金色的眼睛瞪大瞪圆,闪闪发光,远比灯牌里的红色LED灯明亮。
“好帅!”
海世鱼央的凝视变得很柔和,宛如海浪间轻盈浮动的白色泡沫,细腻而纯净。
森城千穗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大惊小怪!”海世鱼央凑到他耳朵边,压低声音,“手幅什么的不是很正常?”
温柔得要溺死人的注视,西谷夕用灯牌拱他
“那你怎么没给我做一个,你最先发现我有手幅,而且你还是我的粉!丝!”
无论如何,海世鱼央嘴里都有话说:“那时候刚打完地区赛,我练球都来不及,还做手幅?”
西谷夕哼了一声。
铃木园子:他们俩怎么腻腻歪歪跟情侣拌嘴似的?
海世鱼央一本正经地找补。
“你想想嘛,假如只是假如。假如我们输掉比赛,别人问我们为什么会输,其他人都说什么接球练的少,什么扣球不精准,只有我说”
海世鱼央神色微妙地继续道:“我在给前辈做手幅。”
铃木园子:“哈哈哈!”
西谷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把灯牌还给森城千穗。
森城千穗和铃木园子打算去接小兰和柯南,顺便享用午餐,所以,畅谈结束。
“下午见咯。”
离开没两步,森城千穗的高跟鞋轻敲地砖的声音停住了。
森城千穗突然回眸。
“小夕,以后就和园子他们一样叫我阿姨吧,拜托你帮我照顾小鱼了。”
就算森城千穗不说,西谷夕也会这么做,他没有任何犹豫:“包在我身上!”
乌野排球部吃过中饭,上午的比赛结果已经全部出炉。
“今天下午,我们的对手已经确定了,是锦山高中。”
锦山高中位于山形县,去年的春高,排球部站上了东京体育馆的赛场。不过,Interhigh的全国比赛他们也是头一遭。
下午,乌野和锦山的球员入场。
乌养系心和锦山的教练冬根和也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由于两位教练相互认识的关系,热身时球员们之间的空气似乎也没有往常那样剑拔弩张。
海世鱼央捕捉到排球队里眼熟的面孔,想到前三年,他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锦山?西谷夕咂摸着这个学校的名字,总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
然后,他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
“鱼央,锦山是你初中的学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