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路上, 一切顺利。
晚上九点,抵达乌野高中的那一刻,等待多时的家长们喜笑颜开, 一拥而上。
他们下午就知道了乌野获得全国亚军的好消息, 此时欣慰无比, 男高中生们出发时一个个生龙活虎,归来时却一个赛一个的困,看得家长们又好笑又心疼。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没有长辈接送,他俩接送彼此, 因为, 住宅离学校实在太近了。
或许是太疲惫,这几百米的夜路, 两人都没有说话。
眼看目的地近在眼前,海世鱼央放慢脚步,若无其事地挑起话题。
“夕前辈,有想过谈恋爱吗?”
哪个青春期的少年没有想过这样的事,西谷夕猛地抬头, 咬紧了嘴里棒棒糖的棍子:“我当然想过!”
海世鱼央停住, 两手紧紧地抓住西谷夕的双肩,将他扳转过来,迫使发懵的学长面朝向自己:“前辈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很好奇。”
什么样的人?西谷夕很少对暂时不存在的人去做幻想。
但他的确设想过要跟未来的恋人去搞什么事,比如环球旅行、钓小龙虾、爬山、划船。
可这些事情他一个人就可以做!
至于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海世鱼央无声挑眉,低头逼近走神的西谷夕。
思考这么久, 难道说夕前辈对于恋人有非常高的要求吗?
西谷夕本能地抬头看他。
果然,只要颜值能打,就算染上几分倦意,依然魅力满满。
刚刚在巴士上, 两人头靠着头一路睡过来,海世鱼央不经料理的发丝有种凌乱美感。
西谷夕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脸颊开始加热,心脏又躁动起来。
他的回答出自一个颜控的本能。
“我喜欢好、好看的!”
海世鱼央的声音悦耳极了:“好看的?”
他凑得更近,几绺长发撩到西谷夕的眉毛上,背光的蓝眼珠透着迷惑人心的紫色,白皙的手指捏住西谷夕嘴里棒棒糖的柄,拿走。
“你喜欢个子高的?眼睛大的?皮肤白的?还是像我这样的?”
晶莹的蜜桃味糖果就停在海世鱼央的嘴边。但是海世鱼央没有吃的打算,他双眼专注地凝视西谷夕,只是在等一个回答。
西谷夕要跳起来了:“什么叫像你这样的!”
海世鱼央坦然地把棒棒糖塞回学长嘴里,好像在说平平无奇的事。
“就是像我这样个子高、头脑也不错的人啊。”
鱼央这样的确实不错
“到家了,”海世鱼央打断了西谷夕的思考,自顾自地往对门走,只给西谷夕留一个背影,“晚安。”
西谷夕:不对啊,他是问过我了,可是我还没问他!
西谷夕丝滑转身,一个倔强的滑铲杀了回去,他拦住海世鱼央握着钥匙即将伸向锁孔的手。
“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气氛凝滞,直到夜风流动,空气中的疑惑与沉寂被搅散。
“其实没什么性格要求,做个善良的人就够了,”海世鱼央缓缓开口,“人是会成长的,难道要求恋人的性格一成不变吗,不现实。”
本来要回家的两个人,因为这个奇怪又暧昧的话题莫名其妙开始散步。
西谷夕对恋爱毫无经验,他爱看的王道热血漫画里从来不会说这些。
说到爱情,他只能想到父母之间的爱。
“成长?你想得好远!”为防学弟夺食,西谷夕把糖果咬碎,“听上去,你已经做好跟某个人共度一生的打算了。”
“嗯,假如我恋爱,就是奔着结婚,一辈子在一起去的。”
西谷夕瞪大了眼睛,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棍子差点掉出来,他认真起来:“如果是这样,你的喜好更重要了!就像你喜欢吃海鲜不喜欢吃蔬菜一样,总有你更青睐的性格吧,是什么?”
海世鱼央有一点迟疑,他是在犹豫要不要透露出对西谷夕的喜欢,摇摆不定像暴风雨里颠簸的小船。
不过他马上就找到了方向,从暴雨海面过渡到一派平和的晴天湖泊,声音温柔坚定,充满爱意。
“我会喜欢的人,当然是最美好的人。”
「如果非得说一个关键词」看着愣住的西谷夕,海世鱼央沉吟片刻,“我很中意机敏的人。”
怎么回事,西谷夕迷惑地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这心脏能不能好了
“决定了!”灵光一闪,西谷夕笃定不已,“我喜欢浪漫的人!”
宫城县不大,他俩走得不慢,走到综合体育公园,两人被秋千绊住。
西谷夕推得不专心,他还在想恋爱的事,还有要和别人一起做的事想到了!
海世鱼央发现推秋千的人突然不动了,只好停下来。
西谷夕爽朗的声音响起。
“暑假你得跟我一起,回我奶奶家!”
海世鱼央:“先去我家,再去你家,怎么样?”
西谷夕摇摇头,他对自己充裕的理由非常自信:“不行!”
两个人各执己见,每到这种互不相让的时候海世鱼央很配合,他煞有介事地扬手示意:“请反方辩友开始你的辩论。”
稳赢!
西谷夕抱着胳膊坐在一旁的秋千上:“上次去北极的时候,你在飞行器上答应过我的,暑假要来我家!”
海世鱼央双眼微垂:“可是,我快三个月没有回家了。”
啊,输掉了!西谷夕哀嚎一声站起来:“还有这茬!你不是才见过叔叔阿姨吗?”
海世鱼央无辜地眨眨眼睛:“见到父母跟回家是不一样的,我的思乡之情”
“够了!”西谷夕无能狂怒,刘海都要翘起来了,他捏住海世鱼央的肩膀使劲摇晃,“先去你家,然后,立刻去我家!”
他已经想好了,要带鱼央回老家,他们可以在湖里划船!
“请你吃冰棍嘛,好不好?”海世鱼央推着炸毛的前辈往前走,“你看。”
他们俩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坂之下商店了。
西谷夕头也不回地拖着他往前走:“苏打味的!”
乌养系心本来是在看电视的,看到半梦半醒间,他发现眼前的电视广告变成了他们队的主攻手和自由人眼睛花了?
不,没看错!
乌养系心坐直,没好气地用圆珠笔敲着柜台的边缘:“你们俩不累吗?这么大晚上的还在外面晃?快点回去休息!”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乖巧地在冰柜前,异口同声:“我们饿了!”
“饿了!?真的假的!”
乌养系心左右打量队里饭量最大的两人。
他鼓鼓的钱包都被这群小子吃瘦了,两人居然还没吃饱!?
仔细一看,两个学生手上各自拿着一只冰棍。
哼,饿肚子用冰棍充饥这种行为就超级不乖巧了!别以为比赛结束了就可以对胃为所欲为。
最终,两个孩子的饥饿由他请一顿热乎乎的肉包子解决了。
不过,冰棍还是买了呢,带回家明天吃!
“真是的,快点回去睡觉!”乌养系心怀疑自己不是教练,保姆还差不多,他拿着鸡毛掸子赶人,“哎,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拔腿就溜:“谢谢教练!”
望着两个人并肩而行的背影,乌养系心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海世鱼央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是他自己的,还有一个红色的斜挎包,他没记错的话,那是西谷夕的包。
乌养系心摸摸下巴:他俩关系真好啊,难怪每次配合进攻都很默契不不不!不能再想比赛的事了!明天再复盘!
乌养系心用鸡毛掸子敲敲背,继续打着哈欠看电视。
海世鱼央把背包和挎包放在玄关,他洗漱很快,今天却花了很久。
没办法,他心里总是想着夕前辈。
等他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手机上多出几条未读消息。
工藤新一:听小兰说你们排球队得了亚军,恭喜。
铃木园子:图片.jpg
铃木园子:怎样,我拍的帅吧?
幸村精市也在ins上发了球赛票根和纪念书签的照片。
海世鱼央一一回复朋友们的关怀,躺在床上。
想练球,想揍我哥一顿,想睡觉。
夜色已深,只有睡觉是最合时宜的,海世鱼央在床上辗转反侧了数回,睡意淡薄。
想睡但睡不着是最煎熬的,何况今天打满两场比赛,他累了。
海世鱼央叹了口气,走到窗边,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
月光流过窗棂,漫过他的脚面,银白一片。
西谷夕的房间与他的房间相隔一条街,正好面对面,每天早晨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彼此。
但现在是晚上,西谷夕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的灯光也已熄灭。
房间里太空荡了,夜风轻拂窗帘的声响是催人如睡的白噪音,海世鱼央听不见,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声,甜蜜地充实了心脏。
想恋爱。
大半夜思春的下场就是他折腾到两点钟才睡着。
没有闹铃的打搅,海世鱼央破天荒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他随便吃了两个三明治当早饭,准确来说是中饭的前奏,吃完饭后,他匆匆地出门。
出门前他没忘记拿上玄关处的红色挎包,要还给夕前辈。
海世鱼央敲响西谷宅的大门:“夕前辈在吗?”
迎着正午阳光,西谷节男眯起眼睛,挥挥手让海世鱼央随便坐:“小夕不在。”
西谷爷爷应该已经不记得上次的事了吧,想想就尴尬海世鱼央漫不经心地在茶几边坐下。难道夕前辈去打球了,不会吧,平时他都会叫上自己。
“夕前辈有说他去哪里了吗?”
“他去医院了。”
西谷节男不紧不慢地拿起粗陶杯,豪迈地喝了口茶,抓起遥控器不熟练地一通捣鼓。
电视屏幕瞬间布满雪花噪点,恰如某人嗡鸣的脑海。
刚落座的海世鱼央腾地一下站起来。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