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养一系老神在在地站在檐廊下, 远远地望见两个惊呆的高中生。
“什么乌鸦领主?”
「老爷子,老」乌养系心跟出来,嘴里叼着的糖差点掉出来, “海世?西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家伙们捧着脸, 眼眸中闪烁着惊喜:“原来你们是乌野球队的!那不就是乌养教练的弟子吗?”
西谷夕:“也可以这么说!”
乌养老教练淡定地挥了挥手, 相比之下,他似乎更加关注自己饲养的乌鸦。
然而被唤作风太郎的乌鸦很有个性,它姿态优雅地起飞,在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两人的头顶盘旋一圈后, 又停在了西谷夕的肩膀上。
风太郎外形拉风, 相当凶悍,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越看越觉得帅气。
简直就是他们球队的天选吉祥物!
风太郎看起来吓人, 实际是性格平和的好鸟。
海世鱼央用手指揉它下巴的时候,它只是舒展了羽翼,不仅没有啄人,还享受得很。
西谷夕忍不住替风太郎澄清:“老教练!它没有啄我们的头发!”
在场唯一的受害者乌养系心警惕地捂着脑袋,啧啧称奇:“因为你们还是高中生吧, 他只啄成年男人。”
海世鱼央、西谷夕:还挺有原则, 所以他们俩的视线往教练的头顶上移去,教练的发量堪忧啊。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养鸦人,在发现自己的指令被风太郎无视之后,乌养老教练语气变得严厉。
“回来。”
风太郎磨磨蹭蹭,他啄下自己的一根羽毛, 又啄啄不明所以的海世鱼央,然后把自己的羽毛放在他的掌心。
海世鱼央接住那根精致纤巧的黑色羽毛,羽绒散发着宝石光泽。
送完礼物之后,乌鸦稳稳地飞回老人的臂弯, 端立在那像一只温顺的猫。
为了休养身体,乌养一系的运动量直接砍半,平时就靠指点小朋友们过个眼瘾。
既然乌野的球员自己送「货」上门了,乌养一系肯定得问两句。
IH全国赛的录像,他一集没落地全程追了直播。
“排球部最近在干什么呢?”
明明大家都有在认真的训练,面对爷爷的时候,乌养系心的心脏还是条件反射地提到嗓子眼。
“啊,他们两个最近都很忙啊,又因为有期中考试的原因”
老教练忍住把他丢出去的冲动,没出息的家伙。
乌养一系吹胡子瞪眼地从鼻子里哼出一道气,他示意孩子们跟上,几人在檐廊边排排坐。
“我是在问他们,不是在问你。”
第一次近距离地跟这位老教练对话,算是开小灶吗,海世鱼央如实答道。
“因为决赛里我们输了,最后两盘我扣球和发球得分率比前三把降了很多我最近在练习找点发球,还有力量训练,侧重耐力。”
老教练没有打断他的话,边听边点头。
侧重耐力是没问题的,因为他也认为海世鱼央的瞬时爆发力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了,短时间很难突破。
听海世鱼央说完,老教练面色不变,也没有要评价的意思,而是转头看向了西谷夕。
西谷夕回答简洁:“我在练被拦球的防守,还有潮汐锁定!”
海世鱼央嘴角翘起。
闻所未闻的术语出现了,老教练狐疑不解:“潮汐锁定?”
来活了,乌养系心现场翻译:“西谷说的就是诱导进攻”
两个高中生翘首以盼,乌养老教练是宫城县排球界的传奇人物,他的干货一定有参考价值!
乌养老教练不执教已经很久,但年轻人求胜若渴的眼神不管看多少次,他都会深受触动。
雏鸟们的生命力最旺盛,只要有正确的领航,就能一飞冲天。
“海世,保持以前的训练量就够了,就算是输掉的决赛,你的表现也没什么问题。”
老教练慢慢开口,他拾起廊阶前的排球,犀利地道出了心里的疑问。
“跟音驹打练习赛的时候,你用过拐腕,为什么全国比赛不用?”
其实他觉得海世鱼央能提升的点有很多,这是一张天赋奇绝的白纸,让人想要挥毫泼墨,却又无从下笔。
精度、速度、头脑、技术,甚至力量,他都有发展空间。
不是乌养一系偏心自家人,在看完全国比赛后,乌养一系敢打包票,海世鱼央就是这届比赛中最大的潜力股。
没有之一。
“因为我的拐腕不稳定,”海世鱼央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老教练发现了这一点,更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几个月前的事,“我不想在正式比赛中使用不成熟的技术。”
“具体怎么个不成熟法?”
那就说来话长了,海世鱼央蹙眉:“拐腕扣球,我扣着很不顺手。如果拐腕角度小,容易被拦;拐腕角度太大,我又觉得难以发力,有种扣不下去的感觉。”
“而且拐腕之后力量会削弱很多,控球精准度也更低,所以使用不频繁,练习量也不够。”
他当时还有其他很多基本功需要训练,紧赶慢赶,也腾不出多余的时间给拐腕这项技术加塞。
乌养系心:那是因为你要求太高了吧,拐腕必然会削弱力量啊!
听上去是腕关节不够灵活,倒也不难,老教练低声笑道:“你的使不上劲,对于别人来说已经力量很大了。”
西谷夕:“鱼央的要求比较高!这一点我喜欢!”
海世鱼央他很想问一句,哪一点你不喜欢,奈何两位教练杵在眼前,他收回思绪。
教练的话提醒了他,精准度提升就应该跟拐腕同时进行,出其不意加指哪打哪,绝配啊!
如果乌养系心听到了他的心声,肯定要问他你要上天吗?
老教练思绪飘远:“有些人的确在拐腕上天赋异禀,手腕关节格外的灵活柔软。”
海世鱼央在西谷夕耳边轻声吐槽:“看来我的手腕比较硬。”
西谷夕会心一笑:“Iron Man!”
乌养系心咳了一声,拿出教练的样子:“不要紧,这也是后天可以锻炼的,腕部热身和做手操安排上!”
海世鱼央在心里拿小本本记下。
西谷夕指向自己的胸口:“那我呢?”
乌养老教练两年前,短暂地回归了乌野,西谷夕是当时为数不多能完成他斯巴达式训练量,且不倒在地上的人。
他印象深刻。
乌养一系:任务还是太轻松了。
总之,不管是天赋、训练量还是技术。在他眼里,西谷夕都是可圈可点的自由人,基本上已经做到他能力范围内的极致了。
“战术上吧”
在以进攻为主轴的乌野,西谷夕一般是接受战术指令的一方,是执行方。
而不是发起者和核心。
发起者还能理解,自由人要成为进攻球队的战术核心,有点难以想象。
海世鱼央插话:“夕前辈作为战术核心?可是我们队伍的战斗风格是进攻啊。”
总不能让前辈打后攻吧,感觉会因小失大。
“不要局限,就算风格是进攻,也不妨碍使用更多样的战术,比如”
乌养一系伸出两根手指。
“之前乌野只有你唯一一个自由人,但现在你不是有自由人后辈了吗?”
“您是说”
两个孩子的眼睛大放光彩,异口同声:“双自由人战术!”
乌养一系被小孩子们一惊一乍的语气逗乐了,他笑得眯起眼睛。
“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要不要使用,要怎样使用,在什么时候使用都要看你们。”
乌养系心有想过双二传的战术,毕竟有先例在,虽然全国赛中没用上。
一年级的二传手时田空已经有上场比赛的经验了,以后要接班西谷夕的自由人八乙女泉辅却没有磨练过。
说到学弟这件事,西谷夕才突然意识到,他已经高三了!
明年他毕业,如果下一届涌入的新生血液中没有自由人的话,乌野又会回到全队只有一个自由人的情况。
不不不,远的事情不想!反正他有新任务了!
两个高中生和几个小孩齐刷刷地一鞠躬:“谢谢教练指点!”
风太郎:嘎!
乌养一系:小学生跟着一起鞠什么躬!?
聊完已经快七点了,乌养系心盛情挽留他们吃饭都没留住。
吃饭可以放放,先回去练球!
目送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变成小黑点的背影,乌养系心合上院门。
他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啊。
“老头子,你突然提出这么多任务,之前都没听你讲!”
“这才到哪?要练的东西还多着呢”
刚才孩子们在场,乌养一系不得不忍住点根烟的冲动,现在终于能肆无忌惮地抽烟了,白雾随之飘散。
“人有上限,但体育发展永无止境,这就是体育的魅力。”
当天晚上,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练习策略就升级换代了。
海世鱼央:“所以为什么比赛录像一定要到小体育馆才能看?”
西谷夕往不染纤尘的地板上一躺,大大咧咧地滚来滚去:“这里看有氛围!”
海世鱼央:哦?真的吗?
小体育馆的大屏上播放着双自由人的实战案例,等他们逐帧分析完第一局录像,西谷夕还得苦哈哈地做题。
他简直破防:“哪有随身带别人作业本的!?”
抗议无效,海世鱼央暂时无题可做,他把风太郎送的羽毛夹进今天在书店刚买的《性学三论》里,看了没几页就开始在旁边想入非非。
嗯,他想写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