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扣球?”时田空大吃一惊, 几天不见同辈又整新活了,“海世,你的字典里是不是没有休息这个词, 也太卷了!”
海世鱼央的习用手是右手, 乌野排球部的大家从来没有见他用左手传球、扣球过。
影山飞雄略有迟疑。
但看到海世鱼央请求的目光, 他毫不犹豫站到二传位。
如果主攻手用左手扣球,那么击球的位置会更远离自己,传球时机也得提前真有挑战性。
影山飞雄跃跃欲试:“海世,球需要离网远一点吗?”
空气中浮动着似有若无的紧张与兴奋, 队友们围拢过来, 他们想看看海世鱼央的恢复情况。
以及,左手扣球什么的, 真的能成功吗?让人超好奇啊!
海世鱼央从球框里拿起一个球,面向球网,目光如炬。
跟二传手对了对视线,他把球抛了出去。
海世鱼央迈出一步,带风的脚步由缓转急, 就像深海虎鲸在发现猎物的一瞬间, 爆发出骇人的速度,向着网疾驰而去。
下一刻,他猛地腾空跃起。
镜片下,月岛萤的眼珠一动。
海世鱼央的跳跃高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受伤前!
等他的身体攀升至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最高点,排球也恰好飞到左手边。
就是现在!海世鱼央左臂伸直挥动, 手腕用力下压。
只听见「嗖」的一声,排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在球场上空划过凌厉的弧线,飞向球场中央。
砰。
坠地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球场回荡, 排球弹动几下,就停住了。
队友们难以置信地咽了咽唾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重播着那一幕震撼的画面,心脏越跳越快。
完美的扣球!
缘下力:这是病人能有的水准!?有点扎心了海世鱼央的眼睛更加挑剔。
左手扣球能有这样的效果很不错,但说完美还言之过早。
现在的情况是,要高度有高度,要力量有高度,要控球依然只有高度!
唉,人生,不完美才是常态!
海世鱼央叹了口气,队友们充满敬意的视线里,继续练球去了。
队友:可怕,战损的卷王也是卷王啊!
盛夏八月,热浪夹着蝉鸣。
夏天,是海世鱼央心目中最不宜鱼类生存的季节。
他还不能游泳,是以,今年夏天比过去任何一个夏天都难熬百倍。
现在距离海世鱼央受伤快过去一个月了,他每天都做手操,来维持腕关节的灵活,偶尔会偷摸用哑铃来检测一下体力是否衰退。
他的右臂几乎和排球绝缘。
大家都认为他的左手扣球很完美,形成了可观的攻击力。
然而,在这个酷暑的上午,白鸟泽排球部造访乌野来打练习赛的时候,教练还是决定让海世鱼央呆在候补席上。
海世鱼央:就连打一林打满五局的时候都没有坐过替补席呢。
日向翔阳一边热身,一边发出由衷的感慨:“去年的现在,我们应该正在打春高的预选赛吧。”
海世鱼央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我们今年不用打预选赛吗?”
“我们是种子队,不用打八月的预选赛,”成田一仁介绍道,“因为IH入围全国了,春高比赛可以直接参加十月份的代表决定赛。”
今天的仙台市体育馆正在进行春高的第一场预选赛,目标是选出八支球队,在十月份的宫城县代表决定战里,跟另外八支种子球队一决高下。
海世鱼央在长椅上坐定:“原来如此。”
五色工一进乌野体育馆,两只眼睛就像雷达一样搜索海世鱼央的身影。
那个厄运13号竟然安静如鸡地坐在候补席上!?
五色工不禁露出奇异的神色。
白布贤二郎:在别人地盘上较劲,真的好吗?
川西太一:他只是被胜负心支配而已,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五色工放眼望去,总算找到了能搭话的人,他拱了拱日向翔阳,用手掩在嘴边,防止声波弹到海世鱼央那边去,他低声问。
“为什么你们队的13号坐在替补席上?总不会是自大到觉得打我们队用不着他吧。”
“怎么会!”日向翔阳被他脑洞大开的猜测吓得大角度后仰,“他是受伤了,就是上个月”
两人交头接耳,五色工神色不断变化。
看得川西太一和白布贤二郎一愣一愣的,这孩子听到了什么劲爆新闻?
在队友们殷切的吃瓜目光中,五色工凯旋并带回一手消息:“13号右手受伤了,不能上场。”
“哈,什么!?”
白鸟泽球员们惊讶之余有点失望,他们是抱着打败乌野球队一雪前耻的目标来打这场练习赛的。
可是,海世鱼央这个大Boss不上场,就算打赢了也有胜之不武的嫌疑呢。
五色工撇撇嘴,在他看来,就算海世鱼央不能上场,乌野依旧是难缠的臭乌鸦。
“幸好预选赛他们不用参加,不然岂不是损失一员大将?”
白布贤二郎抱着胳膊,在想两个月之后的事:“什么时候能康复?代表决定战的时候他能上场吗?”
「肯定能上场,13号虽然受伤了,但是恢复得很快,而且」五色工摸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日向说,他们有秘密武器。”
鹫匠锻治脸上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他跟斋藤明一早就知道了海世鱼央受伤不能上场的消息。
现在亲眼看到了13号,看起来伤的并不重,代表决定战的时候大概就能康复。
斋藤明抬抬眼镜,揣测道:“他的受伤,应该不会影响比赛时乌野的人员安排。”
鹫匠锻治只是颔首,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
海世鱼央不能上场,取而代之的是八乙女泉辅。
“他是谁?”自由人紫原久太疑惑地歪歪脑袋,“接球很不错,扣球软绵绵的”
能不软吗!?八乙女泉辅在内心里咆哮,他只是自由人,并不兼职主攻手啊。
一开始跟西谷夕配合,打新奇的双自由人战术,八乙女泉辅承认,他有玩的心态在里面。
有可靠的自由人前辈西谷夕在前面顶着,他一直认为自己没有上场的机会。
然而今天,机会就像掉馅饼一样砸在他脑门上。
伴随机会而来的是让人窒息的压力,开玩笑,对面可是有赫赫威名的白鸟泽诶。
海世鱼央人不在赛场上,心在赛场上。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冰冷的摄像头,静静地凝视着球场中央激烈的对战。
他要检验一下,最近观看球赛录像的成果。
“我来。”
白鸟泽的自由人紫原久太翻滚一圈,接住了缘下力的扣球。
排球像长了眼睛一样,又稳又准地飞向二传手所在之处。
海世鱼央脑海里弹出整理好的「球员文件」,白布贤二郎,务实派二传手,失误很少,性格冷静。
很贴合白鸟泽球队的风格将最强王牌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王牌选手五色工在3号位,身旁的副攻和他一样有充足时间助跑,另一位主攻手长松梦人位于后排。
再看乌野,左路防守位置靠后。
假如是他,会把球传给川西太一。
排球的轨迹与海世鱼央脑海中的预测重合,他双手搭在膝上,坐姿挺拔,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白鸟泽这位三年级副攻手很擅长拦网。但如果只注意到他的防守,就会给敌人留下漏洞。
或许是因为川西太一和白布贤二郎同为三年级生吧,他们俩之间的配合很默契。
这份默契,在发动快攻的时候尤为明显。
成功得分,川西太一却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有一双狡猾的眼睛在暗处窥探他。
“我有种走夜路被人盯上的感觉”
五色工:?
说得白布贤二郎心里发毛,因为,他也有同感。
练习赛是下午结束的,乌野与白鸟泽的对决有输有赢。
太热了,西谷夕小心地掀起海世鱼央的衣袖,每日例行,查看伤口。
发现伤口无恙后,他打着扇子,把两臂的袖子卷到肩膀上。
坂之下商店的嘎哩嘎哩君畅销至极,已被卖空。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不死心,踏着夕阳余晖,往邻近的小书店里钻,幸运地在店主的冰柜里找到了最后一支苏打味冰棍。
海世鱼央打量着各色书籍,个头比小店的旧书架还高!
穿着恐龙背心的小朋友被妈妈往外牵,看见海世鱼央,他嘴巴张得圆圆的。
“妈妈,是进击的巨人!”
“真是的,你不要乱讲话!哈哈哈抱歉”
海世鱼央:巨人?
海世鱼央嘴角勉强抿成一条直线,不情不愿,西谷夕哈哈大笑。
童言无忌,海世鱼央不会计较,跟夕前辈,他势必要好好计较!
海世鱼央眼里闪烁着幽光,抓住了西谷夕命运的后颈。
皮肤细腻柔软,触手温热。
亲密接触突如其来,西谷夕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
发现海世鱼央作恶的是右手,西谷夕不得不停止挣扎,他在海世鱼央的手上轻抚,怒气冲冲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认输求和的味道。
“混蛋,松手!”
海世鱼央恍若未闻,他一边揉捏,一边信手拿起花里胡哨的杂志:“让我看看,最近有没有好看的漫画呢。”
随便翻动,海世鱼央还真发现了一部有趣的作品,他的笑容不怀好意。
“夕,这个角色有意思,他的头发跟你刚好相反。”
西谷夕终于逃离魔爪,他揉揉脖颈,探头一看,漫画上的角色有一头金色的短发,额前一撮黑色刘海。
看着熟悉的画风,西谷夕险些脱口而出。
这是小夜姐画的漫画呀!
不!他答应过老姐守口如瓶,不能向别人透露她的漫画作品!
西谷夕默默地用双手捂住嘴巴。
《不可思议的侦探》,这是西谷夜正在绘制的漫画。
海世鱼央被剧情吸引,向后翻页。
除了与西谷夕发型雷同的活泼金发角色,剧情里还出现了一个脸色冷淡的紫毛。
漫画里,紫发角色的手表掉落在地上,表盘的玻璃以蛛网的纹路碎得彻底。
一双皮鞋消失在浓墨阴影中,给读者带来不祥的预示。
懂得都懂,这个紫发角色恐怕是遭遇不测了。
海世鱼央接着往后翻,却发现没有后文了。
漫画的第四十回就在这个可怖的画面戛然而止。
西谷夕死死捏着杂志,瞪着最后一幕,直要把这本漫画瞪出个洞来
“不行!怎么能画这种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