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 丈夫什么的感受到四面八方齐刷刷的视线,有被爽到的西谷夕撩撩头发,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们好, 辛苦大家照顾我家鱼央啦!”
学生们瞠目结舌, 他们倒放般退回原位, 一双双滴溜溜的眼睛放射出八卦的光芒,打量起这个健气俊朗的青年。
他的衣着狂野不羁,粉色短袖上印着「平平凡凡」的四字熟语。
衣摆下隐约能看见利落的腰部线条,小臂肌肉随着张扬的动作绷紧, 显出西谷夕常年攀岩留下的漂亮弧度。
胸前还挂了条皮绳项链, 上面坠着不明鸟雀的绮丽羽毛与宝石。
牛仔裤裤腰上别了一大串叮铃哐啷的小物,钥匙、瑞士军刀、扭蛋挂件, 什么都有,给人一种随时能从背包里掏出帐篷就地烧烤的松弛感。
活力四射,像一阵热烈的风。
光看脸和身材,说西谷夕是个贪玩的少年也不为过。
海世鱼央与他恰好相反。
限定版休闲装扮衬得他气质更温文尔雅,他套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薄卫衣, 宽肩峭背, 仍透出西装革履时的严谨。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皮肤与精致的锁骨。
按理说,二十四岁就成为顶尖学府的授课人,翘楚中的翘楚,多少会沾染些天才独有的骄矜习气。
海世鱼央却一点狂妄也无, 待人接物从容谦和,与他共事的教授们深知他的品性。
假如是在天文台上,或实验室里,情况又不一样。
一旦涉及海世鱼央的专业领域, 周围的合作者就得谨慎小心了。
海世鱼央绝对不会在他重视的学术事业上有半分含糊。哪怕是与多他四十年资历的老教授意见相左,他照样敢呛声。
那种搞学术时特有的说一不二的霸道,初见的人都暗骂他偏执顽固,多打几次交道,却由衷佩服起他的自信和实力来。
因为事实总是证明,海世鱼央说的没错,而且他对人对己都是同样的严苛。
这和他爱人西谷先生随性飒然的风格很不同,性格迥异就算了,最夸张的莫过于他俩近三十公分的身高差海世鱼央近两米的身高走到哪里都惹眼,往那儿一站就像棵挺拔的雪松,西谷夕站在他身侧只够到他肩膀处。
爱人仰头说话时,海世鱼央总会习惯性地垂眸,唇角的弧度变得柔和,看动作就知道,他随时要将西谷夕揽进怀里。
在他行动之前,身形娇小的探险家总会先一步挽上海世鱼央手臂,活像只骄傲宣示主权的猎豹。
海世鱼央有意地贴近他,回应这份占有欲,两人低声交谈时仿佛接吻。
夫夫俩举止得体,却有种如胶似漆的甜蜜氛围,羞得围观的学生们脸红捂眼,叽叽喳喳地起哄。
海世老师跟这小个子探险家帅得各有特色,站在一起竟然很和谐!
对面乙坂老师所在的球队已经被炫得睁不开眼了,敌队秀恩爱,这谁能忍?
「我们的使命是」乙坂老师咬牙切齿,“让他们情场得意,赛场失意。”
校排球队的学生们怜爱地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被乙坂老师盯上可是很要命的,海世老师个子高,或许勉强能反击。
而西谷先生啧啧啧,他的命运已经可以预见了,那就是被乙坂队当做突破口,打爆。
“海世老师运气真臭,第一场比赛就遇上乙坂老师,我还希望他们多打几场呢,肯定很养眼”
这次联谊球赛一局定胜负,是很随意的比赛。
因为报名打球的人既有学校职工们,也有他们的家属,不分男女,没打过排球的大有人在,赛方采用了2.24米高的球网。
但就是如此不正规的比赛,请来的颁奖嘉宾居然是加入了意大利蒙扎球队的黑羽弓,兼任比赛裁判员的他叼起口哨,望向赛场一角的蓝色身影。
换好球服,比赛开始,乙坂队获得发球权。
乙坂老师抬手就是一记跳发。
海世鱼央心里暗赞,乙坂的准头很好,球带巧劲,不偏不倚正对着西谷夕。
西谷夕的金眸牢牢锁住球体轨迹,一步跨出。
这一步,就足以让乙坂老师刮目相看。
西谷夕手肘轻轻向上顶,排球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稳稳弹向二传手。
完美的接球。
海世鱼央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比自己扣球成功还高兴。
乙坂轻声提示队友:“这个西谷绝对是排球老手,搞不好是专门打自由人位置的。”
他的队友顿时慌了:“那怎么办?”
乙坂老师并不担心:“没事,就算排球被接起,海世队依然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其他人的动作都很生疏,大概是被拉来凑数的。”
同样是被拉来凑数的他的队友:
在乙坂的指挥下,拦网就位。
海世鱼央默默算了笔账,除了他自己和西谷夕,队里的其他人大多是排球小白。
海世鱼央所在的队伍是天文系的球队,很多老师每天的运动就是上下班通勤,多爬几层台阶都够呛,更不要说又跳又跑的排球赛了。
海世鱼央在办公室问了一圈,得知现队友们爱好健美、跑步、打羽毛球、桌球好歹体力不差,只是在排球上是片白纸。
见球飞来,海世队的二传手忙不叠伸出手臂,球刚出手,他就两眼一黑。
糟糕,偏了!
这一球传得太歪,海世鱼央伸长了手臂也没赶上进攻。
第一分,乙坂队拿下。
西谷夕高声道:“别在意!”
海世鱼央安慰紧张到出汗的二传手:“没事的,如果拿不准距离,你可以把球往高了托,我能配合你,或者”
乙坂老师拧着眉头跟队友讨论:“打谁都行,总之,别再往西谷的方向发球了。”
第二球,乙坂老师调转跳发的矛头,有意地避开了西谷夕。
排球刁钻地飞向底线,眼见就要得分,谁知,半路杀出个蓝色身影。
接球的是1号位的海世鱼央。
海世队的二传手小心托球,这一次他没有失误。
海世鱼央:可惜。
队友的扣杀太稚嫩,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排球刚过网就没了劲道,软绵绵栽向对方场地。
乙坂队防得轻松,化被动为主动。
眨眼的功夫,二次进攻已经招呼过来了,海世队的几位排球新人措手不及。
他们的眼睛还盯着对面佯动的攻手,脚下半步都没来得及挪。
排球急速坠落,观众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裁判员的视线都跟着往下沉。
球要落地了。
乙坂老师的眉宇渐渐舒展,他知道,他们守住发球权了等等!
安静的球场上,一道逆转局势的闪电劈开凝滞的空气。
在排球与地面只剩一拳的距离时,西谷夕的小臂猛地绷直切入球底。
然后,球在众目睽睽之下高高弹起。
观众席瞬间沸腾。
“好家伙,这都能救?”
“速度真快,眼睛根本追不上他”
刚才他们觉得西谷夕第一球接得轻松平常。因为预判准确,接球跟喝水一样丝滑,普通观众瞧不出西谷夕实力有多强。
这球不同,西谷夕的救球范围辐射大半个后场,移动速度快到违背常识,是排球小白也能一眼看出的力挽狂澜。
紧接着,在振奋人心的防守之后海世鱼央的眼底锋芒灼灼:“我来!”
观众眼睁睁地看他跳跃起来,如同飞翔,打点比球网上沿高出一米三,显得球网都矮了一截。
众人不由得揉眼睛,是出现空间错觉了吗?
这是一记纯粹的强攻,暴力无情碾压。
排球堪比横冲直撞的炮弹,管他几道防线,在这股暴烈力道下都如纸折的玩具,一触即溃。
击球、破障、落地,这一切都发生在同一秒内。
乙坂扭动僵硬的脖子向身后瞄,排球砸在界内,砰的一声重击二楼看台的墙壁。
坐在前排的观众甚至感受到一股震动。
还是并肩战斗最爽啊,西谷夕骄傲地伸出大拇指。
“干得漂亮!”
乙坂老师恍恍惚惚:这对吗?我只不过是在打校联谊赛啊。
海世鱼央转着手上的排球,扬起一个乙坂队见之惊恐的温和微笑。
“我好像找回熟悉的手感了”
仅仅一球,整个赛场被拽进了海世鱼央的节奏。
海世鱼央身高占优,打点高不奇怪,可怕的是他的击球力度,如同排山倒海,凝聚全部力量的一击,只是普攻。
暴扣不要钱似的接连而至,属于王牌主攻手的独有气场铺开。
乙坂想翻盘,但太难了。
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选手,但从没想过会在联谊赛上遇到这种级别的扣杀。
他绝望地发现海世鱼央能攻能守,连跳飘都不怕,甚至揽下二传手的活,也能托出好球。
有海世鱼央在,天文系的几个菜鸟新人扣出了像模像样的进攻。
天文系的其他老师又累又热,眼睛却亮得像是发现了彗星:“原来扣球是这种感觉,挺有意思的嘛。”
天文系球队第一场比赛就干掉了种子队,出人意料地一赢到底。
最后,由黑羽弓为亚军队、冠军队颁奖。
乙坂老师无可奈何地守到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他从挎包里摸出笔记本,想着等黑羽弓转身,他就递上本子,要个签名。
忽然,他听见颁奖台传来问候声,说话那人竭力压抑着激动。
“两位学长好!”
正翻找签字笔的乙坂老师猛地愣住,因为说话那人就是黑羽弓。
黑羽弓郑重地递出玻璃奖杯,手指用力到发白,打比赛时的冷峻神态此刻被拘谨所替代。
海世鱼央和学弟寒暄了几句,话题一结束,乙坂老师就凑了过去,偷偷摸摸地问。
“海世是你学长?”
“对,是我高中学长,”黑羽弓熟练地接过笔记本,说到这儿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也是我们排球部的部长。”
想当年他偷懒逃训练,哪次不是海世鱼央把他们逮捕归案。
乙坂一惊:“高中?那时候他打排球就很厉害了吗?”
“何止是厉害我记得,当时的全国队总教练还找他详谈过,希望他能加入国家队,”黑羽弓签名的笔尖突然顿住,语气里是满满的惋惜,“不过,学长他拒绝了。”
黑羽弓还记得,在他加入蒙扎球队前,他咨询了云雀田吹的建议。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地就拐到了乌野上。
提到海世鱼央,云雀田吹一向淡定的脸上悲喜交加。
他对海世鱼央拒绝走职业道路的事念念不忘,都快成怨念了。
乙坂老师总算释然了,他长叹一声摸了摸下巴:“好吧,看来我输给海世不算冤。”
转念一想,乙坂喜滋滋,他不仅如愿得到了黑羽弓的签名,还收获一个实力强劲的球友。
从那以后,海世鱼央偶尔会和乙坂打两球。
他的日程愈发紧凑,不仅要完成自己身为博士生的工作,还升级成了讲师。
这种和工作较劲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年。
很快,海世鱼央就收到了老师们的恭喜他的博士学位到手了。
庆祝晚宴上,海世鱼央吃得很尽兴,晚宴后,他抱着证书、喜悦、疲惫,回到他和西谷夕在东京的小窝。
刚放下包,他就听见大门锁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开门的正是家里的另一位主人。
西谷夕欢快地跳进家门:“我回来了!”
海世鱼央提溜着西谷夕的巨大登山包,放在换鞋凳上。
他发挥演技抱臂而立,大长腿往前一步,冷淡地拦在西谷夕面前。
西谷夕:?
“干嘛!”西谷夕拽下渔夫帽,捏着海世鱼央的手,挑衅又挑逗地往自己胸前一按,“进你家的门要安检?”
海世鱼央的手在丈夫富有违禁嫌疑的胸肌上揩过,轻描淡写中有几分留恋不舍。
“据我判断,先生你没带违禁品,过关了,但我有个疑问”
海世鱼央扫了眼玄关的日历本,用它在西谷夕的屁股上啪的一拍。
西谷夕的脸啪的一下就红了,他攥起拳头。
大白天的就敢打人屁股?反了他了!
海世鱼央心里想笑,脸上仍端着,用目光细细地检查西谷夕的肌肤。
出入有死亡之海称号的撒哈拉沙漠,西谷夕的身体没有添加伤痕,只是被晒成可口的小麦色,甜得海世鱼央嘴馋。
“今天并不是情人节,怎么有人给我送巧克力呢?”
西谷巧克力限定版夕噗嗤一笑,明亮的眼睛似乎能洞穿海世鱼央的衬衫,透视衣料下的白皙皮肤。
他没好气地扭住海世鱼央的领带,像抓住巧克力礼盒的丝带,拆开即食。
“谁知道,反正你这块白巧克力我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