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手中的长刀已经变成了鲜血淋漓的小魔方。
他将手一合， 魔方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棕色骰子，一面一个数字。
卫道将骰子对着前方正在跑动的粉头发的后脑勺，丢了过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 骰子砸在粉头发的头发里面，又是嘭的一声， 声音很大， 粉头发的后脑勺炸开了。
卫道轻轻招了招手， 变成匕首的骰子飞回了他的手中， 在他握住刀柄的时候，变成了长刀。
粉头发咬牙切齿从地上爬起来， 脑后开了一个大洞， 但依旧要往外跑。
他看起来的伤势只是鲜血淋漓， 但不是严重， 跑得很快。
外面的伤口也在迅速愈合。
打了大半天，大家的伤都只是看起来能骗一骗不懂的外行人，实际上，除了时间精力和力气被消耗， 还能继续，再干个两三天都未必不能，就是可能放跑一些其他本来不会被放跑的敌人。
卫道走到黑暗身边， 低声说：“哎，他不算数。”
黑暗点头说：“他不是我们放跑的，只是太顽强了。”
说到顽强，黑暗的表情有点纠结， 满脸写着‘那粉头发的东西本体是不是跟蟑螂有关系？’。
卫道笑了一声说：“开门不吉利， 从别的敌人身上找补回来好了。”
他拍了拍黑暗的肩膀。
一阵脚步声。
二人转头看向内部阴影处的来路。
一群敌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卫道收回手， 握住刀柄， 笑嘻嘻说：“来活儿了。”
黑暗点头。
对面宛如丧家之犬的虫族惶惶不安，互相推攘。
“不要客气，大家一起过去。”
“那边只有两个人，杀不死我们的。”
“而且他们没有特制工具，不可能比我们更强，他们没办法针对我们。”
虫族嚷嚷之后，冲了过来。
卫道手起刀落，地上滚了两颗头颅，他一转身，又是一刀下去，第三颗虫族的头颅落在地上。
黑暗身边的黑雾弥漫开去，两只虫族发出凄惨的叫声，在黑雾之中挣扎无果后，软趴趴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里面完全空得干瘪，外面只有一层油光水滑到一眼假的衣服似的壳子。
有点像泡胀了水被脱皮的豆子。
他们本来就害怕，现在看见这样的场面，更害怕了。
“冲啊！”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冲出去还有机会活下去。”
有虫族在心里嘀嘀咕咕：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能放过他们，为同族报仇！”
一个虫族喊道。
人人都知道他们可以互相吞食，谁有什么要报仇的同族情？如果不是在这里喊出来，谁听见都会以为他们有病。
虫族顾不上那么多，向着门口冲。
卫道也向着他们冲了过去，黑暗则留在门口，黑雾弥漫，将门外的光都挡住，一点缝隙没有，除非从他的黑雾里面冲出去，否则，不可能离开，但要是能经过卫道的刀，黑暗的雾，还能出去，已经死了大半了，外面还有守护者的人。
他们就算逃出去，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活下来。
二人一点不担心。
地上很快躺了一堆尸体。
虫族的头颅到处乱滚。
满地鲜血。
刚开始，卫道还将尸体往边上挪开，后来，他就懒得搞了，要么直接踢开，要么踩过去，反正都已经死了，不会跳起来打他。
他一动不动坐在尸体后面的时候，跑过来的虫族都几乎不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
他慢吞吞走出来，一下子跳到他们身后，一刀砍下去，虫族死去的时候甚至还能懵。
次数多了，卫道的砍头手法都从行云流水变成机械式，来一颗头下一把刀，要么地上多了一颗虫族的头颅，要么多了一个就地翻滚试图躲避离开的虫族，然后没一会就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了，头在其他地方，只有身体还在抽搐。
卫道生气了就多补两刀，懒得理会就对着还在动的身体中间再补一刀。
这边一波接一波的虫族往外跑，然后一批接一批躺在地上。
负责人突然联络他们。
“上顶楼，需要支援。”
卫道从尸体中间把刀拔了出来。
黑暗往前走了两步，黑雾一下子散开。
他们看了一眼电梯，发现此路不通，于是去爬楼梯。
卫道越走越面无表情，路上的虫族远远看见都被吓跑了。
他们到了顶楼。
对面的敌人也是虫族，但看起来有点眼熟，原来那是之前咖啡店的店长老者。
卫道黑暗站定。
“太好了，你们来得再晚一步，可能就见不到我们了。”
提香子喊道。
卫道看了过去，打招呼说：“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因为提香子的实力比起身边的其他队友，要弱得多。
黑暗将战斗间歇的四人扫了一眼，地上躺着一具尸体，似乎是之前死去的。
四个人都穿着之前卫道黑暗探索地下的时候，女司机从背包里掏出来的那种可以吸食血肉又很难脱掉的衣服。
他们露出脸的样子，莫名让人幻视穿着衣服但只有头的棒棒糖。
卫道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黑暗落后他一段，二人走到老者面前。
那是个合适战斗的距离。
提香子对队友嘀嘀咕咕说：“我们的年纪好像差不多。”
队友一说：“是啊，但是，他比你强大得多。”
队友二说：“是啊，他几乎是一对一，我们四对一，虽然都不光彩，但是，他比我们都强。”
队友三说：“这是毋庸置疑的，提香子，你比不过他们。就算是其中一个，单独打你，你也打不过。”
提香子涨红了脸，争辩道：“什么、什么！战友之间的事情，不能算打不过。战友之间，那叫打吗？那是切磋，切磋。”
众人笑了笑。
老者比他们所有人的年纪都老，身体虽然比普通人不错，却依旧抵抗不过衰老的痕迹。
如果不是老者已经老了，这些人打到死，可能都来不及等到卫道上来。
卫道是一向不喜欢尊老爱幼的，但是面前这一位，他看了两圈，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先下手。
老者的面容有些无奈问：“你准备找什么呢？”
卫道扯了扯嘴角，咧开一个笑，冲了过去。
黑暗回答道：“找一个下刀的好位置。”
老者抬起双臂格挡，卫道挥刀砍了下去。
老者往后退开，卫道砍了个空，冲过去就是一脚。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者总是给卫道一种如果挨打就是不尊老的感觉。
卫道发现自己有点畏手畏脚之后，怒了。
他回想自己过去被所谓的其他老者搞心态或者指着鼻子骂的时候，跳起来，对着面前的老者就是一脚踢过去。
一脚踢到老者的腰间。
卫道怒而奋起，连着踹了三次过去。
然后他双手握着刀柄，挥舞起自己的长刀来，对准了老者的腰间，这一下子要是落实了，那就是横刀腰斩。
黑暗并不直接参与这样的战斗，他大多数时候负责旁观等待捡漏和堵死敌人的后路。
老者身上长出细密的鳞片，对光一闪，全都连在一起，变成了严丝合缝的盔甲，看起来密不透风，实际上，呼吸自如，就像身体的一部分延展肢体那样灵活而舒适，甚至，更加坚硬。
以至于卫道一刀下去，居然没能砍开对方的防御。
卫道趁机对着老者的腰间再次踹了一脚。
还是没开。
卫道使用了长刀，第二次对准脖子。
老者活动起来，避开了这一刀。
卫道反手握住刀柄，将刀面一转，往下砍过去，老者十分自然地躲开了。
卫道双手握着刀柄，往侧面斩向老者。
老者抬起双臂格挡，只听得双臂的鳞片和长刀发出清脆的争鸣声。
卫道往后退了两步，盯着老者，破不开防御。
黑暗抬了抬手，一团黑雾对着老者飞了过去，贴在老者的鳞片之间，从缝隙钻了进去。
鳞片开始震颤，似乎即将脱落。
卫道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提着刀就冲过去。
老者经受着鳞片不服帖的痛苦，行动被减缓，抬起双臂，依旧格挡。
卫道的长刀眼看着就要砍到鳞片，长刀和鳞片正面对抗，显然不合适。
鳞片的防御力远高于长刀的攻击力。
卫道也不能对一个本体是日记本的长刀要求太高。
他手中稍微一用力，长刀顺势改变了攻击位置。
这一刀落在了老者恰好炸开的鳞片缝隙之中。
黑暗拍了拍手，黑雾从那块被炸开的鳞片缝隙涌了出来，覆盖在长刀刀刃的表面两侧，锋利无比。
卫道趁着老者一时还不能移动出自己的攻击范围，连着砍了三刀下去。
老者突然看见远处亮起一束泛着橙色的金灿灿的烟花信号光，眼前一亮。
他可以走了。
他在这里不是为了打败提香子四个人，而是为了拯救计划顺利完成。
那信号表示，其他队友已经完成了任务。
他用不着在这里，继续和卫道打下去了。
老者准备脱身。
卫道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
老者退一步，卫道深吸一口气，对着老者肩胛骨处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