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敢了。”宁桑立马认错，因为太过委屈，他这句话是哽咽着说出来的。
他手里还拿着杯子，腿上满是被纸巾擦出来的红痕，一时也不敢随便乱动，只偷偷把裙子往下扯了扯。
这个所谓的惩罚，比他预想的要轻太多，而且食谱上本来就有喝牛奶这一项，早喝晚喝都一样。
让他羞耻的，是自己控制不住的着急，牛奶还是滚烫的就往下咽，仿佛真的在害怕0920生气。
……他是在害怕没错，怕到手的钱跑了，怕再找不到另一条出路。
温热的眼泪滴在腿上，宁桑没有去抹掉，他抿着唇，喉咙里因为牛奶的腥味一阵恶心，却没法立马去呕吐。
手机另一头又陷入了安静，宁桑心脏怦怦直跳，握着杯子的手不住发抖。
他垂着睫毛，不敢去确认视频是否有被挂断。
良久的沉默里，宁桑的心越来越慌乱，他紧咬着嘴唇，片刻后喃喃开了口：“我不该迟到撒谎的……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我错了……”
他声音很小，每个音节都发着抖，说到后面甚至开始倒吸气。
不要、不要丢掉我。
宁桑垂在腿边的手抓紧床单，用力到指关节泛起白。
“嗯，好好记住。”男人终于出声，宁桑手脱力，杯子差点砸到地板上。
他把玻璃杯放好，去看镜头：“我、我不会忘的，以后也不要再罚我了，好不好？”
他不喜欢这种劫后余生的感受。
比做过山车还可怕。
“做错事了，还是要罚。”0920很无情，“你可以尽量不犯错。”
宁桑眼眶发红，他委屈地想，我凭什么按你的标准做事？
宁桑回过神来，0920明明只是叫他喝了杯牛奶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刚才的恐惧还残留在心里，宁桑没有流露出半分的不悦，他深吸了一口气，想再讨好几句，却忽然咳呛起来。
窒息感让他才止住不久的眼泪重新往外涌。
“别怕，放轻松。”男人的声音很冷静，他帮宁桑调整着呼吸节奏。
宁桑此刻除了信任他别无他法，下意识按他说的做，过了半晌，宁桑靠在床头，勉强缓过了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今天还要我做什么吗？”宁桑泪眼朦胧地问。
他想擦干净脸，但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平常不直播的时候，都做些什么？”0920问。
“跟哥哥你聊天呀。”宁桑弯起眼睛，笑了笑，一颗眼泪恰巧滑落，让他看上去精致又脆弱。
男人却很冷淡：“你每天给我发消息的时间，加起来应该不会超过十分钟。”
宁桑有些烦躁，明明是这人不常在线，为什么说得像是他不积极维护关系一样？
0920没有再纠结这点：“把手机架在旁边，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嗯？”宁桑感到了不可思议，这算什么，要他直播私生活？
果然是个死变态。
“我能换回睡衣吗？”宁桑试着问，“这套衣服穿着不是很舒服。”
他想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或许就能把还残存的不安都一并抛弃掉。
“不行。”0920说。
宁桑不再说话，他整理了会情绪，起身坐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
手机的角度被宁桑调整到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见电脑屏幕。
他点开了一个招聘网站。
说不定真能让他碰上个好工作呢？
0920没出声，安静到宁桑去确认了好几遍，视频还在继续。
不管他了。
宁桑又委屈又气愤地想，他看着屏幕，专心刷了起来。
十分钟后，宁桑泄了气，好像是没有工作，短期內工资能给得比0920大方。
宁桑看向桌角的照片，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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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骁的休假，不是在家什么都不做，他翻着手边的剧本。
小主播直播的时候话挺多，可能是怕直播间冷场，话从头到尾就几乎没停过。
但现在，他已经十分钟没说话了。
徐骁从剧本里分了会神，看向他的侧脸。
在难过，和方才哭的原因不同。
他想。
男生看的方向不是电脑屏幕，徐骁猜不出他是看到了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在做什么？”他开了麦，出声询问。
转向镜头时，徐骁刚才目睹到的情绪瞬间消失，男生笑了起来：“在发呆，我有点无聊。”
“你下个月就要开学了，不用提前看看书吗？”徐骁问完这句话，男生的笑多了几分尴尬。
原来年龄也是撒谎。
徐骁下了结论，没有立马拆穿，而是想看看这个小骗子，会用什么借口骗他。
“我成绩不是很好。”小骗子低头拽着裙角，不看镜头，“没有预习的习惯，而且上大学了，还要预习吗？大学不是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吗？”
裙子的布料不错，没有让男生拽破。
反而把裙摆底下的皮肤磨得透红。
“没有朋友吗？”徐骁问，“平常也不出门玩？”
“我要给你直播！”可能是扯不长的裙子让人变得烦躁，小骗子露出了几分张牙舞爪的本性。
看来一次简单的惩罚，对这只桀骜不驯的小动物，是起不了太大效果的。
“不直播的时候呢？”徐骁不生气，只是想让他把头抬起来，好看他现在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你关心我呀？”男生抬头了，让徐骁意外的是，就这么短短数十秒间，他眼睛就重新变红了。
“小兔子。”徐骁语气平静地说。
-
这句话是在火上浇油。
宁桑差点少爷本性发作，开口叫他滚。
“哥哥很喜欢动物吗？”宁桑掐着大腿肉冷静了下来，“你头像也是只小狗呢。”
“不喜欢。”男人回答了宁桑的问题，顿了顿又说，“不要掐自己。”
“你对我身体的占有欲还挺强的。”宁桑有些装不下去了。
以前在直播间，他一次都没有崩过人设，可能是以前直播间的弹幕太过友好，没有0920这么气人。
0920，似乎比当初在私信里还要讨人厌百倍。
为什么？难道他是因为看到我翻车，被我的人设欺骗了，故意来整我的？
宁桑想不通，他只知道至少这人会给他打钱。
钱在，宁桑就得妥协。
他尽量压下情绪：“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男人问。
“我刚刚说话不太好听。”宁桑的人生里，极少有需要自我反省的时刻。
他边说边觉得恶心。
胃部的牛奶仿佛又反了上来，他没忍住偏头捂住嘴，干呕了几声。
“先喝口水。”男人等宁桑喝了小半杯水后，才再次开口，“哪句不好听？”
宁桑眼角的红意还没褪去，他咬了咬下唇：“你是在关心我，我却以为你别有所图。”
说完，他倒是先好奇起了0920会怎么回他。
总不可能承认他就是别有所图吧？
……不可能吧。
“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男人说。
“什么？”宁桑很疑惑。
除了刚才怼的那句外，他今天难道还有做错什么吗？
他今天多乖啊，额外喝了杯牛奶，还喝得那么费劲。
宁桑在为人处世方面，实在不算个好学生，他就没有需要听人弦外之音的时候。
就连和王叔他们两口子聊天时，那两人看宁桑一脸学生相，也会把自身的难处和需求，跟宁桑一一说清楚。
“哥哥，我不太聪明，你直接告诉我吧。”
宁桑破罐子破摔，他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本来想习惯性将脚踩上椅子，想到自己穿的是裙子，只能放弃，保持一个优雅并腿的坐姿。
大腿上的腿环还没摘，布料蹭着大腿内侧本就更嫩的皮肤，宁桑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刚刚的惩罚没有叫你记住，不能再撒谎吗？”
宁桑的虔心认错，只在极度恐惧的时候，现在他好端端坐在这里，男人也没有说要拉黑他。
他满不在乎地想，难道我真撒谎，你还能一眼看出来不成？
之前在直播间演了那么久，你还不是照样给我打钱？
想归想，宁桑知道，屏幕对面那个人，确实有让他露出破绽的本事。
他不再刺激男人。
可他确实不明白，他今天到底哪里……
等等，该不会是他年龄的事吧？
“你查我？”宁桑戒备地瞪向镜头。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你去调查我了吗？”宁桑站起来，他走到手机前，呼吸频率险些又失常。
男人很轻地叹了口气：“没有，你看上去不太像个刚高考完的学生。”
宁桑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紧张了起来。
他不知道0920会怎么罚他。
手不自觉颤抖起来，宁桑想开口服几句软，男人低沉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想自己选惩罚吗？”
宁桑想也不想接过了话：“我可以再喝一杯牛奶。”
这次他会注意点，不要热太过头，慢慢喝，总不可能还喝得那么狼狈。
比起其他未知的惩罚，宁桑更愿意接受这个。
“同样的惩罚来第二次，没什么意义。”男人说。
宁桑急得直接哭了出来，他今天哭太多次，眼睛一流泪就被刺激得发酸。
怎么办？
他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