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着瞧?”
下课, 林无穷摊开自己的满分数学试卷,挑眉看向钟晓。
钟晓一脸不服气,牛鼻哼气。
陆青台的试卷都在江径的桌子上, 江径没有说话, 一张张翻阅他的试卷。
陆青台莫名地心虚,他擦了下额头, 江径越沉默他越害怕。倒不如像林无穷那样反讽他们呢?
试卷被翻得哗啦哗啦响, 陆青台的心跳也跟着一下下提起来。
终于, 江径铺平试卷, 轻轻叹了一口气,陆青台随着这声气, 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陆青台。”
“在!”
“以后你就去南湾读高中吧。”
南湾中学更看财力,陆叔叔完全可以把钟晓和陆青台都塞进去。
南湾中学有数不清的二代、三代, 学校设施配备一流,老师各个都是经验丰富的权威老师,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有江径。
陆青台撇嘴, 拉着钟晓出了教师。
“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钟晓:“三百多分。”
要是小学就好了, 三百分满分他还能多送出来一些。
陆青台比钟晓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多少。
“我必须和船船在一个学校。”
陆青台神情是不可撼动的。
钟晓:“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今天下午打游戏别叫我了。”
陆青台往教室折返。
钟晓追上去,“那我也不玩儿了!”
下午放学之后,陆青台果真没有玩儿手机,说到做到。
他们又呆在江径的书房里,陆青台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盯着题目。
江径有些欣慰。
才考完试, 林无穷想要放松放松,掏出手机左看右看, 没有人要陪他玩儿的意思。
林无穷放下手机,“我下去拿水,你们要喝什么?”
钟晓:“奶茶!”
陆青台专心致志,没有回答。
江径:唔?
他悄悄用口型对林无穷说话:冰——杨——梅—
陆青台头也不抬,手往后一揽,就把江径捞回来了。
“我和船船两杯常温椰奶,谢谢。”
林无穷忙不迭跑了。
江径:“你根本就没有用心看题!”
陆青台:“我这叫一心二用。”
实际上,只有钟晓懂陆青台的感受,他看不懂。
高高兴兴地玩儿了两年的后果就是,别人看题是调动知识、挥洒笔墨,他俩看题目是呆愣原地、大哥你谁?
江径失去了冰杨梅汁,按着他肩膀,“别吹牛了,认真地感受这道真题。”
陆青台听进去了,点点头。
江径搭着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等着他热椰奶。
椰奶也挺好喝的。
陆青台很认真,右手拿着笔,虽然没动,但专注地对待题目。
江径:“你……”
江径正打算夸赞陆青台,咚!一声,陆青台一头撞到桌面上,脑袋实心儿的,把钟晓都吓得从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身体震颤地一抖。
江径:“……”
这俩刚刚一直在呼呼大睡,他居然以为他们很认真?
陆青台揉了揉眼睛,刚刚倒歪了,差点儿撞到眼尾。
江径揪住陆青台的耳朵,看着他未睡醒而略惺忪的眼睛:
“你就是这么感受题目的?”
陆青台诶了两声,耳朵垂软乎,“哎呀!我感受得太深入了嘛!”
差点就进入灵魂层面的共鸣。
江径对他无语了,叹了一口气:
“算了,吃完饭再看吧。”
今天陆信出差了,钟老师在加班,他们就来江径家吃饭了。
林无穷抱着四瓶水上来,“所以可以陪我开一局游戏了吗?”
玩儿了两局,林无穷过瘾了,放下手机。
“下楼吧,今天阿姨要做烤鸡翅。”
江径敲了敲门框。
几人叮叮咚咚下楼,阿姨还在腌鸡翅,他们便坐在客厅看电视。没一会儿智能门锁响了,江衢打开门进来,后面还跟顾峙。
“我买了椰奶小方,你们现在吃还是放冰箱冻一会儿再吃?”
钟晓还是没学会延迟满足,举手道,“现在吃!”
江衢把包装精美的甜品盒子放在桌边,“过来拿吧。”
江径还没动,陆青台压着他膝盖从地毯上爬起来,“我去拿,你吃几个?”
“两个就好。”
陆青台很快用一盘小蝶子装着几个椰奶小方回来,
“喏。”
陆青台使着小叉子,轻轻推了一块喂到江径嘴边。
椰奶小方入口即化,椰蓉甜丝丝的,江径快乐得眯眼。
陆青台顺手抽了张纸,擦了擦江径的嘴角。
餐厅,江衢注意到了顾峙在走神。
他胳膊肘了下顾峙,“你干什么呢?”
“他俩关系真好。”
顾峙看着沙发边两人,一个盘腿坐在地毯上,一个坐在沙发边,陆青台说话时,江径会弯腰倾听。
江径和陆青台说话的时候,额头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
陆青台给苹果削了皮,切三块就喂江径一块。
顾峙语气不明,“陆青台倒是对你弟弟挺好的。”
江衢莫名,他是第一天来他们家么?
“这很正常。”
江衢理所当然地认为,周围人喜欢江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江径没有注意哥哥的方向,坐在沙发边和陆青台你两口我一口地吃完了一个苹果。
陆青台把果核精准无误地扔进垃圾桶,“好啦,把肚子留给烤鸡翅吧。”
吃完晚饭,他们又上楼学习了。
钟晓呆头鹅一般坐在桌前,眼神恍惚,“吃完5个烤鸡翅、一碗肉炖粉条再来上这么一道物理题真是坏哉坏哉。”
林无穷按头学习,“这道题很基础,你会做,快点给我看题。”
林无穷很清楚学渣肚子里有几两墨水。
他给钟晓出的是一道很简单的电学题目。
钟晓果然做出来了,他对了答案,“我做对了!”
林无穷面无表情地拍手:“真棒。”
陆青台还没做出来江径给他点的题目,一只手一直摩挲着后脑勺,很纠结的样子。
陆青台那模样让钟晓更加得意了,
“你说我学物理学成了欧姆怎么办?德国的气候和食物我能适应吗?”
“那是德国该担心的事情。”
林无穷冷笑一声。
钟晓尾巴也翘得太快了,林无穷又翻了一道题,看起来和刚刚那道题差不多,实际关键条件需要推倒,难度增加一颗星。
“试试这题。”
十分钟后,钟晓也把手挠到了后脑勺。
二十分钟后,钟晓终于纠结地选下了最接近的选项,一翻答案,果不其然是错的。
“我居然算错了!”
钟晓丢笔,看着答案目瞪狗呆,他算了这么久!
林无穷嗯嗯啊啊两声,“那真是太令人意内了。”
江径侧目看了眼,林无穷挑的题目和陆青台现在做的是同一道题。
半分钟后,陆青台选了c,他没翻答案,反而看向江径。
江径点点头,“正确。”
林无穷也发现了陆青台和钟晓做的是同一道题,他摸摸钟晓脑袋,怜悯道,
“你学成欧姆的概率和奶茶考上大学的概率差不多。”
奶茶是他们小区知名笨狗。
钟晓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嗷地一声激起斗志,趴回桌子上:“我今天做不出这道题来就不睡觉了!”
陆青台挑眉,“不会的可以问我。”
“陆青台!”
钟晓显然更冒火了!
江径挡住陆青台,“你别惹事儿。”
开春之季,白天越来越长了,直到临近七点、天黑之后,陆青台几人才收拾书包、告别了江径回家。
江衢端着一杯炖热银耳汤上楼,敲了敲江径的房门。
“请进。”
江衢走进去,江径还坐在桌子前写字。
“哥哥。”
“先喝点儿银耳汤吧。”
江径放下笔,“谢谢哥。”
江衢把汤碗递给江径,余光扫过桌面上的书,看到些很简单基础的知识点。
这些知识江径早就掌握了,按理说不会再浪费时间在这些身上,偏偏他却看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
江衢:“给陆青台和钟晓看的?”
一下子就被哥哥猜到了,江径脸有些热。
“嗯。”
陆青台对船船好,船船也回报以他最大的真心。
江衢心软成一滩水,他揉了揉江径的脑袋,
“好了,明天再弄吧,今晚早点儿睡,晚上看书容易近视。”
江径捧着热牛奶暖手,“知道了。哥哥晚安。”
“嗯,晚安。”
“陆青台,你真不打游戏啦?”
同班同学凑归来嘟囔。
没有陆青台,他们胜率都下降了。
“说了不玩儿就是不玩儿,去去,我要学习了!”
陆青台赶苍蝇一般赶走他们。
江径从后门走进来,看见陆青台刚把人赶走,自己又继续埋头看题。
“你光是这样看题是不行的。”
江径搬开凳子坐下。
“你得先理解知识点,融会贯通。”
陆青台没说话,他以前都没怎么学课本知识,要补的知识太多了。
下一刻,江径就拿出个本子,递给陆青台。
“初中的知识都不难,这个学期就够你把前两年剩下的缺口补回来了。”
陆青台翻开本子,第一页是江径做的概览性的思维导图,已经帮他计划好了之后的学习内容。
陆青台:“船船!”
他激动地两手一张抱住江径,高兴地把人给提起来。
江径骤然失重,差点儿没被陆青台铁打似的手臂给勒死。
“放……放手!”
江径使劲儿地拍打陆青台,才从他手臂里逃出来。
“别恩将仇报。”
“我太高兴了嘛。”
陆青台挠挠脸。
钟晓自然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来,“船船?我没有吗?”
他嘴角向下撇,似乎是随时准备闹了。
“你们基础都差不多,可以一起用。”
江径不知道他俩为啥在这种小事儿上格外爱争。
钟晓伸手就想抓走笔记本,“那我先——”
被陆青台啪!一掌安住。
江径:“……你们自己协商嗷。”
陆青台:“我先拿到的,你等着吧。”
正巧正时候上课铃声响了。
钟晓再不爽,也被按住了。
等下课之后,钟晓转过来,陆青台还是不愿意给他。
“你什么时候看完?该给我看一眼了!”
陆青台又翻了一页,眼神淡定:
“不要来,慢慢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