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径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暖气包裹, 手掌心忽然沁汗。
“你……”
江径张口,嗓音干哑极了。
“门外哪里有人,你是不是想你弟到幻听……”
顾峙一边儿嘀咕着打开门, 和门外江径面面相觑, 身后还有好大一个陆青台困在江径颈窝里一边蹭一边嘀咕。
江径霎时间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手肘以最快的速度向后用尽全力肘击, 把陆青台顶到后方墙面, 捂着肚子痛喘。
江径握紧了拳头, 脸色僵白,
“顾峙哥, 我哥在里面吗?”
顾峙下意识回答,“嗯, 才回来……”
他眯了眯眼睛,察觉到不对。
江衢这个弟弟哪次看见江衢不是高高兴兴欢天喜地的,怎么这次一脸心虚样?
江径两颊淡红,陆青台抱着肚子, 小声嘟囔。
顾峙率先后退一步, “你哥一直在等你回来。”
江衢就在客厅坐着呢,
江径抿了抿唇,他用手背碰了一下嘴唇再嗅闻,站在门口动作踌躇。
江径语气软和,试图唤起顾峙的可怜,
“顾峙哥……”
顾峙看向天花板。
江径试图把门拉上,身后陆青台却又靠拢到后背。
“船船——xi”
江径后脚着急地往后一蹬, 陆青台又被踹到墙上贴着。
江径气上心头,都什么时候还来添乱!
“我好像听到我弟弟的声音了!”
江衢踩着毛拖噔噔噔过来, 哗一下敞开大门。
“是船船回来了吗?”
江径捂着嘴,猫儿眼睛瞪大了,“嗝!”
他喝了一点酒,刚刚又被陆青台气急到胸口了。
江径没忍住嗝。
江衢鼻尖轻嗅,眉尾疑惑地微微下蹙,“船船?”
他怎么闻到一股酒味?
顾峙扒着木门,噤声站在江衢身后,试图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嵌进墙里。
江衢眉心微微一蹙。
“哥……”
在江衢拧眉发问之前,江径主动缴械,
“我喝了……一点点的酒。”
江衢沉默了。
他不知道是先问江径哪儿来的胆子喝酒,还是先问那江径单薄身影后更醉醺醺的小伙儿。
在江径快忍不住说话时,江衢轻叹了口气,
“船船你喝了多少,没喝醉吧?你们自己回来哒?”
同时他侧身让江径搀着陆青台进来,江衢肘了下身后安静的顾峙,“去扶着陆青台。”
陆青台被顾峙用臂弯捞着俩胳肢窝,像被电晕的年猪一样被拖走了。
江径下意识攥了攥手,目光跟着陆青台方向:“哎……”
陆青台喝醉了,这样会很不舒服。
门哐当一声打断了江径未尽之言。
江径顿时停住,江衢锁上门,走到江径身边,“船船,你还没回答哥哥的问题。”
江径心中一呜,早知道跟陆叔叔一起走了,“……哥哥,我没醉。”
江衢以前伤了腿,恢复期反而促进了骨骼生长发育,身高比江径还高过耳尖。
江衢垂眸看着弟弟,“你们怎么回来的?那俩没和你们一起?”
他从来没对江径说过一句重话,哪怕直到现在,他都尽力平心静气,但微微攥紧的手能看出江衢多么后怕,未成年、醉酒、晚归,又有那么多前车之鉴,他想想都怕,江衢没忍住,在江径脑袋上敲了两下。
“我给陆叔叔打电话来接的我们,林无穷和钟晓被陆叔叔带回家了。”
江径捂着额头,似乎完全认识到了错误,可怜兮兮地看着江衢。
“……”
江衢用尽全力别开目光。
“我今天要是没回来,你就能瞒天过海是不是?江船船。”
江径底气不足,“……没,陆叔叔都知道了。”
江衢叫阿姨多煮点暖胃去酒的汤,再回头看向老实地站在餐厅的弟弟,
“难道你没有让陆叔叔帮你隐瞒?”
“……”
江径欲言又止,深深地凝望着哥哥。江衢挥挥手,料定了江径要说什么,
“我从京城回来,妈妈肯定会看一眼门口的监控的。”
所以,他也没法帮江径隐瞒。
江径咬紧了下唇边,这简直是他喝过的最后悔的一次酒了!喝酒误事诚不欺他!
陆青台被顾峙放到沙发上横躺,陆青台嘴里嘟囔着江径小名。
江径又没忍住侧目。
江衢抬了抬下巴,目光瞥过客厅方向,
“那陆青台怎么跟你一起回来了。”
江径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口温水,“他,他……”
他编不出来了。
“行了,去刷牙洗个脸,我又不会骂你,心虚地连水杯都能拿错了。”
江衢提起透明茶壶给江径手里的杯子加了点儿热水。
江径这才发现自己拿的是哥哥的水杯。
他看江衢确实没有教育他的意思,才慢吞吞啜饮第二口。
“哥哥我先上去洗脸。”
江径把水杯一放,抛下陆青台先溜上楼了。
顾峙刚移到江衢身边就被发号施令,
“把青台也搀上去。”
顾峙食指指向自己,“?”
“那我来。”
“算了。”顾峙撇开江衢把人推远了,“我来我来。”
江径家客房够用,但几乎不怎么来客,陆青台和顾峙都来的勤奋,他俩有常驻房间,就邻隔壁挨着。
陆青台现在有186左右,隐隐有要冲着更高长,顾峙把人搀起来时都憋了口气,果然是实心儿的。
“是这小子拉着你弟弟去喝酒的吧?”
顾峙坐电梯把人送上楼了,下来后对着江衢嘟囔。
“不是的,是我点的酒,他怕我喝多,就才一口闷了我想尝的酒。”
江径下楼就听到顾峙的话,下意识反驳。
顾峙手臂后撑着餐桌,挑眉看向江径,
“哟,未成年居然还敢喝酒。”
“你别逗他了。”
江衢端着碗出来,手掌向外将顾峙扫开,又抽出木质餐椅示意江径坐下喝汤,
“把这个汤喝了。”
“厨房还有一碗放着,你喝完带上去给陆青台喝。”
“谢谢哥。”
江径闻这汤是甜丝丝的,很乐意喝。
阿姨打开门进来,“给青台他们家送过去啦。”
江衢颔首,“谢谢阿姨,厨房不用收拾了,您下班吧。”
阿姨本来早就该下班了,因为江衢和江径接连回家,她寻思给他们至少煮点吃的填饱肚子。
“阿姨,你记得打车回去。”
月末反正会报销,江家给的钱向来是只多不少的。
江径喝完一碗甜汤,完全清醒了。他端了甜汤上楼,陆青台睡的客房门没关严实,江径侧身进去,陆青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江径把汤放在桌上又坐到床边,伸手推了两下陆青台。
“起来了。”
陆青台咕噜两声,翻身过来,正正好面朝江径腿侧,他手臂自觉靠到江径胯骨的位置,磨了两下牙齿,睡得很深。
陆青台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脑袋刚有动作,还没贴近就被揪住了耳朵。
陆青台迷茫地睁开眼,入目先看见江径面无表情的脸,他撑着床盯着江径愣了半拍。
陆青台害得他耳朵红了半天,他现在是一报还一报了。
==作者有话说:==
耙耳朵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