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他俩走哪儿去了。”
钟晓脚拨开草丛, 探头看向草丛,
“在这儿吗?”
林无穷摇摇头,陆青台裹着江径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月光穿过两边茂密的树影落在小路上, 钟晓踩着青草茬, 能听到草被压得紧实的沙沙声。
“他俩都没回消息。”
“要不我吼一声吧。”钟晓说着清了清嗓子。
“不用吼了,我看见了。”
林无穷波澜不惊地放下望远镜, 指向东南的树丛后, “他们在那儿。”
钟晓几步跨过灌木丛, 陆青台率先察觉到他的声音, 转过头食指放在唇前许他噤声,
“嘘。”
陆青台侧头示意钟晓注意江径已经睡了。
江径喝醉后一点也不闹腾, 宁谧的月光下,他恬静地靠着陆青台的外套睡着了。
他脸蛋本来就白嫩细腻, 现在侧着睡硬生生挤出一点可爱的腮肉。
钟晓压着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气声道,
“裴阿姨说准备走啦,让我们来找你们。”
陆青台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他在椅子前单膝半跪, 下蹲弓着腰,
“你扶江径起来,我背他回去。”
林无穷呸着从树灌丛里走出来,钟晓侧目,“怎么走路还玩儿Bbox?”
林无穷抬头才发觉江径躺陆青台背上是睡着了,他顿时小声了,“刚刚摔草里了。”
他不放心地瞅了眼陆青台, “要不我来背吧?”
陆青台皱眉,手臂卡着江径的膝窝往上提了两下, 避开林无穷的手,他背着江径走小路,连气都没有多喘一次,
“船船和你无冤无仇,你要干什么?”
林无穷盯着陆青台冷笑不止。
江砚决已经收拾好了,他从陆青台背后接过江径,“要不是你们之后还要读书,我肯定多住几天。”
钟晓惨惨戚戚,他应该是最不想读书的那个人,“那要不多住几天吧。”
林无穷用一颗巨无霸草莓塞住钟晓嘴巴,
“你闭嘴吧,作业都没写完。”
大家都喝了酒,又是夜路,裴见素便找司机来接人。
江衢说什么也要和江径挨着做,全程他就挨着江径,好玩儿地戳江径的脸蛋,像水煮拨开的蛋白一样嫩,又软软的富有弹性。
裴见素坐在副驾驶提醒了他两次,“小舟,你弟弟不是玩具捏。”
“嗷。”
江径睡醒时已经天光大亮了,他醒来先看时间已经早上十点多了,一床被子的咬合力真是堪比成年鳄鱼,江径又在床上放空躺了20多分钟。
等江径终于洗漱好准备下楼觅食,他路过隔壁的小书房房门大敞着,江径走进去,林无穷趴在地板上接收太阳光,四肢舒展地张开。
江径,“就你一个人?钟晓和陆青台呢?”
“我猜他俩在拉屎。”
林无穷听到江径的声音,懒洋洋举了下手。
“我在写作文!”
钟晓带着一本作文本和两支笔从门外走进来,“刚出去汲取灵感了。”
林无穷乌龟翻面,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一个性质。”
“林无穷你去死!”
钟晓大叫一声压倒林无穷。
江径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转头碰上陆青台上楼。
陆青台看见江径眼前一亮,咚咚咚弹到江径身边,伸手探到江径脸上,“你终于醒啦,还晕不晕?”
江径摇了摇头,他起来照过镜子,问,“我这边脸好红,是昨天被蚊子咬了吗?”
在场三人都心虚地噤声了。
手感Q弹,路过的人都得捏。
陆青台眼神飘忽,“我给你讲个我压箱底的笑话吧!”
江径,“……你说。”
陆青台眼珠子转悠半天,“不好意思忘带箱钥匙了。”
江径推开陆青台,下楼觅食,钟晓作业也不写了,亦步亦趋跟着江径。
江径:“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钟晓摊手,“因为我家塌了。”
“什么?”
“……所以是因为老家的房子太久没人住老化了,后面养鸡的院子滑坡陆叔叔去处理了?”
江径一口气总结下来,陆青台点头,
“是滴,而且爸妈说趁着我们在读书的时候,正好把家里重新翻修一下,扩建大些,等明年暑假我们就可以去住了。”
·
“哇塞,这居然是我家吗?!”
钟晓双手叉腰,站在房子面前。要不是房门前的几棵果树和黄桷兰花树被保留下来,他还真不敢认。
黑色宾利车门打开,江径从车里下来,陆青台提着两大箱子行李箱冲钟晓怒吼,
“过来提你的箱子!”
虽然整个房间完全重新翻新了,但房子的基本格局还是按照以前来设计的。修高了一层,特意留给几个崽住。
钟晓像只不敢认窝的小土狗,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房子后面给江径造成阴影的养鸡院完全拆掉被水泥覆盖了,房子后面栽上了果树。
陆信笑着将手臂搭在江径肩上,“三楼是你们的房间,上去看看。”
“嗯。”
江径点了点头,迈开长腿上楼,
他第一次来这里时陌生又孤单,现在房子完全翻新后江径却从容淡定,漫步在自己的家。
房间里的软装是早就按他们意愿准备好的,楼上通铺木地板,在南方乡村,很少人有人会铺地暖,但江径身体不耐寒还爱吃冰,简直是又菜又爱玩,家里是必须铺地暖的。
江径路过陆青台的房间时注意到自己的房间相较于他们的格外整洁。
陆青台提着行李箱上楼,“怎么样,干净吧?”
江径撑着床头,微微仰头,陆青台尾巴晃悠着双眼明亮地看着江径。
江径笑了笑,“哪位田螺公子提前来帮我收拾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田螺公子骄傲地指了指自己。
江径拖鞋尖抵住陆青台小腿,“这么棒,奖励你两张英语试卷吧。”
陆青台顿时变脸,“江径!”
江径笑倒在床上。陆青台半压住他,手掌很轻易就按住江径的胸膛,“我告诉你,江叔叔裴阿姨可不在,没人能救你。”
说着另一只手就移到了江径腰部轻轻挠他,江径扭动着推他,“那我就找陆叔叔,哈哈哈诶你放手!”
两人闹了一会儿,江径脸都红了,推着陆青台的肩膀笑得喘不过气,“好了,你放手。”
江径:“收拾行李。”
“得令。”
陆青台打开行李箱,一箱子全是江径的夏装。
江径诧异,“这么多?”
行李箱是陆青台收拾的,他也不知道陆青台拿了多少。
“这才多少,你的耳机、电脑和零食在另一个箱子里,还有一个装鞋子的……”
江径打断陆青台如数家珍,“好了好了,你闭嘴。”
陆青台看着江径红得滴血的耳垂,支着下巴乐不可支,
“简直是豌豆公主嘛。”
“陆青台!”
江径气急,一手把蹲着的陆青台推倒。
他们要在这里住到高三开学才回去,陆青台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准备的多。
至于钟晓说他带了12种果味花茶太浮夸,陆青台一点也不觉得过分,万一江径就想喝12种混搭茶呢?
没一会儿钟晓也拎着行李箱滚来了,他大声质问陆青台,“里面装的金条吗这么重?”
在陆青台开口前江径忙不迭逃走了,不是他的东西嗷。
陆信见江径下楼了,递过去一片冰镇西瓜,“房间怎么样?”
“我很喜欢,谢谢陆叔叔。”
江径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吃西瓜。
“本来就是你的房间,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告诉我。”
陆信喊他们几个也下来吃西瓜,陆青台咚咚踩着楼梯跳到一楼坝子,他站到江径身后弯腰拿过江径才吃了两个的西瓜张嘴咬掉巨大一口,“甜!”
陆信一脚踢他,“非要抢你弟弟的吃。”
他又给江径新拿了一块。
陆青台摇头晃脑地拿着江径咬过的西瓜溜回堂屋,转身端着一根小板凳出来挨着江径坐下。
西瓜多汁,顺着江径的手指尖滴下浅红色的甜水儿,江径抿了抿唇,还没说话眼前就递过来一张纸。
陆青台一只手拿着西瓜一手拿着纸。
江径把没吃完的西瓜放旁边,接过纸先擦嘴再擦手,擦完手才发觉陆青台直勾勾地盯着他,
“?”
江径歪了歪头,给陆青台也擦了下嘴唇边。
“咳,咳咳咳!”
陆青台下一刻就呛到了,脸红脖子粗地蹲下狂咳。
江径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拍陆青台后背。
陆青台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江径问他,“你吃西瓜没吐籽吗?”
这都能把自己给呛到。
陆青台幽怨地盯着江径,
“到底是因为谁啊?”
“当然是因为西瓜呀,难不成怪我吗?”
江径友邦惊诧般反问陆青台,这也能甩锅。
“……”
陆青台头砸在西瓜上。
林无穷也收拾好下楼了,他三两步走下来,恰好一拳砸在陆青台后背,
“刚刚我听到谁哮喘犯了,没有健在的风险吧?”
“滚。”
陆青台言简意赅,顺便把被他脑袋砸开一条缝的西瓜投给林无穷。
林无穷疑惑:“怎么还裂了一条缝?”
“刚好适合你,脑袋被门夹出过一条缝,快抱着滚滚滚。”
陆青台说着一嘴福气话把人请走了。
江径旁观两人斗嘴,他觉得陆青台最近有点儿焦躁。
像一只没吃饱的大型犬,整天甩着尾巴敲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