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快, 把球传给我!”
殷言抱着篮球在场上肆意狂奔,身上的球衣都被汗浸透。
比分有些焦灼,在场的人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这不是宁安中学和星南中学第一次交手。
事实上他们已经打过很多次, 只不过上次宁安中学状态不佳,败的很彻底, 这次是雪耻之战, 格外重要。
殷言心脏狂跳, 脚步不停, 越过防守,终于在哨声吹响前一举投了一个三分球, 扭转局势。
宁安中学的学生登时欢呼起来, 快要把整个篮球场掀翻。
星南中学篮球队的人并不服气, 个个趾高气昂来到殷言面前。
“殷言, 这次只不过是我们大意了而已,我们星南中学可是有专业的篮球教练,不是你们这种草台班子可以比的。”
“就是,别以为赢了这一场你就天下无敌了。”
宁安中学的篮球队成员不等老大发话就怼了回去。
“你们这些手下败家还是消停点的吧, 就喜欢说大话。”
“就是就是,去年要不是我们言哥有事不在,哪轮的上你们赢。”
“人要总得有自知之明, 我看你们呀,缺少的就是自知之明!”
两队差点打起来,还是裁判出面调停的。
殷言拿毛巾擦着汗,没时间理这些莫名其妙来找茬的中二少年。
而是将目光落在观众席上某个清冷的身影, 对方还在做习题, 根本一点都没抬头看。
殷言一下就被气到了, 撇着嘴收回目光, 这个小混蛋,救命恩人带伤出战,也不说来送一瓶水,就知道做那些破题。
以后跟习题集过去吧。
观众席上的几人看着一直埋头做题的韩奚,其中一个男生不得不开口:“小奚,要不咱出去给韩言送瓶水呢,好歹人家也是为了救我们受伤的。我刚才看他打球的时候有段时间一直捂着胸口,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韩奚依旧不动如山,而是垂眸看了一眼,殷言果真又被一群人围着,送出去的水都够开一个小卖部了。
他没兴趣看殷言到底会不会收,默默收回视线,轻呵:“你觉得有必要吗?”
赵千歌听了这话往下面一看。
嚯,这殷少爷旁边又围满了omega,只能看到一个头。
他不禁感叹道:“这殷少爷还真是受欢迎,你说人家,又高又帅又有钱,还是顶级alpha,人缘还好,到底有谁会不喜欢他呢。那双桃花眼就跟会说话一样,看你一眼就要沦陷。”
说罢他才想起他旁边这位爷,他是真的不喜欢殷言,见面就掐。
虽然是殷言单方面找事,韩奚总是用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把殷言气到吐血。
不知道韩奚为什么这么讨厌殷言,更不知道殷大少爷为什么这么持之以恒千方百计地来找事。
他其实以为殷言也很讨厌韩奚,但上次他们被堵时,看到韩奚差点受伤,殷言脸上那种可怖的阴沉之色不似作伪。
他看了一眼韩奚,对方没搭理他。
赵千歌于是总结:这是两个别扭鬼,都想和对方做朋友,又放不下面子。
赵千歌一直在旁边意有所指地唉声叹气,韩奚没法当看不见,只能扭头:“你叹什么气。”
“我?”赵千歌指了指自己,继续道:“我为了某两位的关系发愁。”
韩奚沉默着,半晌才把题翻了一页,边看题干边道:“我说过了,我和殷言没有任何关系。”
赵千歌对着旁边的罗柒说道:“咦?真奇怪,我有说我是为了韩奚和殷言的关系发愁吗?”
罗柒朝他暧昧地摇摇头。
他又对着韩奚道:“你可不要太对号入座了,其实我对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秘密,不关心的,我发誓,一点都不关心。”
篮球场上的人慢慢散开,韩奚余光瞥到殷言也离开了场地,也就没时间陪他们闹。
丢下一句“和我无关”就急匆匆收拾东西走了。
罗柒看这模样不禁担心道:“我们不会开玩笑开得太过了吧?”
赵千歌知道他怕韩奚生气,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别担心,他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他搂着罗柒的脖颈:“走吧,好兄弟,三侠客若是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还是要挑起大梁的!”
罗柒又用力地点点头,颇为认同,最近苗头不对,韩奚这家伙,迟早沦陷。
篮球赛后就能回家了,本该在回家路上的韩奚却在篮球馆内乱晃。
小声喊着殷言的名字。
四处转了一会儿以后就被突然出现的某人勾住了脖子:“声音干嘛这么低,怎么?做贼心虚?”
韩奚挣扎着推开殷言,却被他不要脸地又勾住。
殷言捂着胸口故作疼痛:“哟哟哟,好疼,肯定是你刚才推我的时候太用力了,拉扯到我的伤口,要疼死了。”
韩奚冷漠道:“疼死你最好。”
身体却不再挣扎,手臂肌肉微微崩起,扶着他往外走。
韩奚很不理解:“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让我来照顾你,你家里仆人管家一大堆,怎么会需要我。”
殷言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是给你挡刀受伤的,你当然要来照顾我,你这个小面瘫气我这么久,逮着机会,我当然要报复回来喽。”
四下无人。
殷言忽的偏头,靠近韩奚,唇只差一点点就要触碰到韩奚的耳廓。
韩奚不自在地和他拉开距离,警惕道:“你干什么?”
耳根却泛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红。
殷言半强迫式地拉过他,将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重新缩小,道:“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和你有关的,想不想听?”
韩奚实在受不了他这蜗牛一样的速度,他还赶着回家做题,于是拽着他往前走,无情道:“不想听,你自己好好保守你这个秘密吧。”
就这么被拖着往前走,殷言也顾不得装疼,只能调整步伐跟上韩奚。
韩奚从篮球馆出来一路将要殷言送到他家车上,让司机送他回家。
对他口中的什么秘密一点不感兴趣。
殷言死死抓住韩奚的胳膊,不让他关门:“我无家可归了,成绩刚出来,我考的不好,我爹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不让我回家。”
韩奚:“……”
你看他信吗?
还在集团处理事务要加班到很晚的殷俊:“阿嚏。”
声音之大快要把旁边的助理吓晕了。
殷俊没有一丝尴尬,心道肯定是他家那个臭小子知道他工作辛苦心疼他呢。
两人拉扯的太久,出租车司机都有些不耐烦,压着脾气,尽量温柔道:“这两位小同学,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韩奚向来脸皮薄,听出司机话语里的催促之意,不由得红了脸。
殷言抓住机会,从车上跳下来,在韩奚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把他塞进车里,自己随即上车,把自己这边的车门关好,同时拽着韩奚不让他开他那边的车门。
开门,塞人,关门,一气呵成。
立即开口嘱咐司机:“不管去哪,先开车。”
司机直接一个起步,彻底断绝韩奚想要下车的可能。
除非他准备跳车。
韩奚很惜命,他并不想要这样做。
他只能瞪着殷言:“你很幼稚,这是流氓行为!”
殷言完全不当回事,知道韩奚没有真的生气,依旧嬉皮笑脸道:“哎呀,小哥哥不要生气,可怜可怜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吧,没有你的话,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韩奚推开那人凑近的脸,向司机师傅报了一个地址。
一时不察,对方毛茸茸的头发就又到了他脖颈处。
司机暧昧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会玩。
尊重祝福。
韩奚察觉到什么,被殷言搞得有些恼火,推着他的头:“你给我正经一点,别让别人误会。”
殷言佯装不知,意有所指道:“误会什么,我们两个之间纯洁的兄弟情,误会的人改去洗眼睛了。”
司机没搭理这小破孩,这俩小年轻还搁这给他装呢。
这黏糊劲儿,下一秒就要亲上了吧。
还纯净的兄弟情,谁信啊。
等到把人送到地方,司机就兀自留下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悄然离去。
韩奚瞪了殷言一眼,心道这人怎么这么黏人。
随后没管这个明明身手依旧矫健,但还是要装受伤的幼稚鬼,自顾自走进合租房里。
没看殷言一眼。
心道要是觉得条件不好,可以立刻就走。
他绝不拦着。
殷言却像看不见似的,满眼只能看见韩奚,再看不见其他。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各家各户都忙着做饭,叮铃咣当的,还有时不时传出的小孩嚎叫声。
孙婆婆端着碗在外面吃,见韩奚带回一个小同学,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清楚了才惊道:“哎呀!小奚!你带朋友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不用每天孤零零的了!”
她站起身,掀起自家的帘子,热情邀请他们进去:“来来来,婆婆家做了饭,来我这吃!”
韩奚摇头说:“不用了,孙婆婆。”
转头一看,殷言却猛地冲了过去,自来熟道:“哎呀!孙婆婆!原来是您啊孙婆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韩奚经常和我说起您!”
他拍着胸口,自我介绍道:“我是小奚学校最好的朋友,平时多亏您照顾我们家小奚!真是感激不尽!”
孙婆婆乐呵呵地说没事没事,转头被殷言带进沟里,开始说韩奚平时如何如何刻苦,如何如何善良。
韩奚实在看不下去,忙把他拽回自家屋子前,锁有点生锈,不太好开,他捣鼓了半天才开了门。
进去他反手关门,将殷言推在墙上,神色危险,唇也死死抿着:“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