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看似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只是第二天两个当事人有些莫名的尴尬。
沉默着起床,沉默着去上学。
总是沉默,可彼此都知道对方心思。
来到班级里的殷言很快就被秦苗缠上, 他锲而不舍地围在殷言身边。
“哎,言哥, 我昨天表现不错吧, 有没有给你丢脸?有没有给你拖后腿?”
殷言一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混乱的场景就说不出话, 焦躁得很, 哪有心思去搭理秦苗,连敷衍都不想敷衍, 干脆扭过头去。
秦苗倒是也不觉得灰心, 毕竟他言哥一向这样, 要是突然和他好声好气说话, 他还不习惯呢。
他于是继续道:“言哥,为什么昨天看那个烟花的是隔壁班的那个和你一直不对付的韩奚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你昨天那么火急火燎找我,我还以为你看上哪个小姑娘要追她,我还想着这个手段有点老套, 但看你兴奋的很,我就没泼你冷水,到底怎么样啊言哥, 我真的很好奇韩奚的反应,他有没有说你土??”
殷言是实在是忍无可忍。
他揪着秦苗的衣领,冷声道:“你如果想被打,大可以一直在这里围着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秦苗一看这反应, 心道昨天晚上一定不顺利, 不然言哥怎么这么不耐烦。
这绝对是恼羞成怒了, 绝对是!!!
他胆大包天最后放下一句话:“啊!我知道了, 原来韩奚不喜欢啊,就是不知道是不喜欢烟花,还是不喜欢那个给他准备烟花的人呢?”
说罢一溜烟跑了,逃跑途中被一本书砸到后背,他吃痛,叫了一声,回头看着殷言阴沉的脸。
背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只剩下幸灾乐祸。
哈哈哈,殷言,你也有今天。
他故作深沉,哎,为情所困的傻小子。
等着,哥们一定帮你探出来韩奚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秦苗一心挖苦殷言,没看到前面有个人,一头撞了上去。
他的额头撞到那人的鼻梁,非常结实的一下。
他连忙抬头看,虽然他的额头也疼,但人家的鼻梁显然更加脆弱。
秦苗正想道歉,却见是班上那个古怪又喜欢强装文艺的家伙。
他平时没少说他,尤其是老年拿他这个语文常年垫底的人和这个语文常年第一的变态相比的时候。
口中含着的道歉一下就说不出去了。
秦苗憋着一口气,脸都快憋红了,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不痛不痒地来了一句:“你挡我路了,让开。”
任则捂着鼻子,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而后绕过他走进教室。
眼中的嫌弃明显可见。
秦苗哼了一声,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他就说这人不好相处,幸好他没道歉。
他就没见过这么目中无人的人,言哥都没他拽。
正想走,迎面撞上老年来看班,秦苗顿时扭头回到座位上,如坐针毡,趁着下课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溜到韩奚的班门口,可临到门口他才意识到,他和韩奚没什么交集,贸然来问属实有点没礼貌。
秦苗捶着自己的头,心道他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只想着看殷言笑话,忘了韩奚在平时遇到殷言和他们几个的时候,脸都是一样的臭,冷冰冰的。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把胸中那口浊气吐出来后就打算离开。
却没想到这时候韩奚倒是出来了,他抱着一摞卷子,和秦苗大眼瞪小眼。
韩奚认出来这是经常在殷言身边的那个男生,想到昨天晚上,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问道:“你来做什么?殷言让你来的?”
秦苗好不容易找到借口,下一秒毫不犹豫出卖了殷言,自信满满开口:“对!对对对!就是言哥让我来的,他,他……他想问问,昨天满意不满意他的表现?”
韩奚脸刷一下就红了,没想到殷言除了无赖,竟然还这么不要脸。
昨天两人差点越界不说,还专门派一个不知道内情的人来试探他。
当真是……
当真是脸皮比那城墙还厚。
他带着几分没来由的火气,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回去告诉殷言,我、不、满,意!和他说他是一个胆小鬼!”
秦苗一听就怂了,指着自己:“我?我吗?”
韩奚将手中试卷紧紧抱在怀里,坚定道:“对,你,就是你,你和他说是我说的,他不会为难你。”
秦苗不知想到了什么,乐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一字不落带到,我的记性,杠杠的。”
韩奚看着秦苗的背影,愣了一会儿,而后就搂着这些收上来的卷子去了老师办公室。
面上不显,耳朵却红了个彻底。
老师问起来也只说是天气天热。
心里想着那个半路刹车的家伙,又懊悔自己昨天差点真的和殷言做了那些事,懊悔着自己的伪装差点被发现。
回到班级里的秦苗则是一脸喜气洋洋,绕着殷言的座位来来回回转,在殷言不耐烦的时候及时开口:“我刚才遇见韩奚了,他有话和你说。”
殷言一听就从座位上起身,要去找韩奚。
秦苗没想到这人这么急性子,以前也不是这样啊,他连忙拉住殷言道:“哎哎哎。你不用去,他,他是让我转告你,不是要和你聊天。”
殷言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秦苗,舌尖扫过牙齿,克制着道:“让你转告什么?”
“他说他对你昨天的表现很不满意,你是个胆小鬼。”
“这可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别用那种眼神瞪着我,怪渗人的。”
殷言皱眉,心道怎么忽然和他说这个,还在生气吗,是不是得想个法子哄一哄。
秦苗还在旁边幸灾乐祸,他忽的响起刚才这家伙鬼鬼祟祟出去了,回来就一脸嘚瑟。
殷言站起身,一步步靠近秦苗,审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他为什么忽然和你说这个?你是不是去和他说什么了?”
这哪能承认,不得被打死。
秦苗凭死抵赖:“我没有啊!我真没有,我就是……刚刚在走廊遇见他了,你相信我,真的。”
殷言不相信,威逼利诱道:“听说某人最近把他爸最喜欢的一套古董茶具打碎了?他爸还在出差,想必不知道这个事吧。”
秦苗登时给跪了,忙道:“大爷,您饶了我,千万别告诉我爸,他最近在出差,忙的焦头烂额,我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他非得停了我的卡不可。”
“行行行,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殷言抱胸看他能说出什么。
秦苗支支吾吾道:“我这不是想看你笑话,知道你是因为韩奚才这么不对劲,就想去问问怎么回事。”
“我本来没那个胆子的,真的,我都差点回去了,但这时候韩奚出来了,还问我是不是你让我来找他,我,我就说是……”
随后吞吞吐吐半天没继续说,殷言道:“然后呢?不止这些吧?”
秦苗眼睛一闭一睁,一股脑说了出来:“然后我问他对昨天你的表现满不满意,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说不满意,说你胆小鬼。”
殷言要被气笑了。
猪队友,拖后腿。
满不满意他的表现?
呵,这个问题问的。
这个家伙没有脑子,还在问满不满意那个烟花,韩奚一定以为他故意找人去气他,一定误会了。
他揪着秦苗的衣领,咬着牙,恨铁不成钢:“你,你,我的事,你能不能少管,就当我求你行吗,你才是大爷。”
他连忙出了教室跑到韩奚班级门口,随便叫了一个人,让他喊一下韩奚,说有人找他,但不要说是谁。
那同学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叫出了韩奚。
韩奚心道有谁会来找他,还没出教室就见殷言那张熟悉的脸。
他想都不想直接回头,却被着急的殷言拉了出来,拉到茶水间,关住门。
殷言将韩奚抵在门上,双臂禁锢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
腰上有些敏感,韩奚不受控制地弓着身子,眼睛瞪着殷言,道:“你要干什么?派人来试探还不够吗?明知我们两个差点,差点……”
他说不出口,干脆跳过,直接道:“还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看我反应,我说不满意,你就满意了是吗?”
殷言急切道:“不是我。不是我派他来的,他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他自己看我今天不太对劲,他就猜到和你有关,他问你的话,也是再问你那场烟花好不好看,满不满意,我发誓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脸皮薄,怎么会派人来问这种问题,我又不是缺心眼。”
听到殷言提起那场烟花,韩奚憋着的那股气就散了,用力捶他胸口:“我真不明白你。”
殷言知道他消气了,道:“你说我表现不好,哪里不好?我要澄清一下,我并不是不行,只是我们现在还小,虽然都满了十八,但毕竟在上学,我怕你后悔,更怕你一时冲动,以后不要我。”
说罢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动作之迅速,韩奚完全没反应过来。
韩奚脸色涨红,气道:“这是在学校,万一有人看见,你,你果然不要脸。”
殷言笑眯眯道:“我不要脸,我要的是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