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苗一下挡在任则的面前, 夺过他手里的糖葫芦,眼神微闪,道:“你真小气, 一根糖葫芦,还要讲价那么久。”
任则不赞同:“这不是小气, 这里的糖葫芦卖的比一般地区贵, 一定是有人趁着大家来旅游哄抬物价, 这种行为绝不能助长。”
他推着任则, 道:“行行行,我知道了, 快走吧。”
他有意无意挡着任则, 似乎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原来的同班同学成了兄弟, 即使是重组家庭的兄弟。
还没没来得及道别, 两人就消失在人群中。
韩奚笑了笑,对着殷言道:“我还以为你要像他一样追上去说两句。”
殷言勾唇:“别污蔑我,我可没有他那么无聊。”
韩奚摸着下巴,觉得那两人这个相处模式有着诡异的和谐。
殷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了, 别想他们了,看看我吧,他们都走远了。”
“不过, 秦苗那家伙,想我的时候笑的那么开心,不知道轮到他,还能不能这么高兴。”
随后不知看到了什么, 兴冲冲拉着韩奚去了一家小吃摊。
嗯, 卖臭豆腐的。
五分钟之后, 殷言捧着一盒臭豆腐问他吃不吃。
韩奚:“……”
不太想吃呢其实。
不知是不是发现了韩奚的神色古怪, 殷言忽的勾唇笑道:“原来,你怕这个!”
殷言朗声笑了一下就单手环住韩奚的腰,竹签插了一块臭豆腐就往韩奚嘴里送。
韩奚忍无可忍用力踩了一脚殷言,那块臭豆腐却依旧停留在他的面前,但也只是停留,因为下一秒殷言就手腕一转送回自己口中。
殷言死死搂住他,在韩奚冰冷的目光注视之下,吃着一块又一块。
韩奚平静地等到殷言全部吃完,盒子扔进垃圾桶,甚至擦了嘴才揪着他的头发:“你够数吗?你这个幼稚鬼!”
力道不大,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他们很喜欢去一些山山水水玩,总觉得身处其间有一种别样的自由。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一切都是刚好的。
他们步履不停,仿佛要趁着分别之前的日子,把所有的,从前错过的日子通通弥补回来。
韩奚和殷言每次订酒店,都是订的双人床,故而韩奚的某些秘密,比如,他是个omega而不是beta。
这些话,从来没有机会说出口,总是会被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断。
第一次要说,当时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看星空。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不,两个。
秦苗和任则两个人喝醉了酒,东倒西歪,非常巧的又碰到了他们。
奔着同学情同学爱,不能让两个醉鬼自行离开,他们将两人送到了酒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开了两个房间,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却看见两个人躺在一个床上。
对此秦苗的解释是:我怕黑!他来陪我,没有任何事,没有!
任则木讷点头,好像对人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第二次要说,由于一个beta看上了自己,还假借没拿手机这种谎言,要借用他的手机打电话,事后还加了联系方式说要感谢他。
他还没睡醒,懵懵然给了手机,加了联系方式。
殷言目瞪口呆。
遂三个小时没理他。
韩奚本人则忘了自己做了个身份被发现的噩梦,梦醒之后准备和殷言坦白的事。
一心琢磨着殷言哪里生气,知道殷言被这三个小时活活憋死,跑过来和他说为什么忽然生气。
韩奚:“……哦。”
遂当着殷言的面删去了那人联系方式。
第三次要说的时候,就是现在。
可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发情期来了,身边忘了带抑制剂。
韩奚好脾气地想:这下不用他去说,殷言自己就发现了。
刚买了宵夜回来的殷言敲门没人应,于是拿出自己的房卡开门。
他将夜宵放到旁边,拍了拍韩奚得被子,道:“小奚,起来吃饭了,今天晚上你都没怎么吃饭。”
拍了半天没人应,头还蒙着,殷言心道不能蒙着头睡觉,会呼吸不畅的。
他准备伸手把韩奚头上的被子拽下来,里面的人却提前一步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脖颈。
殷言默默他的手,又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身体怎么这么烫。”
韩奚环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收紧。
“殷言,我发情期到了。”
殷言不太相信:“别开玩笑了,你是beta,怎么会有发……”
“你……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雪松般凛冽的信息素就灌入他的鼻腔。
信息素?
怎么会有信息素?
殷言愣了很长时间才道:“小奚,你,不是beta?是omega??”
韩奚点头,艰难道:“标记我,我很难受。”
殷言几乎是机械地低头,犬牙刺破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他依旧不可置信:“你,所以我有时候闻到的香味其实是你的信息素?我怎么这么蠢,和你同床共枕这么久,现在才发现!”
韩奚终于得到稍稍缓解,他抚摸着殷言的侧脸:“没关系,现在发现也不晚。”
而后猛地将手伸入殷言的衣服下摆,指尖在肌肤上流连着。
“我觉得,是时候了吧。”
殷言脑中轰鸣。
时候?什么时候?
他将殷言压倒在床上,嘲讽道:“你是不是不行,让我来,我可以。”
殷言意识到不能再装傻充愣下去了,他低声:“小奚,你确定你不后悔?”
“谁后悔谁孙子。”
韩奚一个饿虎扑食,殷言的衣服顿时被撕成碎片。
殷言亲着对方的手指,称赞道:“真有劲儿。”
结果就是两人临时退了报的旅行团。
并且在这个本来只打算住一晚上的酒店,续费续了十天。
两人这一遭以后,也就马上要开学。
殷言在机场,恋恋不舍:“我走后,你记得每天给我打一个视频通话,在学校不可以多看别的alpha,omega,beta一眼。”
韩奚满口答应,把人哄上飞机前,也说:“你在国外也不可以,要是被我发现,我就立刻坐飞机过去把你腿打折,所有的腿!”
殷言不觉得被限制,只觉得这是对方爱他的证明。
他去了那边以后,学校没有开学,殷言就在那边玩了会儿。
这人把那里的景点玩了个遍,还要时时刻刻给韩奚打视频通话。
他会热情的和外国人打招呼,会热情地介绍韩奚,得到一份祝福之后笑着回应。
主动求祝福什么的。
韩奚能感觉到那些人都是真心的祝愿,但他就是觉得莫名的怪异,可能因为他本身比较内敛,接受别人衷心的祝福时,就会显得无所适从。
而殷言明显和这里的人以外的和谐。
他听着殷言那一口流利的外语,只觉得,殷言出国出对了。
殷言和几个外国友人聊了会儿天,便独自现在一旁,仰着头,凝望星空。
韩奚默默看着,他一直觉得殷言是个很多变的人。
当你以为他宽容大度时,他会展现出超出常人的占有欲。
当你以为他善良热情时,在某些时候他又会透露出自己的一些冷漠。
韩奚总觉得,殷言是在故意慢慢展示自己给他看,像是在问:“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能接受吗?”
但他只有接受,因为韩奚已经被他套牢了,所有的一切,都被冠以爱的名义,仿佛是爱的具象化。
韩奚有时候觉得,自己和殷言绝配,他们每每能从对方刻意的表现之下,窥见属于对方的那一抹爱意。
韩奚忽然叫了一声殷言,殷言低头,满天星光盛在一方小小的屏幕中。
对方那里已经入夜,他这里却还是下午。
韩奚缓缓开口道:“殷言,我很爱你,说句极端的,我不能没有你。”
殷言的眼里仿佛也落着一颗星星,他笑道:“你终于承认你非我不可了?”
韩奚不答,只是笑笑。
他从来都承认,他就是非殷言不可。
殷言眼中有星星,他敢肯定,如果他问出这句话,对方的回答一定会是,对,因为我眼里全是你。
不是假意情话,不是随口敷衍。
“殷言啊,你的眼里有星星呢,真好看。”
“我的眼里都是你,怎么会不好看?韩奚,我又想你了,如果你的身边出现比我更好的人,你可千万不要被拐走。”
韩奚抿唇,挑眉:“那可不一定,看你表现喽。”
殷言却面色为难,低声道:“不好吧,虽然国外开放,但是其实也没到这个地步,等我回房,再慢慢聊。”
韩奚一看就知道殷言脑子里在想什么废料,他四处看看,见没人才怒道:“你这家伙正经不过一秒,想什么呢,我在和你煽情搞纯爱,你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殷言朗声一笑:“哈哈,还是炸毛的样子最可爱。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整个人都蔫儿蔫儿的,少钻牛角尖,少压迫自己,不然我回去了,一定找你算账。”
公园再次坐满了人,长椅又被人占了,韩奚像之前那样坐在路边砖块上,道:“你要找我算账,去了国外几天你还真能耐了?等四年后回来,岂不是要上天?”
“我要是上天,你陪不陪我?”
“我呸你一口,我还陪你上天,你如果真的有幸上天,我就在地下给你拍手叫好。”
“韩奚!”
一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韩奚连忙挂断电话:“有人来了,我先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