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觅离开后, 褚宴气急,狠狠踹了一脚沙发腿。
楼上也隐约传来争执的声音。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啪!”
又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褚宴抬头, 只见燕昭提着一个箱子大步走出了门。
褚明顶着两个巴掌印, 狼狈地追在后面。
路过褚宴身边,两人的脚步都没停留,就像没看见他一般。
转眼间, 原本应该好好团圆的家庭,就这样走得走, 散得散。
褚宴看着这空荡荡的客厅, 自嘲一笑,也转身离开。
餐厅里,燕昭炖的汤还冒着热气, 却再也等不到能品尝它的人。
……
玫瑰庄园。
雷旭原本还很高兴, 能看到褚宴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尤其还非常有兴致地拉着他比试。
几个回合下来, 雷旭觉得差不多了, 打算收手。
褚宴却越战越勇,被打倒了立刻爬起来, 一直没有叫停。
雷旭觉得不对劲。
这哪是有兴致, 这分明是心里有事。
最后一回合,褚宴被踹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汗水流进眼睛, 刺激得眼眶发红。
雷旭往他脸上盖了条毛巾,一边给自己擦汗, 一边关心一下乖儿子的心理健康。
“这是怎么了?又什么烦心事,和我说说?”
褚宴声音从毛巾下传来,闷闷的。
“我失恋了。”
雷旭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他一番:“不对啊?我儿子这条件也不差,怎么还会被人甩?”
想到前段时间褚宴和他打电话时提到过的人,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是那个叫季寻的Omega吗?他怎么你了?”
一提这个,褚宴就控制不住情绪。
“他始乱终弃,他骗我感情,他不守信用!”
乱七八糟骂了一堆,褚宴终于感觉心里舒服一点,将脸上的毛巾拽下来,盘腿坐起。
“他现在不回我消息,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还说得好好的,会给我一次机会。转头就和程觅说,再也不想看到我。”
雷旭是个钢铁直A,大半辈子了也没谈过女朋友。从前养褚宴都是一边学一边跟着做,才勉勉强强把人养好。
可以说,爱情这种细腻的东西,他碰都不敢碰。
听完褚宴的“哭诉”,雷旭沉思着,摸了摸下巴。
大半天也只能蹦出一句,“他住哪?干爹带你去把人绑回来。”
褚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若有所思地点头。
“也行,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也不知道他住哪。相处这么久,我就知道他叫季寻,是个Omega,有个弟弟,家里欠了债……然后就没了。”
雷旭一拍大腿,觉得事情有些难办。
而且最糟糕的结果是,“小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呢?”
褚宴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顿时感觉心上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雷旭,爬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褚宴前脚回到褚家,后脚褚明也回来了。
爷俩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都没有关心对方的心思。
他们之中,一个老婆跑了,另一个……老婆也跑了。
就这样干坐许久,褚明轻咳一声,“你母亲走了,现在住在她闺蜜家,我怎么求都不回来。”
褚宴冷漠道:“怎么,想让我也跪过去求她?”
褚明一噎,打算转移话题。
“你今天不该这么和你哥哥说话,找个时间,和他好好道歉。”
褚宴嗤笑:“我和他道歉?也对,他可是你亲手培养出来的,最听你的话。我这个逆子怎么比得过他?”
褚明抬手,主动打断这个话题。
“我想因为我的过失,可能导致了你和程觅之间有什么误会。如果你想,我可以现在把他叫来当面解决问题。”
“不用了。”褚宴站起身,“我不管有什么误会,只要他告诉我季寻的下落,我跪下给他道歉都行。但他不说,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聊的。”
他转身上了楼。
褚明低头揉了一把脸,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他不知从哪开始解决。
不过,明天得先去公司见见程觅。
……
从褚宅出来后,程觅开着车,在路上胡乱逛着,不知要去往哪里。
心神不宁的情况下,意外自然也就发生了。
等他回过神时,一道人影“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应该是撞到人了。
这下程觅心里有多少愁丝都吓没了,急忙下车,走了过去。
地上躺着的人影是个年轻的男性Alpha,头发偏长,发尾染着几缕蓝发。
他看起来还是个学生,身上背着的包散开,书本掉了一地。
程觅一边帮忙把他的东西捡起来,一边询问道:“你没事吧?要不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Alpha摆摆手,“没什么大事,我刚看了一下,估计就是扭到脚了,没伤到骨头。”
程觅坚持道:“保险起见,还是去一趟吧。你放心,医药费我肯定会全部赔偿。”
在他的坚持下,Alpha被送往医院,脚踝包上了石膏。
虽然没有骨折,但这段时间,脚踝也不能发力。
程觅心中越发愧疚,开车将人送回学校。
蓝发Alpha本人根本没有和程觅计较的意思,下车后,在朋友的帮助下一蹦一蹦走进学校,完全没有想要索要更多赔偿。
程觅看着人远去,双手扶额,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能再想了,日子还得照样过。
幸好这次人没事,若是再有下次,还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
驱车回到公司附近的房子,程觅吞下一片安眠药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时,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他按时去了公司上班,没等到许和玉安排好的行程表,反而等到了亲自过来一趟的褚明。
他站起身,走到茶桌旁,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父亲,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看起来面色如常,好像丝毫没有被昨天的事影响。
褚明叹了口气,“我是来找你道歉的。小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程觅垂眸,手指蜷缩又张开。
“父亲不用和我道歉。”
他没提褚宴的名字,也没说介不介意。
褚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脸多说什么。
其实在他看来,比起养育之恩,程觅对他们的恩情要更大一些。
当初,褚宴在两岁那年被抓走,五岁那年又被送来回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救下褚宴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再加上褚明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同时抵抗三大家族。
所以他们将五岁的褚宴送去了雷旭的武馆,假装他一直是被雷旭收养着。
在这段时期,褚明一边提防三大家族的阴谋,一边担忧褚宴的处境是否安全。
焦头烂额之际,又撞上苏家的人主动来访。
而且他们看到了程觅。
褚明想到褚宴遭遇的事,下意识想让燕昭把程觅送回房间。
可苏家人哪会让他得逞。
他们朝程觅招手,询问他的身份。
十岁的程觅从燕昭背后站出来,走到褚明身边,主动牵住了他的大手。
“我的父亲是褚明,我的母亲是燕昭。”
这一举动,相当于将自己当成靶子,竖在三大家族面前。
若是以后褚明以后再度损害到三大家族的利益,那程觅,便会是下一个褚宴。
得到答案后,苏家人大笑着离去。
褚明和燕昭脸色难看,满眼担忧地看向程觅。
程觅却握紧褚明的手。
“父亲,我不怕,我知道不能让他们发现弟弟已经回来了。我也想保护弟弟。”
那时的他已经明白,他的存在越高调,褚宴就更安全。
这一幕褚明记了很多年,他这个人冷情冷血,除非燕昭,和燕昭生下的孩子褚宴,很少有人能被他当做自己人。
程觅算是特殊的那个。
因此,褚明无法做出为了褚宴去逼迫程觅的事。
“季寻和褚宴的事。”褚明顿了顿,“我不会再管。无论你告不告诉小宴,都没关系。小宴也成年了,随着时间流逝,他会想明白的。”
程觅十指交握,正要说些什么。
褚明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通电话,不知听到了什么,着急地站了起来。
“什么?先送医院,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向程觅解释道:“小宴出事了,他刚刚在训练场突然晕倒,醒来一直在伤害自己。”
程觅诧异地起身,“怎么会,他的病不是好了吗?”
前往医院的路上,程觅把情况告诉了裴光霁,得到的答案却是——
“这是这类病人和伴侣完成终身标记后的一种特殊症状。他们必须时刻有伴侣陪伴着,否则就会没有安全感,暴躁易怒,甚至自残。
这种症状持续时间不长,通常在伴侣的陪伴下就能顺利度过。”
程觅面色难看:“如果他的伴侣不在身边呢?比如……已经死了。”
大洋那边的裴光霁看到这条消息,挑了挑眉,随后点开桌面上突然弹出的一封邮件。
“这种情况我没碰到过。不过,我这有一个好消息。
我的老师听说了褚少爷的事,愿意破例为褚少爷医治。
对了,我的治疗方法都是经过我老师指导的,在治疗这类疾病方面,他比我要专业。”
确实是好消息。
程觅放下手机,透过玻璃,看向里面因为镇定剂已经昏睡的人。
出国也好,可以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城市。
也能离开他。
……
着手准备褚宴出国的事前,燕昭终于回了家。
她当着褚明的面,掏出一张纸。
吓得褚明差点跪了,以为要离婚。
可接过那张纸才发现,那是一张国外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燕昭大学时也是个学霸,只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她没了继续深造的念头。
这一次矛盾爆发,终于治好了她一部分恋爱脑。
丈夫不是完全无辜的,就算共枕了十多年,也还会对她有所隐瞒,哪怕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
也不必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事事关心未必是一件好事。
燕昭抬了抬眼镜,及腰的长发已经被她剪短,温婉的旗袍也换成了简单的上衣长裤。
一手扬了扬手里的纸张。
“我要和小姐妹出国学习了,正好和小宴在一个地方,那边我来照顾。你留在江市,不准把所有事都交给程觅,否则我立马离婚。”
虽然不知道这份录取通知书到底怎么来的,但褚明已经没了反对的权力,只能举双手支持。
不过,说是这样说,褚宴和燕昭出国,两个人没一个能让褚明完全放心。
他厚着脸皮向燕昭求了一个月的机会,帮他们在那边安顿好,然后再回国。
程觅自己没意见,燕昭只好勉强答应。
飞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程觅收回视线,开车回了公司。
他的内心并不像外表那般平静,只能通过大量的工作麻痹自己。
因为一旦清闲下来,他就要开始胡思乱想。
心底的愧疚和痛楚会一股脑涌上来,将他淹没。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一段时间后,许和玉终于看不下去了。
将他手边的文件抽走,赶出公司。
“你已经这样疯了大半个月了,今天下午没事,你自己出去逛逛,不准再工作。”
可程觅立在公司楼下,看向周围一栋栋高楼,心里只有迷茫。
他还能去哪?
他的父母在他五岁那年去世,他失去了第一个家。
被褚明和燕昭收留,过了十多年安稳日子,因为他,差点第二个家也没了。
养父养母闹离婚。
褚宴再次陷入病危。
唯有他,自责又愧疚地活着,安然活着。
时间正值下班的点,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被急着归家的人群带偏,走上马路。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过,伴随一阵惊呼,程觅的眼前天旋地转,最终重重倒在地面。
小腹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莫名心慌,手指死死抓住旁边人的袖子。
“疼……”
“先生,你说什么?唉,怎么是你?喂喂喂,你别睡啊!”
竟然是之前那个蓝发少年。
他好不容易攒钱买到一辆小电驴,才刚开出来,就撞到人了!
救护车很快赶到,程觅被抬上车,蓝发少年跟着起身,眼尖地瞄到地上一小摊血迹。
天呐!
出人命了!
……
“你是?”
“我是……”
一阵简短地交流过后,房间内重归安静。
程觅动了动眼珠,缓缓睁眼。
却看见左手边坐着之前撞倒他的蓝发少年。右手边坐着许和玉。
两人面色凝重,一齐盯着床面上的一张报告单。
连程觅醒了都没发觉。
看得这么入迷,难道是绝症?
程觅莫名有种终于可以解脱的痛快感,伸手拿过那张报告单。
“唉,别!”
许和玉来不及阻止,程觅已经看清了单子上的内容。
不过……妊娠?
程觅匆匆瞄到这个词,便将报告单放了回去。
“这是谁的单子?拿错了吧……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蓝发少年眨眨眼,视线开始在程觅的脸和肚子上来回摆动。
程觅一头雾水,手臂撑着床面要坐起来,被许和玉小心翼翼地推了回去。
“不是别人的,你的。”
“什么?”
“我说,单子是你的。”
程觅严肃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是个Alpha!”
“没开玩笑。”蓝发少年小心翼翼地举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市医学院的一名研一学生,我叫喻殊,从你的报告单分析,你真的怀孕了。
而且,临床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Alpha怀孕的先例,这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程觅再次看向报告单,检查人那一栏确实是他的名字。
再看向许和玉,“他说的没错。而且你摔那一跤情况有点严重,需要卧床静养……”
手指攥紧腹部的衣物,程觅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他在觉得难以接受?
不。
他在想,这一定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唯一和他血脉相连的人。
是他的家人。
……
等褚明回国那日,程觅的脸色红润,已经能下地走路,所以没让对方看出任何不对劲。
但是。
“你说,你也要出国?还是D国?”
褚明诧异道。
D国读书,没有四五年可毕不了业。
程觅点头,“父亲,我觉得我能力不足,还不能胜任褚氏集团的工作。我想出国深造一段时间。”
“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吗?你在褚氏做得很好,我很放心未来把褚氏的一半交到你手里。”
“没有人和我说什么,我也不想要褚氏集团。”
程觅深吸一口气,“这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褚氏集团就留给褚宴吧,我打算自己创业。
相信父亲你也看到了,我自己创办的工作室也有了不小的规模。你手机上用的最新款搜索引擎,就是我们工作室生产的。这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事。”
搜索引擎这件事,褚明是知道的,他也相信程觅的能力。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放心不下。
“手里的钱够不够,这张卡你拿着,我按时打给你。身边要不要人跟着,我让你雷叔叔挑一个人保护你……”
程觅一一拒绝了,临走前,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父亲,你不怪我吗?你培养我这么久,我却……”
褚明微微一笑,认真道。
“当然不会。你有你的原因,我不勉强。做你想做的吧。褚家不会是你的束缚,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们什么。”
五天后,褚明将程觅送进机场,因为赶着回去开会,所以只在门口和他挥手道别。
飞机划过云层,留下一道白痕。
褚明启动车辆,车窗缓缓上升。
在他身后,另一辆车与他驶向相反的方向。
车上有人问:“为什么要走?留下,说不定结果没那么差。”
另一人答:“不用了。不属于我的东西不必强求。”
他现在只想抓住手心里仅有的一丝希望。
别无他求。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开始时光大法
下一本《黑化亡夫杀回来了》↓
系统999曾经为了考核任务,铤而走险绑定了一批宿主。
他们都来自恶名昭著的太空监狱,无恶不做,人人避如蛇蝎。
不过好在,他们渴望自由。
999以此为条件,让他们进入小世界扮演一个个主角,掠夺反派气运。
但他没想到,每个小世界的反派都爱上了他的宿主,而宿主也为了任务毫不留情斩杀反派。
任务顺利完成,999迫不及待要送走这一批瘟神,许诺了他们一个愿望。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
重回小世界。世界一:白月光上将的亡夫是星盗头领。
上将是整个帝国的信仰,是帝国人民的白月光。在得知上将的妻子死亡后,大家都想将这个美貌的鳏夫收入囊中,但上将从未答应过任何人的追求。
他声称忘不掉自己的妻子。
人人都感慨他痴情,唯有妻子本人咬牙切齿。
“要不是亲自被他一炮轰死过,我或许会信。”
为了报复前夫,曾经身为顶级Alpha的他甘愿成为改造Omega,日日在前夫面前释放信息素,言语轻浮,极尽挑逗。
因为他知道,前夫最讨厌这样的omega。
只是没想到他会意外撞上前夫易感期,被拽入房中强行标记。
后来——
冷情冷血的上将扣住他的脚踝,强硬地托起他的下巴,面容阴鸷:“恨我也好,爱我也罢,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吧。”世界二:绿茶丞相的亡夫是摄政王。
丞相年纪轻轻变成了鳏夫,追求他的人能绕皇城三圈,却从来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家门。
相传,他院子里,困着一个鬼魂,是他那早逝的妻子不舍他再娶。
鬼魂本人骂骂咧咧:“这个黑心肝的,谁嫁谁倒霉,我那是怕你们也被他捅死!”
为了报复前夫,摄政王死后化为厉鬼,夜夜在丞相院子里作乱,扰他安眠,只等待一个时机,把前夫一起带入地狱。
只是他没想到,从再度踏入院子的那一刻,他就被强行签订了契约,再也无法离开前夫半步。
后来——
身子羸弱的丞相在冬天被冻的口唇青紫,仍然不愿放开他的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推入温热的浴池:“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做一对鬼夫夫,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世界三:清冷仙君的亡夫是魔尊。
世界四:高冷剑修的亡夫是花妖。
世界五:温柔校草的亡夫是霸总。
世界六:柔弱替身的亡夫是首富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