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季知慈这么高兴, 季随还以为他说的重要的地方是什么很隐蔽的地方之类的,却没想到第二天季知慈竟然拉着他的手回到了之前的钢铁厂附近熟悉的巷子里。
直到走到家属院门口,季随都还以为季知慈走错了:“小宝…这就是你昨天说的地方?”
季知慈仰头看着季随, 使劲点了下头:“嗯!就是这。咱们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哥哥。”
季知慈说的确实没错, 自从四五年前搬到新地方之后,他们便很少回来了,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因为没有人住,水费电费不用交, 一年到头只有过年和季父季母忌日的时候回来一趟, 其他时间全都在出租房。
“哥, 我想这儿了。”
说这句话时, 季知慈牵着季随的手更紧了些许。
季随和季知慈不一样, 一个活的糙、心思粗, 一个虽然年龄小但心思却很细腻, 突然听到季知慈这么说,季随一时没太理解, 以为季知慈有什么瞒着他的心事。
于是他蹲下身子, 扶着季知慈的肩膀:“小宝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哥说,你还小,不要把什么事都往心里放……”
“不是哥, 我不是有事。”眼看着季随误会了自己, 季知慈连忙补充:“我只是好久没和哥一块回来了, 有些想念,而且里面还有我的东西没拿呢。”
“没有别的事?”季随皱眉。
“没有,我好着呢哥。”季知慈笑。
听到季知慈的回答,季随方才紧绷着的一口气这才终于松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要拿?”季随轻轻拍了拍季知慈的肩膀便站了起来。
门锁长期没换生锈了不好打开, 季知慈乖乖站在一边等着季随开门,开完门便拉着季随的手朝里走,一路穿过长满草的院子和客厅,直到停到他和季随之前住过的卧室。
“哥,你能把最上面的铁盒子拿出来吗。”
卧室里的衣柜是老式衣柜,很高,下面是放衣服的,最上层有一层小柜子用来放杂物。就是太高了,季知慈踩板凳也够不着。
“左面的么。”
“对。左面的柜子,里面有个方形铁盒子。”
铁盒子是他那会刚出院的时候踩着桌子和椅子放进去的,当时搬家那会他还在上学,没能来得及拿。
“这个?”季随很轻易地把柜子打开,伸手朝里面摸了几下,除了摸到一手灰之外确实有碰到一个铁盒子。他把铁盒子拿了下来,从一旁桌子上随手抽了张旧报纸出来,把盒子上的灰都给擦干净了随后递给季知慈。
“是这个。”季知慈从季随手里接过来,小心翼翼打开。
铁盒子已经在柜子里面放了五六年,盖子四周有些生锈,季知慈抱在怀里,咬着牙拧了好几分钟也没能打开,最后喘着气交给了季随。
季随看了他一眼,接过盒子,简单两下给拧开了:“今天回去开始跑步。”
“啊,别啊哥哥。”季知慈‘啊’了一声,他最不喜欢跑步了,每次跑几步能把他累个半死,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个酷刑。
上一秒还在高兴的表情下一秒便痛苦了起来,看得季随于心不忍:“好好好,不跑步。”
季知慈就等着季随这句话呢,听到不用跑步甭提多开心了。
趁着季知慈翻盒子的功夫,季随把搬家的事告诉了他,在外住了这么久,季知慈对这件事并不反对,他知道季随是为他好,于是很快答应了。
“什么时候去看房呀哥?”
“待会就去,等你拿完东西……日记本?”
铁盒子并没有多大,大概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季随还以为里面放的过年发的零花钱,没想到却是一个日记本。
这个日记本季随有些印象,当年还没有出院的时候季随在病房里面看见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季知慈竟然还留着。
“回来就是拿这个的么,哥再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季随问他。
“不一样的。”季知慈把笔记本擦干净抱在怀里,冲季随笑笑:“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季随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等了一会没能等到下文,鉴于季知慈长大了也有了秘密,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季知慈有多乖,他是知道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清楚了,所以即使季知慈没有和他说里面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也没有担心。
“那收拾收拾,去看房?”季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方才扑上来的灰尘,随后掀开门帘往院子里走去。
“好。”季知慈答应着,待季随的身影出了卧室,他把日记本打开。
一页一页的翻着。
上面满是季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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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季随没怎么带季知慈出去过的原因,这几天相处下来,季随意外发现长大之后的季知慈竟有些宅,不喜欢去外面玩。
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是有原因的。
就比如这几天陪着季知慈,季随本来是准备带他出去逛逛的,毕竟好不容易有了点时间,想带他去一些小孩都喜欢的游乐场、博物馆之类的地方看一看,可季知慈却哪里都不想去,不上学的时候都宅在家里盯着季随看,似乎想要把之前缺的都给补过来。
季随去洗碗,他要跟在后头,季随去拖地,他要跟在后面,甚至季随去上个厕所,季知慈也要在门口等着,似乎生怕一不留神,季随就会长翅膀飞了。
季随问他有没有想去的户外地方,他摇头。
季随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想买的东西,他也只是摇头。
季随问他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他看,季知慈只是说想多多看看哥。小家伙一直黏着他,长大了在外不让抱,在家却每时每刻都让抱着,一有时间就往他怀里扑,一会坐在季随怀里,一会躺在季随腿上的,格外黏人。
季随有时候会想是不是青春期到了?但很快又被自己否认了,别人青春期都是叛逆爱顶嘴,怎么到他家孩子就变成黏人了呢?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季随心思太糙,想了很久也没能想明白,于是干脆不想了。不就是黏人吗,黏人又没什么不好的,是他的福气。
他求之不得。
忙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礼拜天季随哪也不去,会在家陪季知慈,等上学了,季随一个人去搬家。
这个地方住的太久了,要搬的东西琐碎又多,要搬的地方也有些远,从郊区到市中心,季随每次去维修店得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才能到。
不过对季随来说,这倒没有什么,他早起一会就是了。
新家离附中更近了,上下学加起来才只需要十分钟,季知慈每天都多出来了几十分钟休息时间,挺好的,正和季随的意。
季随说是能闲下来陪季知慈一周,但满打满算也只有几天的时间,有了公司之后比他想象的要忙多了,大学城分店还在开,他不仅要抽出精力放在分店上面,还要每天忙新公司的事,一年四季过下来对他来说就像是四分钟那么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季随能忙三百六十六天,没有哪一天不忙的。
季知慈中考成绩下来那天,季随公司接到了这几年来最大的一单,整栋写字楼网络布线,一次性大活,半年的时间,几十万。
这单顺利完成之后就能挣到买房子的钱,到时候就不用再租房了,就能有新家了。
任凭工作再忙,季随还是第一时间给季知慈打了电话。
“哥,我这次考得不太好。”电话里季知慈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忧伤。
季随心一颤,正想安慰呢,结果听到季知慈说:
“——只考了市第六。”
“哥,哥?你在听吗。”季知慈等了好几秒没有听到季随的声音,以为是信号卡了:“喂?喂哥哥?”
季随揉着额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小宝,你永远是哥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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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慈中考全市第六,不用考也能直接升入市最好的高中以及最好的班,小小一个小人很是自律,每天挑灯夜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完全不需要季随操心。
从小没怎么见过生人的缘故,季知慈性格比较腼腆,在外妥妥公认的清冷小学霸一枚。
除了季随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么一位清冷小学霸在家竟然是哥的黏人乖宝,每天都得抱着哥哥、闻着哥哥身上的味道才能睡着。
要是季随不在身边,季知慈能失眠一整夜。
都说高中生睡眠很重要,季随尽管每天再忙也会回家,陪着季知慈睡觉,等他睡着了再去工作。
从小到大,一连很多年都是如此。
直到当年冬天,季知慈刚过完十六岁生日那天,季随慢慢察觉到了异样。
季知慈竟然不贴着他睡觉了,从一开始的分被子到后来主动提出分房,格外反常。
季随当时直接答应了,以为是小家伙长大了,也便没有多想。
不过事情却越来越奇怪了起来,季知慈不仅每晚睡前要把自己卧室门上锁,甚至连自己的内裤也不让季随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季随有好几次都想问问这么一回事,结果每次都被季知慈用各种理由打断,而每次打断的时候都会莫名红透耳朵。
难不成是什么青春期什么叛逆期?
季随不解,直至后来某个艳阳天,给季知慈晒被子和床单的时候才意识到季知慈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