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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结婚?第167章 薰衣香吻(53)
156 段

第167章 薰衣香吻(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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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郁换了一枚更大的宝石戒指, 他牵起男孩的手。

男孩的指骨纤细,软肉绵绵,附着在上面, 让人牵住就不敢用力, 戒圈不像昨天陈岚戴上的那枚,这枚的尺寸刚刚合适,只是在戴进去时有些艰难。

褚小薰在抖。

黎青郁握紧了他的手, 抬眼时, 褚小薰眼中有着恐慌, 惊惧,唯独没有开心。

男人搂过他的腰肢, 迫使他一同面对台下的摄像头, 褚小薰低着头, 领口处的异形钻璀璨耀眼, 闪进他眼中,逐渐被泪花淹没。

“欢迎四月五号来捧场, 提前替我未婚妻感谢大家。”

“小薰哥哥是不是哭了啊?”小五脸上不再愤愤,他嘴巴微张, 目光从电视上移开, 看向了妈妈。

女人蹙起眉, 男孩一直低着头,她也不知道。

大厅一侧的通道逐渐热闹起来,两人皆循声看去,走廊那条通道排列着无数地灯, 隔很远都能看见褚小薰被男人搂着的影子。

他被记者簇拥着,光芒万丈。

只是小五揣在衣服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单手抱着薰衣草, 把手机拿了出来,上面显示的市中心医院的电话号码。

他疑惑地接起:“喂,你好?”

“喂,请问您是小五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医院工作人员的声音柔和,通过电话,机械地传进小五耳朵里。

褚小薰他们已经走了过来,他还是没有抬头,单薄的肩膀上搭着一只大手。

小五应声的同时,眼神垂下,褚小薰垂在身侧的手指上圈着一枚硕大的宝石戒指,闪烁于缝隙中。

记者问个不停,“小薰,四月六号你们的婚礼会让媒体采访吗?”

“你是怎么和黎先生认识的?”

“外界都在传,你在成名以前结过婚,这是真的吗?”

褚小薰弯下的脖颈已经僵硬了,他抬头时,听见了清脆的声音。

“请问可以正面回答一下吗?褚老师?”记者手里的话筒穿过人群,快要抵在褚小薰的脸上了。

黎青郁压着眉毛,周身冷气环绕,他一把将记者手里的话筒推开。

小五一边是喧杂的人声,小五皱着脸,他还没送花呢,他抱着花,迎上前去,一边冲电话 那头连声道:“哎哎,我是,我是,有什么事啊?”

“请问您认识陈岚先生吗?”

小五脚步停住,“陈先生在一个小时前因为车祸事故被送进了医院。”

“十一点四十五分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不好意思,因为陈先生的手机里只存了几个电话号码,置顶的那个打不通,所以就拨了您的。”

“怎么了?”妈妈看向小五,见他呆在原地,好半晌没有说话。

小五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他眼神落在被簇拥的褚小薰身上。

男孩仰起头,嘴角平直,他目光有些迟钝地看向刚刚那个记者,他声音不大,比刚刚电话里医院的工作人员还要冷静:“是,我结过婚。”

黎青郁顿时如坠冰窟,周围的记者仿佛疯了一般将话筒抵在他们身前。

妈妈眼看着小五抱着花跑上前去,他站在外围,跳起来叫:“褚小薰!”

“褚小薰!”

褚小薰侧头,躲过闪光灯,直直地看向了小五。

那束薰衣草在拥挤中掉在了地上,紫色的花瓣在砸下时,零零碎碎地飘起,又无力地落下。

葬身于车祸的人,大多数都是面部全非。

不过无论死去的姿态有多么难堪,都会被一张纯洁的白布遮掩。

这张布盖上去时轻轻的,掀起来却又那么重,至少褚小薰是这样认为的。

他觉得好重好重,他动不了了,似乎是手上的戒指太重了,他抬不起手,手指只能虚弱地弯曲几下。

他好像能透过这层布看见男人脸上蜿蜒的血痕,红艳艳的鲜血在人被撞到地上时,会像烧开水那样,壶口源源不断地滚出雾气。身体就好比这个烧开了的水壶,不止是壶口会冒出雾。

血液无法承载,会从男人的四肢间,七窍中,比雾气更快更凶猛地爬出来。

小五站在摇摇欲坠的他身后,双手在空中僵置了许久。

褚小薰觉得自己脸上湿湿的,连喘气都变得十分艰难,他一手摁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伸出去,拈起白布的一角,揭开了。

男人面色惨白,躺在那,胸膛处毫无起伏。

褚小薰看清了他的脸,气息陡然间变得凌乱起来,他眼皮低垂,嘴里重重地喘出声音,屋子颇为空荡,徘徊着他的泣音。

污血将男人的眉毛糊得乱七八糟,褚小薰的指尖在上面蹭了几下。

时间太久,血液已经干涸了,他搓了很久才把那处搓干净,露出那截断掉的眉毛。

不多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屋子。

小五干涩地咽了咽喉咙,耳朵被褚小薰的哭声堵得严严实实,他欲上前去。

站在门口的男人忽然走上前来,扶住了褚小薰堪堪站立的身体。

他身体很轻,哭的时候像是要用尽所有的力气,这是黎青郁第一次看他哭得这么厉害。

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四月五号,电影如期上映,只是电影院内的人少之又少。

没人想看这种“洗钱商业剧”。

小五买了票,和妈妈在电影院沉默地看完整场电影,周围却不是很安静,都在讨论前几天褚小薰发的那条微博。

“这算什么?单方面和黎青郁分手吗?”

“褚小薰胆子好大啊。”

“他胆子不大能和黎青郁谈吗?还敢发微博甩人,摆明了不想给任何人面子。”

“...可是,他要是和黎青郁断了,以后在圈子里的路可不好走......”

“不过我看黎青郁也够舔的,小薰都说了分手了,听说他还天天去片场接送人呢,小薰都没理他。”

......

小五点开自己微博的特别关注。

@褚小薰:从今以后,我和黎青郁再无半点关系,我只是褚小薰。

小五悄悄点了个赞。

散场时,影厅外面还贴有许多褚小薰的海报。

他在笑,酒窝都笑得陷了进去,小五眨了眨眼,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褚小薰的笑脸了。

他没有失落太久,因为褚小薰又搬回了镇子上。

这里离影视城太远,褚小薰每天要起很早,坐第一班公交车到市中心,然后换乘地铁才能抵达片场。

仲夏六月,寒冬腊月,每天都是这样。

褚小薰盘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嘴里念念叨叨地背着台词。

这次他演的是个配角,他试镜了很多次,导演总是绷着脸,他心中忐忑,还以为不行呢。

他在家等了好几天,剧组终于给他打了电话,说他已经通过了。

屋子里没有暖气,睡衣臃肿地裹在他身上。

冬季的天黑得很快,他背着背着,屋子里就暗了下来,他张口就喊:“陈岚,你快开灯呀,我要看不见了。”

话音落下,屋里陡然变得寂静起来。

褚小薰张开的嘴巴还未合上,他慢慢闭上嘴,抱着膝盖,呆愣地盯着面前的剧本。

剧本上的小楷在他眼里逐渐弯曲成一条条细虫,又逐渐被雾气掩盖。

一年又一年,黎青郁每天都会去片场看人,但是褚小薰不会理他。他说了,要是黎青郁再敢私自给他走关系,他会让黎青郁再也见不到他。

黎青郁没了办法,他极为挫败,像是手里再也没了能让男孩欢喜的筹码。

腊月三十,小五刚过完二十岁生日,他和妈妈在门口贴上春联,镇子上在这几年也变得热闹了许多,挨家挨户挂上了红灯笼。

政府在前两年拿出款项,将周围翻修了一下,妈妈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听说是黎氏拿的钱呢。”

小五在贴春联,透明胶粘在门口崭新的瓷砖上,他哼了声,“谁说的。”

时间不早了,该放春晚了,妈妈听见堂屋里的电视声,她没管还在外面别扭的小五,跑到里面去。

她把灯打开,电视里,青年穿着身西装,他姿态从容,正在与一位女歌手合唱。

又是一个五年,男孩的面容从青涩蜕变得成熟,眉眼拉长,多了几分艳丽。

“你还不进来?褚小薰都已经上场了。”妈妈冲外面扬声道。

小五听见声音,立刻跑了进来,“我来了我来了。”

深更半夜,青年直播完已经是筋疲力尽,他被助理送上房车。

他靠着窗户,声音很轻:“送我回镇上。”

“啊?”助理一愣,可是刚刚黎先生才打电话过来,说今晚要褚小薰过去吃年夜饭。

“我说回镇上。”褚小薰有些不满地看向他。

青年在发起脾气来,会几分从前娇气的影子。

“哦哦好。”助理急忙应下。

下车后,褚小薰裹着羽绒服,让助理他们先回去了,还给他们一人包了个大红包。

小巷里闪着微弱的灯光,褚小薰走得慢吞吞的,他抬眼看去,巷子的尽头处,他家那,门旁边的小窗子笼罩着暖光。

橙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渗出,暖盈盈的,微弱的,映照在小巷的尽头。

褚小薰步伐忽然加快,是谁?是谁在家里。

今天是除夕,会是谁?

青年走着走着跑了起来,那扇光就在眼前,他跑得气喘吁吁,唇边也渐渐扯出了笑。

他太累了,累到甚至觉得这条小巷为什么会这么长,像是在梦里,他根本没办法跑到终点。

终于,他站在了门前,他摸了摸自己湿热的脸蛋,脸上迎起笑,一把将门推开,“陈岚——”

褚小薰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僵硬得脸肉都开始泛疼。

黎青郁腰间系着围裙,目睹了青年笑容顿失的样子,他的手在围裙上无措的擦了擦,干巴巴道:“回来了?吃饭吧。”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黎青郁做饭的水平在近几年提升了好多,他最开始在剧组给褚小薰送饭,褚小薰不吃,当着他的面就扔了。

后来他学着自己做了,送饭时还故意在手指上贴几个创可贴。

褚小薰瞟过他手上贴得明晃晃的创可贴,依旧拒绝了他,黎青郁就把饭盒放在桌上离开了。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腿脚都开始发麻,他才听见饭盒被打开的声音,他弯起唇。

饭桌上,寂静得只剩碗筷相撞的声音。

黎青郁给他夹菜,“今晚累吗?”他守在电视下面,看完了整场春晚,生怕错过一点褚小薰的镜头。

褚小薰:“不累。”

他吃饱了,放下筷子,“你怎么过来了?”黎青郁不是早就给他助理打了电话,让他去市中心过年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黎青郁吃着饭,筷子被他捏得很紧,“我猜你不会过来,晚上回来后肯定累得不想做饭,我就提前过来做饭了。”

男人在这几年沉默了很多,面容在灯光下有些萧瑟。

“要是我过去了怎么办?”褚小薰问。

黎青郁一愣,随即笑了笑,“真的吗?”

下一刻,褚小薰冷冰冰道:“假的。”

黎青郁脸上的笑逐渐泛出苦味。

吃完饭后,黎青郁把碗筷洗干净了,他走出来,屋子里还像十年前那样,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报,不过都已经蜷边了。

褚小薰不肯翻修,固执得要命。

今晚上场前,化妆师给他的眉毛修歪了,褚小薰正坐在床前,手里拿着镜子在修眉毛。

男人的脚步声渐近,褚小薰置若罔闻,直到男人坐在他身旁,他才放下修眉刀看过去。

黎青郁眼神痴迷,流连在褚小薰脸上,他坐在这间贫瘠的小屋,双手扣着床沿,身子侧过,他平常都不敢看太久褚小薰,因为怕在青年的目光中捕捉到厌恶。

但是现在,他有些局促地看着褚小薰。

褚小薰眼睛眯起,他也在看黎青郁。男人和他对视上,抿起唇,面颊瘦削,眼神直勾勾的,暖色的光晕把他照得泛起重影。

褚小薰指腹碾着那把修眉刀,他忽然伸出手去,扶住了男人的下巴。

黎青郁顺从的闭上眼,屋子里只剩修眉刀刮蹭的沙沙声。

片刻过去,褚小薰把修眉刀放下,他摸着男人的眉毛,眸光缱绻。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还圈着那枚不大不小的钻戒。

“小薰,过完年,还是四月六号,我们结婚好不好?”男人闭着眼说。

“我们搬去市中心。”

“婚礼听你的,你想办就办,不想办就......”

他话没说完,因为褚小薰捂住了他的嘴巴,他睁开眼,褚小薰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痕,他颤抖的唇瓣贴上黎青郁的额头。

“要办的,我会嫁给你。”

妈妈蹲在门前洗衣服,小五跌跌撞撞地从门后跑出来,他蹲在水龙头旁边,“妈妈,我又看见小薰哥哥在电视上了。”

“这次他比上回多了两、两秒钟......”小五掰着手指算了算。

妈妈手上湿漉漉的,她搓着衣服,抬眼看去,烈日下,晾晒在三角架上的风衣已经干透了。

她关了水龙头,隔壁男孩背台词的声音透过木门,朦胧地传进她耳朵里。

她笑了一声,捏了把小五的颈子,“你小薰哥哥是大明星呢。”

小五被她还在滴水的手捏得抖了抖,他跟着说:“褚小薰是大明星。”

“《薰衣草之恋》第五十六场,完。”

副导演按下暂停。他笑呵呵地迎上前来,对着吕幸鱼就夸:“小飞鱼老师,进步太大了,这要是首映出来,保证大火。”

佟显泽笑了笑,看向了一旁的吕幸鱼。

可吕幸鱼没有回应,眼神在四周游移,忽然,他站起身,目光穿过眼前行走的工作人员,落在了程延澜身上。

他撇下了佟显泽,起身疾步朝男人走去。

程延澜还在调试摄影机,他戴着耳麦,烦躁间,腰上缠来一双手臂。

他愣在原地,男孩趴在他的后背,声音细弱:“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很久。”

程延澜僵硬地转过身,吕幸鱼的下巴抵在他胸口处,泪眼汪汪。

“怎么了?还没出戏啊?我不是没死吗?”陈岚怜爱地摸了摸他的眼皮。

他得意坏了,只是演了场死人,男孩就如此依赖他,况且在剧里,他可是吕幸鱼绝无仅有的白月光。

他嘴角溢着笑,身子压低了,想去吻吕幸鱼。

吕幸鱼乖巧的闭上眼。

蓦然间,不远处传来一道阴冷的嗓音:“吕幸鱼,你找/操是不是。”

男孩猛地睁开眼,他神态仓皇,循着那声音,与站在车前的男人对视上。

江承眉毛压低了,逼迫着眼睛,眼神锋芒毕露,他目含戾气,与男孩对视后,大步跨了过来。

吕幸鱼顿时生理性地抖了抖。

作者有话说:

薰衣草之恋已完美杀青!!!!

已读完:第167章 薰衣香吻(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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