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城, 城北防线。
“师尊,这样真的能行吗?”
胡烟儿抬眼瞥向城门口的守卫,他们表情严肃, 手上动作麻利迅速, 泛黄的纸张一张一合, 画有熟悉面容的通缉令被抬到过往进城路人的面前,仔细比对。
她小心翼翼地踮起脚,看清纸面上的人脸,手上动作稍显慌张,拉紧被角遮挡板车上漏出来的半张人脸:“师尊, 他们手中有云香姐姐的画像。”
柳安澈伸出手势,“嘘, ”冰凉的指尖略微发抖, 他轻哈口气,目光偏移落在一侧, 双眼微微眯起,用嘴型告诉胡烟儿,“那人的修为不低,怕是能听见。”
胡烟儿立刻低头,斜眼看向男人, 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男人衣着普通, 混在人群当中,观察过往可疑的对象。
男人停住脚步, 仿佛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快速转身, 转动黑眼珠扫视一圈。两人对视,胡烟儿心虚低头,掌心汗涔涔, 再次拉动棉被遮挡板车上一动不动的东西。
男人瞬间警觉,朝着他们走去,伸手拦停拉车的人,他扯出声音高音问道:“拉车的,你拉的是什么东西?”有守卫跟随男人脚步走来。
“官、官爷?您这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柳安澈故意咬着舌头,他满面黑泥,头上混杂几根枯草和不知道从哪里勾来的两块破布。
布条垂落于耳后,跟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摇一晃,再往下看,身上的破烂棉袄打满补丁,几处开裂豁口地方,探出的棉条正随风舞动,只是上面的颜色太黑,还以为是几只冬眠的蚯蚓突然诈尸外出觅食……
实在太过恶心。
男人捂紧鼻子后退,朝前啐了一口,骂道:“要饭的!你衣服上沾屎了吗!怎么这么臭!”
他歪头又骂了一句,捏着鼻子迈出小半步。伸出的右手悬在半空,看着那几根黑条条无处下手。
进城队伍因此变缓,后排流民隐于人群中叫骂当值的守卫:“都是爹生娘养的,干事却像个畜生一样,磨磨唧唧地给你家磨盘上墨呢!”“——多此一举!”
男人并不理会,默默加快手上的动作,摆弄查看黄到发黑的破烂棉袄,来来回回掏了两遍才弯腰在地上的积雪内搓了搓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他绕过柳安澈去看胡烟儿,小姑娘的两个脸蛋冻得通红,上下打量一眼,乱糟糟的头发,不合身的红棉袄。
胡烟儿裂开嘴朝男人傻笑,一口一个“哥哥哥哥”叫着。两只脚踢踏着迈出小步,一点一点往男人的位置靠近。
柳安澈伸直手臂抱紧乱喊乱叫的胡烟儿,又是弯腰又是抱拳,“官爷,实在是对不住,家中小女这里儿有点问题。”他指向自己脑袋,露出苦涩的表情。
两人演得太过逼真,男人抽离注意力又关注到其他的东西,他分开挡路的两人从他们中间穿过,伸手指了指,“车板上的是什么?”
柳安澈深吸口气,抬头哀叹:“是俺家的疯婆子,之前只是傻,现在是又疯又傻,所以俺把她绑在了车板上。”
柳安澈主动靠近,掀开棉被的一脚,是被捆绑的双脚。
看到男人的眼神波动,柳安澈趁热打铁道:“官爷要是检查的话俺们也配合,就是这疯婆子喜欢咬人,你瞧瞧你瞧瞧。”
柳安澈撸起厚重袖子,几根长条黑棉被挤压,在裂口处探出头。比袖头上脏东西更恶心的是他小臂上方发脓淌水深可见骨的伤口。
男人被吓到,缩着肩膀后退一小步。
计划顺利进行,柳安澈急忙弯腰答谢男人,“谢谢官爷放行,小人这就拉着媳妇进城看病去。”
搭上拉车的绳子,又回头寻胡烟儿,“丫头,丫头?走了!”他小声提醒,将拉车的绳子搭上左肩。
“慢着!”男人挡住前路,盯着柳安澈:“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个当官的?”男人展开手臂,原地转了个圈,身上衣着与城外百姓一般无二。
柳安澈气定神闲,张口就说:“实不相瞒,小人会看相,您面相展露已然说明您是大富大贵之人,故而……小人猜的。”
男人转身,对着身后的兄弟哈哈笑了两声,“真有这事?”
守卫们齐刷刷地点下头,阿谀奉承一股脑砸向男人。
果不其然,说话的男人才是城门口这群守卫们真正的头儿。
“去去,进去吧。”男人侧身让行,拍拍身旁站岗的兄弟,“好好核对那板车上的女人,城主交代了,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男人转身欲走,最后看了一眼柳安澈。柳安澈拱手弯腰,笑嘻嘻地送别男人,“大人您慢走。”对方点头回应,奔向队伍尾端聚集吵闹欲要起事的流民。
柳安澈拉着板车前进两步,抬头看着检查的守卫,露出讨好的笑,“家中人病急,怕是再耽搁下去,不被病死也要被冻死了。还请大人您行个方便。”
负责检查的小兄弟是个老实人,认真比对画像,来回确定三遍并不相符后,爽快给三人放行。
“谢谢!谢谢大人!”柳安澈作揖拜了几下,拉着板车飞速进了城。
逃到城角,观察四下无人,柳安澈急忙给李云香松绑。
胡烟儿凑上来竖起大拇指,“师尊,还是您的主意好啊。”
柳安澈苦笑两声,也不看看沾了谁的光,就算李云香躺在板车上啥也不干,甚至于一句台词都没有。但她强烈的主角光环一旦射出,便会让所有的npc强行降智。
原书剧情中,李云香同白洛凡就是用的这个法子混入的无忧城。当然,胡烟儿在当时扮演的角色也是两人的傻孩子。
原书三人组,如今却丢了男主……
“可闷死我了。”
李云香踢开堆在脚边的棉被,坐直身子拍打身上沾染的黑心棉条。她捏起一条放在鼻尖,好奇心驱使嗅了嗅,“呕!”撇过脑袋,拍打胸口缓气,“现在明白师尊您为何要花重金买农户家压床底的馊垫子了。”
三人找了一家成衣铺子匆匆忙买了几套成衣,又就近寻了一家客栈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虽说修行之人大多都用清洗咒亦或者服用清洗丹药来清理肉身表面的污垢。
偏偏他们三人身上的馊棉袄太过入味,不痛痛快快洗个干净热水澡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要不然,又要疑神疑鬼好几天觉得身上的馊味还没散去。
窗外一阵喧嚣,柳安澈微微直起腰,将紧闭的双窗推开一条缝。风雪呼啸而过,吹进来几片雪花,落入浴桶之中。
“大家快去看啊!刑场大柱上挂着两颗脑袋啊!”
“别吓着孩子!人头能有什么好看的!”妇人捂住自家小孩的耳朵。
“是前任城主和城主夫人!他们的脑袋从城楼上拿下来了!”
“今天又是哪一出?”有人叹气道:“又要求我们前去哭丧参拜?”
“错了,城主说要惩治凶手!”
“都被挂在城墙上了,这凶手是谁还用想吗?怕是贼喊捉贼吧!”老人刚抱怨一句便被身旁的老伴捂住了嘴,两人互相搀扶着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带兵巡逻的小队长呵叱众人:“都在那里干什么呢!”他叫停队伍的脚步,命令他们调转回头。十人宽的主街瞬间被围堵,布兵排阵之后压向众人。
“快跑,快跑!”人群忽地一下全散掉了。
柳安澈从浴桶中站起,掐指念咒,身上水珠快速蒸发消失。
窗外声响太大,怕是早已惊动李云香。他越发觉得不对劲,拽起衣架上的成衣随便套了几件,干脆连正门也不走了,翻出窗户追随身下主街人群流动的方向往刑场的位置赶。
看热闹的百姓很多,刑场外围正对大街入口的位置早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柳安澈系紧腰上绑带,钻入人群中,跟着不断涌动的人流挤了进去。
挤至刑场入口,前面的人群突然不动了,他抬头眺望远处,见刑场守卫怕引起骚乱用长矛封路挡住了看热闹的百姓。
柳安澈没挤进去又抬头四处寻找李云香的身影。
眼前一片片全是高低起伏波动不平的人头。
他揉了揉飘忽黑影的双眼刚想抬头继续找,刑场中央却传来喊话声:“各位,虽说家兄同魔族勾结死有余辜,可那贼人实在太过可恶,竟然只留下两只人头活生生地侮辱我们啊!”
柳安澈疑惑说话人的身份,可还没等他仔细去瞧,李云香便提着剑掠过他的肩膀落到邢台中央。她剑指说话人,大声呵叱:“李泽!呸!你个小人!何故在此惺惺作态!”
柳安澈不想事情闹大,从身旁妇人的竹篮中扯过一块纱巾遮住口鼻。青冥剑会暴露他的身份,干脆又从身前老伯的背篓中抽出一根做柴火用的木枝,简单折去上面的分叉慌慌张地跳上刑台。
他剑指李泽,护着李云香就要走。
“剑?”李泽指着柳安澈手中的木条,哈哈大笑。
李云香推开柳安澈,“李泽!拿命来!”她喊出的气势十足。
“且慢,且慢,”李泽仍旧笑着,他看向面前那位昔日里疼爱的侄女儿,眼中却是对她这位不成器女娃的不屑,“暂且不论你能不能同我过百招,我刚才也说了,你父母的人头是别人留下的!不是我杀的!”
李云香才不想听对方狡辩,提着剑就要上前,却被突然涌上高台的守卫挡住去路,他们手持长矛,双方暂且被拉开了距离。
刑台下方的守卫正在疏散人群,偌大的包围圈正在李云香他们的脚下形成。柳安澈自知不妙,拉着李云香就想走,“千万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云香甩开柳安澈,“现在正是时候!我父母在此蒙受冤屈,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手刃仇敌的!”
李泽拍掌笑着,“不愧是我们李家的女儿。不过,要我说多少遍,你父亲和你母亲,不是我杀的。”
“你放屁!”李云香将路上的见闻讲于对方,“明明是你抓了他们,明明是你……”
“没错,是他们俩自投罗网被我抓住不假,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再次进入地牢想要同我的亲哥哥叙叙旧,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颗人头。”
柳安澈抬头看向柱顶,看到上面随风摆动的两颗人头,他拍了拍李云香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的眼神往上面看。
脖子下方血腥的分割处,竟然缠绕着几圈黑乎乎的东西。
“这个东西,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柳安澈只觉得那黑气十分熟悉,脑子中窜出来的记忆混乱跑着,好不容易抓到几个场景找到与其相似的东西——“是魔气!”
李云香不可置信地听着他的答案,她挪动脚步想要借助阳光将那黑东西看清楚一些,正当她失神落魄放松警惕时,柱子上的两颗人头掉了下来。
“抓住他们!”跟随着李泽的命令,落下的人头也幻化成两张大网。
“锁仙绳!”柳安澈将李云香扑倒,好不容易躲过由锁仙绳钩织的金网范围。
“中计了!快走!”来不及过多解释,柳安澈抱起李云香就要往刑场外的主街上跑。飞至半空,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柳安澈反应不及硬生生撞了上去。
“可隐形的锁仙网,没见过吧?”李泽坐在刑台中央摆弄着桌前的行刑令牌,“听闻监斩官下达的只有死令,没有活令。”他从中抽出一块放在手中把玩,犹豫片刻才将其甩出,“杀!杀了他们!”
李云香怒不可遏地盯着李泽,“李泽!你是真的狠!”
她抹着脸上的泪水,指着对方控诉,“你怎么长大的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是我父亲,是他带着年幼的你在这极寒北地讨生活,是他忍受各种毒打谩骂才带着你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你如今过得这般富家公子哥的生活都是大风刮来的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呸!畜生!”
李泽挠着脑袋不耐烦地听着,“我都说了,你父母不是我杀的。”
他突然扶住前额,隐藏在手掌下的眼神黑洞无神,紧接着是连续不止的抽搐。
他不停嘟囔出声,“我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为什么要冤枉我,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我说了,不是我!”
“小心!”柳安澈挡在李云香面前,“他走火入魔了。”
“李泽,”柳安澈开始发力,现在正是完成任务的大好时机,“你说李慕夫妇之死同你无关,那你可知凶手谁是?”
在柳安澈看到头颅下方缠绕的黑气时,他便已经想好如何将这一出嫁祸给白洛凡。
他早已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抓紧完成系统任务,毕竟,不完成任务肯定会死,而成功做完系统任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尤其当他知道白洛凡已经掌控现下书中时间段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后,他的心中便越发慌张。仿佛再不处理这个错误,事情的发展绝对会超出他的预料。
原主的痛苦和结局,他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是魔界的人所为。”李泽淡淡说着,“那一缕缕黑烟便是证据。”
柳安澈撒谎之前十分地紧张,他喉咙耸动,吞咽口水,“实不相瞒,我总觉得这些东西十分地熟悉。”
李云香一把抓住他,眼神恳求地问道:“是谁!”
柳安澈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那日我怒劈通天阁,想必你也见到了些许魔气的残留,你有没有感觉,缠绕在此的魔气同通天阁处的十分相似?”
李云香点点头,“那一日我曾孤身闯入监山处欲要救你和白大哥,却亲眼目睹您将被魔气缠绕包裹的通天阁劈开。后来,各大洞天的门主都赶来查看情况,我害怕自己暴露便偷偷跑下山藏了起来,只等着再寻良机进山救人……”
柳安澈点头,“所以你不知,那些黑气皆出于白洛凡的身躯。”
李云香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缓了好久才堪堪喊出几个字,“白、白洛凡?”
李泽低声笑了两句,“在你们进城之前,我便已经将那贼人抓住了。”随着他甩动的手臂落下,跟在他身后的刑场守卫押着什么人走了上来。
男人被两侧的守卫架在中间,他始终低着头,覆满污泥的发尾乱糟糟地倒扣在他的前额,领口裸露的皮肤上凝固大片乌黑的血迹,胸前两侧的琵琶骨上挂着硕大的弯钩锁链,跟着他的身躯每动一下,钩子扣入血肉的地方便不停地往外渗出鲜血。
虽然说眼前的男人早就被折磨的没了人样,甚至于连头都没抬一下,但柳安澈仍旧将人认了出来,“白?白洛凡!”
李泽捏起白洛凡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我记得你,就是你小子坏我的好事!不仅刺伤我还夺走了我的族徽!”他缓缓转头将目光落在柳安澈的身上,“想必,你就是青城山的人吧?到我这里寻人来了?”
“怪不得不敢以真面目见人,怕是知道你们青城山的徒弟干得那些缺德事没脸见人了吧?”李泽反手甩了白洛凡一巴掌,拿起下人备好的白丝手绢反复擦拭着手心中沾染的黑泥,“真恶心。”
柳安澈稳定发挥,“我们青城山没有这种奸佞小人!如若真如李城主您所说,是这小畜生潜入地牢将前城主同其夫人杀害,还留下两颗人头作为挑衅,既如此,这小畜生便任由无忧城处置,任由李城主您处置!”
李泽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们青城山不要他了?我想杀就杀?剥皮削骨、各大酷刑随便用?”
柳安澈点点头,大声回应:“是!”
白洛凡强撑着抬起头颅,隐在暗处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抽动的嘴角却一张一合地对着柳安澈传达去了某些信息。
柳安澈比对着他的口型慢慢复述,“你觉得这样做好、玩、吗?”
“好玩吗?!”柳安澈再次复述,耳边也炸开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爽点赋分厌恶值+5000】
李云香仍旧不肯相信,她提着剑迈出一步,眼中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白大哥,您如同我的亲哥哥一般处处照料我,我不相信,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些都是你所为。我求求你告诉我,当真是你将我父母出卖至此,又将他们二人残忍杀害吗!”
她握紧手中的长剑,欲有拔剑起势之意。
柳安澈连忙凑上去扇风,“洛凡,两天前的你为何突然消失?李氏夫妇,明明被你藏起来了又是如何到的这无忧城?你潜入城中地牢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两颗人头底部残留的魔气你又如何解释?”
李云香双眼猩红,柳安澈的话音更是如同鬼魅一般在其耳边缠绕,一声声魔音自她心底发出:眼前的男人就是凶手!一切皆是他所为!
“为什么!”她用力咆哮着,“你明明救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害他们!”
柳安澈目的达成,后退让了路。现在只需要等着李云香冲上前去同白洛凡拔剑相对。
诶?不对,白洛凡被捆着怎么拔剑?
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柳安澈已经召出青冥飞身冲了上去,他一剑挑开面前的银甲人墙,借助剑气将围来的守卫打出一个缺口,只瞬息之间便贴身剑指李泽。
李泽很镇静,意味深长地看了柳安澈一眼,“我知道你是谁。你、不敢杀我。”他笃定柳安澈不会挑起两家宗门的斗争。
柳安澈嘻嘻笑着加重手上的力道,“刚下手下留情了,现在指的这个地方才是命门。”
剑尖所指之处,颗颗血珠已经顺着剑身快速滑落,“你是老糊涂了吗?无忧城的新城主正在台下站得好好的,杀了你之后她才能名正言顺地继位。”
威胁快速奏效,李泽急忙命令手下人将白洛凡放了,“侠士、仙长,我这就将你们青城山的人给放了,也希望你们莫要再插手我们无忧门内的事情。”
看着男人贪生怕死的小人模样,柳安澈真想一剑刺穿对方的喉咙。
可只有他知道,按照当前剧情发展来说,李泽的性命必须要被保住。他只能死在李云香的手中,并且还不能是现在。
书中后期的李云香才有机会手刃仇敌成功替父母报仇雪恨,柳安澈要想办法将眼前早已束手就擒的李泽放走。
白洛凡得了自由踉跄走了两步,他擦过柳安澈的右肩头也不回地走下处刑台。
李云香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冲上前将手中长剑对准白洛凡的左胸,“究竟是不是你!”她仍旧不肯相信,“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柳安澈得了机会用眼神示意面前的李泽往右边房梁上跳。李泽愣了片刻才呆呆地尝试性回应点头。
“铮”地一声脆响,柳安澈身后的两人冷兵相接正式交手。他踹了一脚李泽看着他按照自己规划的逃跑路线飞走后才急忙回头去阻拦。
白洛凡手中的寒螭嗡鸣作响似在回应提剑前来阻拦的柳安澈,柳安澈推开李云香,架剑挡住白洛凡的杀招。
“你疯了吗!”柳安澈回拨抽剑,凭借自身内力优势将对方震开拉出距离。
他关注到对方手中的寒螭,想要将剑召回。可念了几次咒语,柳安澈明显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阻力,他猛地睁眼看见缠绕在白洛凡手腕上的黑气。
那些东西自他手腕生出,螺旋缠绕着向手心蔓延,寒螭的整个剑身都沾染上黑烟,这些东西将剑柄死死缠绕绑在白洛凡手心。
刑场内部留守的士兵已经散掉大半,柳安澈害怕白洛凡控制不住身上的魔气又吩咐李云香前去赶人,“他目前的情况不妙,莫要连累城中无辜的百姓才是。快把周围看热闹的那几个呆瓜赶出去!”
李云香咬着牙冲了出去。本想为父母报仇雪恨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物落入他人之手。城中百姓无辜,她暂且放下了私仇。
“洛凡,咱们有事好好商量嘛,你这是干什么。”
柳安澈不知道该要如何表达,脑袋中一直窜出少年时期的白洛凡对他讨好的笑脸,干脆放低姿态好言相劝,毕竟按照对面的性格,只要他柳安澈稍微说几句好话表达出几分善意,白洛凡便会放下一切戒备委屈地扑入他怀中。
【温馨提醒:当前厌恶值30000,请宿主适当同攻略对象保持距离。】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厌恶值对白洛凡没有影响的吗?他记得很清楚,即使白洛凡内心对他的厌恶值在增长,那个少年仍旧可以对着他做出较为亲密的动作,所以,厌恶值有什么影响?
白光剑气破空而来印入柳安澈眼底,他侧头躲避强光却被突然发难的白洛凡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左手手心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创口,残留几缕黑烟魔气正拼命想要挤入他的血肉。
柳安澈干脆起剑将创口上方整片的血肉刮离,侥幸摆脱残余在上方的魔气。
“师尊!”
李云香赶过来帮忙却被柳安澈左手深可见骨的伤口生生吓住,她找寻白洛凡的位置对着他大喊:“你不是说此生最珍爱之人只有师尊一个吗!你为何会对师尊下此毒手!明明还那般费心去抓雪兔,为师尊缝制用于避寒的大氅。明明都已经送出去了,还赌气让我帮你讨回来。”
“我只以为是我们一家人哪里得罪了你才被你毒害至如此下场,现如今我才明白,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就是一个畜生!对自己至亲至爱之人都能下此毒手!”
柳安澈听得很不妙,他刚刚是知道了什么?这小子,喜欢自己?
不对不对,他一直都知道这小子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本来还想着利用一番好好同其拉进“距离”,压倒在下欺骗系统完成任务。
可他不知道这小子竟然如此这般深情。合着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出场的女性人物,从头到尾的目标只有自己一个?!
不是,既然这样的话,那脑残智障系统为什么要让他去刷狗屁不通的厌恶值!直接刷好感度岂不是赢翻了!
柳安澈啊柳安澈,他仰天长叹:“真是第一个把自己活生生作死的攻略者。”
“师尊小心!”白洛凡再次发难,只不过这一次的他并不是要取柳安澈的性命,他的招式很明显,两人看得十分清楚,他要掳人!
柳安澈推开李云香正中白洛凡的一击,他捂着胸口倒地,睁眼看见逼近的黑靴。
白洛凡弯腰捏起他的脸,细细摩挲,认真观赏,“真是可惜了,本来想着再同你玩久一些的。”
柳安澈皱紧眉头,又是这些莫名奇妙的话语,他咬紧牙关,最终壮起胆子,“你究竟是谁!你不是白洛凡!”
白洛凡加重手上的力道,捏住柳安澈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师尊,您好好看看这张脸,您就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柳安澈只觉得莫名奇妙,身上好不容易缓过来几分劲全部用于打在对方的手臂上,可一掌打不掉只能死死抓着,指甲嵌入血肉中,泛白的指尖渗出丝丝红血。
白洛凡癫狂般笑着,“怎么又不乖?”他一巴掌闪过,柳安澈的左脸瞬间爆红。
李云香冲上前阻拦被察觉的白洛凡一掌打飞。
“乘风!”柳安澈几乎是喊出声的,掌风温煦如沐春风,遍及之处落叶生根、枯木逢春,是白洛凡掌握的绝学之一,也是后期白洛凡翻盘的关键。
“你怎么会……怎么可能!”这个阶段根本不可能!
双绝剑法暂且可以被修为尚浅的他掌握,可修炼乘风的首要条件便是破界大乘!
“你说这个?”白洛凡将掌心放在柳安澈的眉心,一道暖流从上至下流至丹田,身体里面混乱已久的经脉在这道气息流通之后顺畅无比,仿佛焕新重生一般。
“现在明白了吗?”白洛凡自顾自说着,他手掌移到柳安澈的左胸,用指尖点了点,“这个功法的密窍并不在此。”
他故意顿声,“生老病死皆是天注定,可它,却能反其道而行,返老还童!”
柳安澈仍旧不明所以,他只觉得白洛凡疯了,疯的彻彻底底莫名其妙。他召出系统急忙询问当前的厌恶值。
【当前厌恶值:30000】
怎么还差这么多!
柳安澈抬眼看到爬起来的李云香,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说什么!”柳安澈不要命地喊着,“是你同李泽勾结故意接近李云香又骗取她父母的信任,到现在将人送到无忧城后又听从李泽的命令将李慕夫妇杀害,到最后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李泽的一颗棋子,被他用完就要被毁掉。”
“白洛凡!”李云香不要命地冲了上来。
柳安澈屏住呼吸,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心脏疯狂跳动,他害怕白洛凡一掌拍死他。
对方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果然,你还是需要我陪同你继续玩这个游戏?”
系统音跟随对方的尾音冒出:
【厌恶值+1000!】
不够!柳安澈反手握住白洛凡的衣领不让他移动。他看到李云香的剑光,大致估算出她刺向的轨迹。
他忽而起身紧紧缠绕白洛凡,笑声十分阴沉,“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讨厌你,第二次见你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第三次的时候是我想把你留在胡家庄将你卖给红衣伊,还有后面一次又一次,我从始至终都只想将你这个大麻烦甩掉!”
他低声笑着,“真像一只狗,给你点好脸就凑上来舔我的手,让你给我暖脚就心神荡漾了?呸!你还不配!”
【厌恶值+1000!】
话都说绝了,为什么只增加这么少!看着李云香逼近的剑影,柳安澈没有犹豫。
他将白洛凡推了出去。
“柳安澈,”白洛凡张了张嘴,“不要再说谎了。”
一人一剑相撞的瞬间,柳安澈突然醒悟冲了过来。青冥入手,一剑拨开李云香手中的剑。
“师尊!您在干什么!”手中没了武器,李云香只得飞身去寻剑。
白洛凡眼神聚焦在身前人的背影上,看着对方微微颤抖的肩膀笑出声,“怎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柳安澈绷紧身躯,他……怎么知道。
厌恶值增长速度太慢,而白洛凡对自己的恨意愈发强烈,所以这一剑,必须由自己来!
“怎么?是不敢?还是……心疼?”白洛凡贴在柳安澈后背,从后方握紧他持剑的手,“为什么还在发抖?”
柳安澈呼吸一紧,听到对方继续说着:“难道是想起我们过往相处的日日夜夜,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我的滋养?”
“什、什么意思?”柳安澈僵硬转头勉强看到男人的侧脸。
白洛凡扶正他的脑袋,似撒娇般压在其颈窝,手上的动作没停,缠绕环住他的腰身,“明明每一寸肌肤都是那般的熟悉,我们行亲密之事的时候我最喜欢咬你这里,你想不起来了?”
白洛凡手掌上移,停在柳安澈胸口前方,他轻轻抚摸藏于对方衣物下的凸。/起,在其耳边哼出口湿气,“果然,你的身体还记得。”
柳安澈红着脸推开白洛凡,“胡说些什么呢!”
白洛凡只轻声笑着,他视线下移看向柳安澈的腰线,“要不你自己看看?”
柳安澈急忙背对男人,脱下外袍绑在腰上,回身扇了他一巴掌。
李云香备好势头冲击,大声喊着让柳安澈让开,“今日我就要为父母报仇!”
白洛凡转身抬手,气定神闲地挡下对方的剑招。他得意回头想要再看一眼柳安澈,却被胸口的刺痛分了神。
他低头望去,青冥剑尖已经刺破肉身。
【爽点赋分厌恶值+5000!】
血珠顺着剑尖滴答滴答落于白洛凡的脚尖,他低下头看着身前的一滩血迹笑出声。
柳安澈抽剑后退。他觉得是时候逃跑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厌恶值奖励:3000
积分奖励:20000】
【实时数据生成中——
生命值:80%
厌恶值:40000
积分:50000】
“云香!走!”柳安澈绕过白洛凡,他一掌破开两人功法之间的纠缠,拉着李云香御剑欲走。
“师尊!”李云香出声警示,“白洛凡追来了!”
柳安澈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城外飞。
“柳贤弟!”
“师兄!”
柳安澈寻着声音望去,“沐兄!少煊师弟!”
“快走!”叶少煊挡在柳安澈身后,与同来的沐淮阳联手欲要拦住白洛凡。锦凡锦心抽剑护在沐淮阳身前。
柳安澈不想连累他们,将李云香放置安全地界后又飞了回去。
“你们怎么来了?”
“掌山师兄不放心你,派我来支援。”
“家兄算到柳贤弟你有一劫,速派遣我前来相助。”
“多谢各位相助,”还没来得及多谢几句,白洛凡便突破锦凡锦心这第一道防线打了过来。
叶少煊上前同其缠斗,不过百招便被对方打落。柳安澈大叫不妙御剑下冲去救人。
沐淮阳召出金虎,拦住欲要下冲抢人的白洛凡。
只不过片刻,精化炁形成的金虎便被对方打散,沐淮阳同金虎共享一处灵脉元炁,因此受了严重的内伤,体力不支从半空跌落。
柳安澈跳起将人接住,抱着他走到锦凡锦心身边。
他将人安置好,缓缓直起腰。抬头看向半空,白洛凡正急速朝他飞来。他用尽全力将冲扑而来的叶少煊推了出去,“照顾好自己!把消息带回青城山!”
黑烟入眼,柳安澈被白洛凡身周的魔气笼罩。他感觉到手上的力度,只得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面走。
周边全是黑烟浓雾,柳安澈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还在不在无忧城?
身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两人脚下的步子仍旧未停,直直地朝前走着。
如果还在无忧城的话,想必应该早就撞墙了。
柳安澈恍然大悟,这难道是传送法阵?他们已经身处法阵中央了?
面前人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既然在法阵中央,那么一切便都有可能!他甩开白洛凡快速转身,漫无目的地朝前奔跑。
“别闹了,”白洛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安澈喉咙耸动吞咽口水缓解心中紧张。
他不敢停,迈着大步伐往一边跑,在察觉到声音出现在身后不远处后又开始绕弯跑。
跑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身后的声音慢慢消失,他才尝试性地放慢脚步。拖着沉重的双腿,两只脚也早已麻木,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所有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厌恶值刚刚刷满四万,只需要到达指定的任务地点,完成“诛杀魔族余孽”的任务再获取一万厌恶值。
五万厌恶值之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现在在哪里?”柳安澈召出系统。
【魔族地界。】
“南疆魔界?”柳安澈坐不住了,“就走了几步而已,因为这几步就能把我从极寒北地带到南疆魔界?!”
【是的~】
“这得是多么强大的精神力,又得有多么上乘的修为!”他回头望去,黑乎乎的一片啥也看不清楚。
“你有看见什么东西闪过去吗?”柳安澈搓着发抖的肩膀慢慢后退,“是不是他来了?!”
【宿主不要自己吓自己,哪里有人~】
“那就好……”他松口气刚想坐下,便看到头顶莹着蓝光的系统对话框飘出雪花,一只大手从中间穿过遮住柳安澈的视线。
“抓到你了!”白洛凡的声音紧随而来,柳安澈这才有所反应,可为时已晚。
他被白洛凡扛在肩上,虽然有万般不如意,肆意捶打撕咬对方的后背,白洛凡始终不痛不痒根本不理会。
“我们去哪!”柳安澈喊道。
白洛凡突然停住脚,将人放在面前认真看着他,“你不知道?”
我知道个槌槌!
“不知道!”
“当然是回家啊。”白洛凡重新将人扛起,“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不去!放开我!”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我对你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我不保证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柳安澈偷偷问系统:“把攻略对象的厌恶值刷到40000后,他还想带我回家,你觉得正常吗?”
【剧情早已乱飚,系统觉得一切都很合理。】
“我觉得他脑袋不正常,”柳安澈抬起垂下的右手,偷偷指向白洛凡的脑袋。
【可能是强制爱吧,又恨又爱,又爱又恨!】
“我现在觉得你也不正常。”柳安澈突然想到什么,又问,“有爱有恨的话为什么我只看到了恨,却没有看到爱?他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好感度:10】
“从一开始就没涨过啊,确实看起来是要比厌恶值难刷。”
【宿主,本系统最后温馨提示您一回哦~】
【接下来就是最终任务了,接到任务后一定要杀死手!
因为,您获胜的条件始终都是两个:
第一,刷满五万厌恶值。
第二,干倒白洛凡!】
“我明白了。”
【系统任务发放中——
任务6:诛杀魔族余孽白洛凡
任务地点:南疆魔族地界
任务事件:您潜伏在白洛凡身边伺机而动。最终出卖白洛凡,带领仙门百家的诛魔大军围剿诛杀 白洛凡。
任务奖励:10000厌恶值&40000积分&20%生命值。】
“听起来就不好干,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宿主将作为遗留物继续在书中世界生活。】
“其他的呢?我的结局呢?”
【书中人物关系需要宿主亲自构建,您现在同主角龙傲天的关系如何?】
“比如?”
【是死敌?还是恋人?】
“死敌!”没有任何犹豫。
【您有80%的概率同原主落得一样的下场呢~】
“……”柳安澈翻白眼不想听。
“下来吧,还要挂在我身上多久?”白洛凡突然发声将柳安澈的思绪拉回。
柳安澈几乎是从白洛凡的身上跳下来的。刚碰地便被身旁杂七杂八堆积的东西绊住了脚。
待看清楚周围环境,他的呼吸瞬间暂停,“这是……”他手指指向的位置,是塌了一角的木板床。
继续抬头查看这件破败竹棚子,柳安澈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恐惧,他声音微颤,“这就是你所谓的家?”
“这里是我们两人缠绵相处最长久的地方,是家。”白洛凡说着,弯腰整理被柳安澈撞掉的物品。
“那些是假的!”柳安澈耐心解释,“你看到的是幻境,那些都不是真的。”
见对方不理他,柳安澈只能继续说:“你修为不深容易受到幻境的影响,会觉得我们在这里度过了很漫长的时间。”
“但其实,一切都是假的!”
白洛凡仍不搭理他。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想通,”柳安澈壮起胆子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双绝剑法,为什么能使出乘风这种高阶秘法!”
“还有,日行千里阵所需修为等级不低,可依我所知,你不过刚刚筑基……”
白洛凡终于放下手中东西,认真看着柳安澈。他低头似在嗤笑,“师尊,你为何如此愚钝?”
“什么意思!”柳安澈着急了,难不成眼前这个带有主角光环的男人将一切理应出现在书中后半部分的奇遇碰了个遍?早早就掌握了这些秘法?
“不可能,不可能。”柳安澈继续摇头,他一直都在青城山,唯一在山下的日子不过三个月而已,期间救助了李云香同其父母,剩下的两个月……
难道是这在两个月的空余?
白洛凡抱住他故意出声打断对方思绪,“不过是你忘记了。”
“忘记?”忘记了什么?他明明有意关注白洛凡,自从对方上了青城山,他便开始安排弟子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始终未见异常。
“想太多不好,”白洛凡拉起柳安澈,带着他往门外走。
“去哪?”柳安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条路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水月洞天。”
答案说出口后柳安澈说什么也不肯动了,“去那里干什么!我不去!”
书中的白洛凡始终执着于一件事——他的孩子。
胡烟儿知道白洛凡的心中再也没有她后,便施了肮脏手段想要从白洛凡那里获得一个孩子。
到时候,母凭子贵,白洛凡不得不接受她们母子!
偏偏人算不如天算,那一晚,乱成了一锅粥。
本应该进入胡烟儿房间的白洛凡误打误撞地闯入柳安澈的房间。而易容成胡姬的柳安澈身中情毒无力反抗,被迫同白洛凡缠绵一晚。
红衣伊钻了空子进入胡烟儿的房间,借助一张假面皮将对方骗到了手。
胡烟儿成功将孩子赖到白洛凡的身上。白洛凡被情毒影响根本记不清那晚究竟发生什么,便承认接纳了这个孩子。
白洛凡从小便没有父母,初为人父的喜悦是无法估量的。他只想担负起这个责任好好将孩子养大,好好照顾他们母子。
直到这个孩子被柳安澈害死。
胡烟儿得了失心疯,红衣伊趁虚而入对她嘘寒问暖。她彻底心死对红衣伊投怀送抱,两人远走高飞。
李云香为胡烟儿出头欲杀柳安澈却被白洛凡阻拦,她心灰意冷回到无忧城。
身旁人接连散去,白洛凡只得抓住柳安澈求着他不让他离开。明明知道对方是陷害自己的小人,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
白洛凡仍旧动用最可耻的手段将柳安澈死死地绑在身旁。
魔种现世,作为它寄生载体的柳安澈被仙门百家唾弃。
而白洛凡给他种下魔种的地方正是水月洞天!
“我不去!”柳安澈苦苦挣扎。
“为什么?”白洛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柳安澈终于缓过神,按照现在剧情进度来说,白洛凡应该是不知道魔种这个东西的。
“没、没有。”他乖乖跟在对方身后慢慢走着。刚才的反应太过异常,还是不要再生事端,看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步入水月洞天,最先入耳的是远处瀑布敲打在石岩上的激烈水声。看着洞顶中央悬浮的血月,柳安澈回忆起幻境中的场景。
白洛凡拉着他继续走,找了一块干净地界后停下。巨石被瀑布冲刷地十分干净,就是上面的残留的水渍仍旧未干。
白洛凡脱下外袍铺了上去,对着愣在自己身旁的柳安澈命令道:“躺上去。”
柳安澈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反正魔种还没有现世,应该不会……有事的吧?想到此,他已经乖乖坐在巨石上。
“躺着。”白洛凡言简意赅再次命令。
柳安澈乖乖照做。
“把裤子脱了。”
“啊?”柳安澈坐起身,“干什么?为什么要脱裤子?”
白洛凡弯腰按住柳安澈的肩膀,“别动,趁着现在的我还有耐心陪你玩。”
柳安澈被吓住了,乖乖照做。
“所以,要干什么?”柳安澈撇过头挡住脸上的红晕,丝丝凉风划过腿。/根,他反射性用手去挡,“这是什么!”
白洛凡摊开的掌心之中正躺着一颗豌豆状的东西,仔细盯着去看,还能发现那东西表面皮肤上血管跳动的痕迹。
“魔种!”柳安澈惊呼出声,“你怎么会有,东方牧什么时候给你的?”不对,按照他们现在的关系肯定不可能有此交集。
“东方牧?”白洛凡一脸不屑,“小人作派,不配与我为伍。”
“那……这个东西,”柳安澈没了勇气,声音越来越小,“你怎么知道,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乖乖照做。”白洛凡将柳安澈推倒。
柳安澈一个机灵快速起身,踹了对方一脚后跳入左后方的水池。
上一次没能从水中逃跑是因为体力不支,可是现在他力气还多的很!
跟随暗流的方向,柳安澈成功游出水月洞天。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岸后开始呕吐钻入胃中的溪水。
他抬头观察四周,不敢多做停留,急忙起身钻进林子。
身上的衣物不全,他脱下外袍稍作遮挡继续奔跑逃命。他曾几次尝试召唤青冥,可身上的灵力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一般,怎么都用不上劲。
他想起白洛凡对他施加的乘风,虽说已经将他体内混乱的经脉打通,但总感觉心口的位置堵堵的,有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在心口,迫使他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他在学校里面跑800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自己身上的灵力去哪了!
柳安澈停住脚靠在一颗水缸粗的大树旁休息,在修真界待久了,都逐渐忘记这种感觉了。
累,和**的疲惫。
他抬头观察周围景象,这都快将自己的肺跑炸了,为什么周围的景象仍旧没有改变?
身下的脚印引起他的注意,甚至于说在脚印上方残留的水泽还没有干涸。
但是他明明已经跑了很久……
一直在原地绕圈吗?
柳安澈精神崩溃了,他朝上喊道:“究竟要耍我多久!”他知道白洛凡就在附近。
“不玩了吗?”白洛凡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出,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柳安澈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移动,企图通过不同的角度将人找到。
“你究竟想干什么!”喊出话音后迟迟未能得到回应,柳安澈只得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测,“其实你不是白洛凡对吧?”
他换了一种说话,毕竟书中人应该不了解穿书这个概念,“你是以前的白洛凡。你有记忆,你重生了!”
“不是,”白洛凡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柳安澈背后,他反射性往前跑出两步才敢回头去往,看不见人影后便对着空气大喊:“那是什么!你说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次的声音仍旧出现在柳安澈身后,柳安澈早已被他玩弄至疲倦,根本不相信自己身后有人。
他缓缓转身刚想对着空气进行一顿问候,白洛凡严肃的脸庞突然皱紧眉头。
柳安澈收了势,将拳头藏在身后,“你知道你自己手中拿着的那颗东西是什么吗?”
白洛凡点头。
“你知道怎么用?”
“幻境中学过。”
柳安澈咬紧下唇,难道这小子比自己经历了更长久的幻境,所以把我脑袋中关于原主的剧情内容全部吸收殆尽了?
“没道理吧,”柳安澈深吸口气又问:“所以,为什么,能告诉我吗?你既然不是重生者,为什么能未卜先知?”
白洛凡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你为什么全都忘记了?明明是你,是你说要从头开始的。”
“我一直都在陪你玩这可笑的游戏!”他越说越激动,两只手死死钳着对方的双臂,“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爱上我了吗?不是说想要从头开始挽回最初时的遗憾吗!”
“我……”柳安澈张嘴发不出声音,他明明没有说过这些话,难道是原主给他打的赌?
他思绪混乱,发出的声音十分没有底气,“可能那个人并不是我,虽然两个人长得一样,但是灵魂可能是不相同的,你好好看看,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柳安澈很委婉地给他解释了穿书替换原主灵魂这种事情。他只觉的白洛凡早就同原主见过面,至少是在他穿进来的时间线之前,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乌龙,显然白洛凡将他认成别人了。
“就是你!我不可能认错!”白洛凡仍不肯松手,他揽住柳安澈死死抱着,“就是你,一直都是你,从来都是你,我不可能认错。”
柳安澈不知所措,这是在向自己撒娇?听着对方的哭腔,柳安澈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最后一个还没有完成,那就好好利用一下。
“其实,”柳安澈猛掐自己右脸逼出两行清泪,“我一直都记得。”
“我不敢同你相认,所以我刻意接近你,获取你的注意力,成功收你为徒,带着你去做各种手令任务。”
“我害怕你不再爱我,所以我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法想要试探你的真心,那一日在马车上,我只是想看看我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柳安澈编不下去了,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他神情紧张地听着怀中人的呼吸。直到白洛凡松开。
“真的吗?”白洛凡嘴角带笑,好似认真问着。
“当、当然!”柳安澈有了底气,应该是把人哄住了。
“是真的吗?”白洛凡再次问道,他脸上的笑容更大更长。
虽说嘴角带笑可对方的眼角却一动不动,柳安澈只觉毛骨悚然松开眼前人后退一小步。
边退边小心回应:“真,真的。”
白洛凡点点头,“真的就好。”
柳安澈松了口气放下戒备。
“既然是真的,那就劳烦夫人为为夫孕育一颗魔种吧。”他抱住欲要逃跑的柳安澈贴在他耳边细细摩挲,“我们需要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突然抬头吻上柳安澈眉间,“你说……好吗?”
已经将戏演到此等地步的柳安澈早已无路可退,他僵硬地点下头,嘴边的话语颤抖不成句,“要,要怎么,要怎么做……”
白洛凡贴到其耳边,“我们跟着幻境里面的景象再做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