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刘佳丽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哭得泪流满面。
她的孩子没有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这是刘佳丽第一次怀孕,曾经的她, 也对自己肚子里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在初为人母的刘佳丽的美好想象中, 她肚子里的孩子长相未必有多漂亮可爱, 性格也未必有多讨人喜欢, 但不管怎样,他都会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她会陪伴他一点一点慢慢长大,看着他长大成人, 结婚生子。
可是,刘永长把这一切都给毁了。
她的孩子,根本就来不及长大, 甚至都没有办法顺利生出。
被刘永长用蛮力推倒后, 狠狠摔在地上的刘佳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身下流出猩红的鲜血。
出于母亲的本能,在摔倒在地的那一瞬间, 刘佳丽有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可即便如此, 她也没能阻止自己流产。
被送到医院后, 刘佳丽哭着求医生,希望能保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哪怕此时的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但是刘佳丽依然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事实证明, 这一次, 老天爷没有眷顾刘佳丽和刘佳丽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刘佳丽本来以为, 流产,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打击了,谁曾想, 祸不单行,她都还没能养好身体,康复出院,更大的噩耗就接踵而至。
因为这次的意外流产,她彻底的失去了生育能力。
刘佳丽从来都没有丁克的打算,她是想要替傅濮存生儿育女,自己当一个好母亲的。
得知自己以后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儿女了,刘佳丽备受打击,整个人呆愣在当场,脸上的表情既悲痛又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刘佳丽恨毒了刘永长。
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亲爹,而是她此生最大的仇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害得这么惨。
自知闯下大祸的刘永长心虚气短,根本不敢来医院见自己的女儿。
此时的刘永长,还不知道刘佳丽已经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只知道刘佳丽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
要不是赌场那边催着他还钱,他又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刘永长也不会硬着头皮来医院,探望还未出院的刘佳丽。
父女相见,一个眼神闪躲,心虚气短,一个眼神凶狠,充满了怨恨和仇视。
刘佳丽一看到刘永长,就想到自己被这个男人害得这么惨的事,如果不是身体还未痊愈,行动不便,刘佳丽都想扑上去,暴揍刘永长一顿。
“闺女,对,对不起……”
刘永长畏畏缩缩地站在病房门口,不敢靠近病床,更不敢和靠坐在病床上,面色惨白的刘佳丽对视。
“刘永长!”刘佳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刘永长的名字,“你还来干什么?”
把自己害得这么惨还不够吗?
这个男人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闺女,我不是故意的……”
刘永长也觉得自己很冤枉。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害得刘佳丽流产啊,刘佳丽肚子里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也是他的外孙,他这个外公也十分期待对方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被你害得这么惨了,刘永长,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就非要把我也给害死,你才开心吗?”
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爹了?
刘佳丽既愤怒,又委屈。
别人的父亲,都是儿女的靠山和倚仗,自己的这个爹,却是只会给女儿找麻烦,逼女儿给他收拾烂摊子,简直是枉为人父!
刘永长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把刘佳丽给彻底得罪了,但是他还不愿意死心,哭着哀求刘佳丽道:“闺女,好闺女,你可不能不管你爹啊!你要是不管你爹,你爹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如果在之前,刘永长摆出这副可怜模样,多多少少还能换回刘佳丽的些许同情心。
但是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
听到刘永长这么说,刘佳丽不仅不同情,心里反而充满了快意。
“那你就去死好了!”
似乎是没想到刘佳丽会对自己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刘永长整个人都傻了,手足无措地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永长,以后我不会再替你还一分钱。冤有头、债有主,你欠赌场的那笔赌债,你自己想办法去还,还不上,就去死,反正人死债消,赌场的追债人再是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追到阴曹地府去向你这个死人讨债!”
“闺女,好闺女,爹知道错了……”
刘永长想要故技重施,对着刘佳丽下跪。
但这一次,刘佳丽没有心软,反而强撑着起身,不顾身上的疼痛,狠狠踹了刘永长一脚。
“滚!”
刘永长被踹了一个人仰马翻,正想坐起身,再向刘佳丽求求情,就听到了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西装革履的傅濮存就推门进了病房。
别看刘永长一副没皮没脸的无赖模样,可以对着刘佳丽各种撒泼,那是因为他在过去是十几二十年里,在刘佳丽这个大女儿的面前,摆习惯了当爹的谱。
可是面对傅濮存这个大富豪女婿,刘永长就瞬间变回了那个老实本分的小市民,连大气都不敢出。
“女,女婿……”
刘永长勾了勾嘴角,摆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一脸讨好地看着傅濮存。
傅濮存冷冷地看了刘永长一眼,没有搭理对方,转头看向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的刘佳丽,冷声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刘佳丽流产,最受打击的人,不仅仅是刘佳丽,还有一直十分期待这个孩子出生的傅濮存。
因为大师的卜算,傅濮存坚信这个孩子的命格很旺他。
甚至,傅濮存还偷偷幻想过,等到这个孩子出生,他会把这个孩子带在身边,精心培养,然后等到这个孩子长大成人,他们傅家就会在这个孩子的领导下,生意越做越大。
但是现在,所有的谋算都成了一场空。
那个被傅濮存寄予厚望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失去了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
如果刘佳丽不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傅濮存不介意和刘佳丽离婚,让刘佳丽彻底失去她最引以为傲的豪门贵太太的身份。
“这是一个意外。”刘佳丽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刘佳丽的策略是对的,那就是装可怜示弱,博取傅濮存的同情。
毕竟,这件事,她也是十足的受害者。
但是刘佳丽低估了傅濮存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也大大低估了傅濮存的狠心绝情程度。
或许是这段时间,傅濮存对她总是和颜悦色,有求必应,让刘佳丽产生了一种错觉,误认为自己在傅濮存的心里是很重要的。
其实,傅濮存的薄情寡义刘佳丽也是曾经领教过的,只不过是被“傅太太”这个身份给暂时迷惑了。
“我问的是,孩子为什么没了?”
说这话的同时,傅濮存还一直目光冰冷地看着刘佳丽,没有温言细语的宽慰,没有安慰的抱抱,有的只是语气不善的兴师问罪。
这一刻,傅濮存彻底撕下了温情脉脉的面纱,再次向刘佳丽展露自己薄情寡义的一面。
刘佳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从刘佳丽的嘴里听到解释,傅濮存转过头,看向了刘永长。
冰冷的视线,刺得刘永长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头也低地更深了。
“刘先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还和我的妻子发生了冲突吗?”
傅濮存称呼刘永长为刘先生,听起来似乎很有礼貌,也很客气,但是他此时说话的语气,根本就没有丝毫对刘永长的尊重。
其实,论年纪,刘永长比傅濮存大不了几岁,但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常年辛苦操劳,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关系,乍一看,傅濮存竟然像是比刘永长年轻了十来岁。
难怪别人常说,财气养人,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别看刘永长是傅濮存的岳父,按理说,他才是傅濮存的长辈,但刘永长本性怯懦,又有几分欺软怕硬,在傅濮存的面前,刘永长根本不敢摆岳父的谱。
如果可以的话,刘永长甚至愿意在傅濮存的面前装孙子,只求傅濮存不要为难自己。
刘永长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你们父女二人有什么纠葛,是不方便我知道的吗?”
傅濮存是生意场上的人,有自己的消息和人脉,刘永长在濠江的赌场欠了一大笔赌债的事,早就有人来好心告诉了他。
毕竟,不管他再怎么看不上刘永长,刘永长也是他的岳父。
“哼,说来也巧,今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从濠江打来的电话,打电话的人自称姓何,还自报家门,说是濠江某个赌场的幕后大老板。”
傅濮存话音刚落,刘永长和刘佳丽父女二人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对此,傅濮存直接视而不见,继续明知故问道:“刘先生,这位何老板,你应该认识吧?”
刘永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里紧张得不行。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何老板,可是他的大债主。
也是随口一句话,就能主宰他生死的权贵人物。
刘永长把求救视线投向了刘佳丽,希望刘佳丽能帮帮自己,刘佳丽却直接移开了视线。
她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